老覃在昨天写了《1943年,张爱萍俘虏了两个日本女兵,消息传开,战士们争着跑来看》一文,讲的是张爱萍将军在苏北根据地进行反扫荡斗争的英雄事迹。

张爱萍将军的胆识过人、谋略出众,用兵如神,在根据地内开展的游击战、运动战打得有声有色。

要老覃说,张爱萍将军如果不是因为缺席了解放战争,那么,在1955年我军第一次授衔时,必定是妥妥的大将军衔

不过,张爱萍原以为,敌人人多势众,来势汹汹,这场反扫荡斗争会打得艰苦而漫长。

因此,他在战前发布的《告全体共产党员书》里宣誓争取“苦斗两年,消灭进犯之敌”。

但是,我军将士用命,上下同心,仅仅两个月不到就取得了胜利。

战史记载:1943年3月中旬,我军转入反击。敌如惊弓之鸟,豕奔狼突,接连被我伏击,在风声鹤唳中宵遁。

早已率领师部在敌人合围前转移了的黄克诚欣喜若狂,给予了张爱萍高度的评价,欢呼道:“此战足见抗战必胜之前途。”

张爱萍本人后来也说:“与日本鬼子交战了八年,前六年看不见胜利的曙光,就像没有尽头的黑夜,艰苦磨难,已经成为了常态。但是,盐阜区的反扫荡斗争,我看见鬼子缴枪跪地投降了,那像是在长久的黑暗中突然看见一盏灯,直觉告诉我,抗战最后胜利的日子不会太远了,我在我的有生之年应该看得见这胜利!”

从张爱萍的话里,我们可以感受到,我们的先辈们是抱着必死之心与敌人战斗的——即使我看不见胜利的到来,也要战斗下去,一代人接一代人战斗下去,直到把敌人完全打败为止。

不得不说,张爱萍的预感是非常准确的。

一年后,全面抗日战争转入了反攻阶段,再过了一年,日本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

话说回来,在开展盐阜区的反扫荡斗争之前,我政府机关、学校、医院、工厂等非战斗单位和人员纷纷进行了疏散和隐蔽。

老覃在前天写的《张爱萍之妻忆抗日战争,对儿子说:你爹和黄克诚之间是不太和谐的》一文中也讲到:张爱萍在苏北根据地邂逅了他一生中的至爱——李又兰,他们举办了简单而又浪漫的婚礼。

盐阜区的反扫荡斗争就要开始了,李又兰却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孕。

这样,本来可以冲锋陷阵的女战士李又兰,只有和其他老弱妇孺一同疏散转移了。

她先是在盐东县委书记的安排下转移去了盐东,后来又转到阜东县八大家的棉花商行老板张景惠家。仅仅数天之后,鬼子的飞机轰炸了八大家,商行被毁,张老板的夫人甚至被炸飞了一条腿。最终,李又兰和曹荻秋的夫人汪云乘一艘货船转往上海。

汪云身怀六甲,在途中难产,不幸去世。

李又兰几经辗转,回了宁波老家小港。

在宁波的乡下,李又兰产下了张爱萍的长子张翔。

张翔才八个月大,她就决定返回苏北,和丈夫并肩作战。

她把孩子留给了母亲,取道浙东,由海路返回苏北。

所谓天有不测之风云。

在海上,船遇上了风暴,大桅被折,无法正常航行,只能听天由命,随洋流飘零。

船在海面上飘了两个多月,才搁浅在沙滩上。

当到李又兰回到苏北,盐阜区的反扫荡斗争已经取得了胜利。

夫妻久别重逢,并且都经历了九死一生的磨难,自然有说不尽的话。

晚上,李又兰在灯下给丈夫洗衣服,发现丈夫贴胸的衣袋里揣着一个记事本。

她好奇地翻开来看。

扉页的几行小字迅速映入眼帘:

“请捡到本子的朋友:
通知我的爱妻李幼兰。地址:宁波小港大琪头李善祥家;
通知我的父亲张体元。地址:四川达县罗江口镇张家沟村。”

看到这几行小字,李又兰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明白,丈夫在这场反扫荡的斗争中已经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这几行小字,就是他的遗书。

丈夫在写这几行字时,脑海里出现的,是他已经战死,帮他整理遗体的人,会发现了这封遗书,会把他阵亡的消息传递给他最亲的亲人。

凝视着这几行字,李又兰的内心五味杂陈,泪水模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