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盛:从通讯员到开国少将
丁盛将军是江西于都新坡上水排村人,原名叫丁三,参军后改成丁胜,后来又改成丁盛。
丁盛17岁的时候,陈毅率部经过于都,丁盛就和同村的几个小伙伴一起加入了红军。
加入红军后,丁盛从团部通信员干起,后来又成了师部通信员、军部通信员。
丁盛说:“那时候战斗非常频繁,一般情况下,步兵的伤亡是很大的。所以后来我们红军的很多指挥员,都是通讯员、司号员、文书出身的。真正的步兵起来的也有,但通讯兵比较灵活,伤亡少一点。”
1931年11月,中华苏维埃共和国成立。32年年初,红军总政治部成立,当时总政很缺人手,丁盛就被调到了这里。当时的总政主任是王稼祥同志,丁盛在他的领导下工作,虽然名为通讯员,但实际上也承担警卫员的职责。
1933年,王稼祥腹部受伤,到后方疗养。丁盛此时已经当上了通讯班长,他带着一个班负责照顾王稼祥。
在相处的过程中,王稼祥很快就看中了丁盛这个聪明伶俐的小伙子。有一次,他们在一起闲聊,王稼祥问他家里的亲人怎么样,丁盛说自己不识字,没有给家里写过信。王稼祥就说:“你们还小,一定要学习文化。”
丁盛说他们没有纸和笔,王稼祥就说:“这些都是可以克服的,没有纸笔就拿着棍子在地上划嘛!当年我们在苏联,条件很艰苦,每天吃黑面包,也一直在坚持学习。”
于是王稼祥就成了丁盛的文化老师,手把手教他练起了字。
不久后,王稼祥写了推荐信,把丁盛送到了黄公略学校学习;丁盛毕业后,他又亲手给三军团军团长彭德怀写了推荐信,让丁盛重新回到了一线部队。
当时上过学的干部是红军的“宝贝疙瘩”,丁盛也因此从通讯班长直接当上了三军团卫生队指导员。
晚年的丁盛回忆起这段故事时感慨说:“王主任真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可惜打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见到王稼祥首长了。”
丁盛的成名之战
丁盛将军是四野的一员虎将,他戎马半生,最著名的战役有两场,一次是衡宝战役,一次是瓦弄战役。
1949年秋天,林彪率领四野南下进入湖南,和白崇禧的部队在衡阳、宝庆一带形成了决战态势。时任43军135师师长的丁盛率部大胆穿插,通过一昼夜的急行军,突破白崇禧重兵封锁的衡宝公路,直接插到了白崇禧的后方。
当时丁盛已经脱离大部队160多里,深陷敌人重围,但他沉着冷静,亲自指挥各团占领制高点,在重兵之中来了一个中心开花。
林彪听说丁盛已经深入到了白崇禧的心脏部队,心情是又惊又喜,喜的是这支部队不怕四面包围,不怕切断后路,惊的是他们已经身处险境,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全军覆没。
他立即给丁盛发电报:“很好,你师已插入敌人的心脏,现就地待命,下步行动由野总直接指挥。”随后,林彪命令四野各部挥师掩杀,腰斩白崇禧主力“钢七军”,一举收获衡宝战役的胜利。
此战之后,丁盛闻名四野,野战军总部和兵团司令部的嘉奖通报下达到四野各团,丁盛由此有了“丁大胆”的美誉。
1962年秋天,时任54军军长的丁盛奉130师从四川进入西藏,参加对印自卫反击战。当时丁盛率领部队先坐火车,再坐汽车,再骑马3天,迅速抵达指定位置,设立了指挥所,也就是著名的“丁指”。
11月16日,瓦弄战役爆发,在丁指的指挥下,我军仅用了10个小时就击溃了敌军,在国际上引发了强烈的震动。西德《世界报》称,丁盛所部“如风卷残叶,势不可挡。”美国的《基督教科学箴言报》说,此战中丁盛所部的表现如同“小刀切黄油”。香港《明报》也评价说,此战“潇洒之极,漂亮之极”。
瓦弄地区的谷地有1000公尺,山峰高4000公尺,气温极寒,水奇冷无比。丁盛将军晚年还对当时作战环境的艰苦记忆犹新:有一次部队行军,一个战士失足落水,两个战士下去营救,被救的战士上来后浑身瘫痪,施救的两个战士双腿都被截肢……
与林彪的两次见面,丁盛:林彪不认识我
1964年5月,丁盛调入新疆军区,担任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副司令,不久后兼任军区副司令。
对于这个调动,丁盛内心是不情愿的,因为他还是更喜欢待在一线部队里。但是无奈总参谋长罗瑞卿点了他的名,总政副主任徐立清,总参作战部部长王尚荣,还有当时主持军委日常工作的贺龙都先后做了他的工作,丁盛只好走马上任。
在生产建设兵团干了4年后,1968年,丁盛在北京京西宾馆遇到了来北京汇报工作的黄永胜、邱国光、任思忠等人,他们都是广州军区的,有很多都是丁盛在四野的老战友、老同事,丁盛就去串门。
在谈话中,黄永胜的夫人项辉方说:“我们准备春节后去看看林总。”丁盛听后说:“老项,我也去,怎么样?”项辉方表示这个要请示一下。请示完了项辉方告诉丁盛可以去。
于是1968年的正月初二下午,他们一行就来到了林彪那里。林彪在他的会客厅和黄永胜等人谈了话,谈了一阵,丁盛看没有什么事了,就起身对林彪说:“林总,我有个要求,我在新疆实在待不下去了,新疆的工作我不适应,我不会搞生产,那里又没有什么部队,我没有什么事干。”
这时,黄永胜帮腔道:“丁盛到野战部队工作,是会好一点。”
整个谈话进行了不到一个小时,谈完后他们就回到了京西宾馆。这是丁盛第一次去林彪家。
大概半个月后,丁盛就接到了通知,中央同意他去广州军区当副司令。
这年三月发生了“杨余傅事件”,黄永胜被调到中央担任总参谋长,广州军区司令员的位置空缺,丁盛于是直接升任广州军区司令员。其实,当初调到新疆建设兵团的时候,徐立清就告诉丁盛,他本来是能够胜任司令员一职的,但当时的司令员是陶峙岳,不能把他拿下来,就让他当了副手。
在去广州前,丁盛给林彪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说自己就要去赴任了,问林彪有什么指示。林办工作人员让他到家里面谈,两人又有了第二次谈话。
丁盛后来成为“林彪死党”,就和这次谈话有关。但丁盛却说自己不是什么“林彪死党”,林彪都不认识他。他讲了一件事来证明:
“九大”结束后,林彪接见了广州军区的一些领导,丁盛也在其中,当时林彪指着丁盛说:“你要留下,到卫生部去支左。”
丁盛听后一脸茫然,不知道中央什么时候下了这样的安排。后来他才得知,林彪将他误认为了邱国光。
丁盛虽然能打,但他在解放战争中是师级干部,林彪手下的师长那么多,他虽然知道丁盛这个人,但单独见他的机会显然不会很多。加上林彪的身体向来不好,丁盛在去广州前,也就因为工作的关系去过林彪那里两次。
另外需要注意的一点是,“九大”是在1969年4月,71年就发生了“九一三事件”,这中间是一年半不到的时间。
丁盛给徐景贤写信:请还我清白
1973年,毛主席决定将八大军区司令员对调,和丁盛对调的是时任南京军区司令员的许世友,而当时上海警备区也是南京军区的辖区之一。
1976年8月8日晚,丁盛和“四人帮”的重要成员马天水、徐景贤、王秀珍进行了一次谈话,这次谈话的内容也是众说纷纭。
据徐景贤交待,这天晚上,丁盛对他们说:“60军我根本调不动……这几个军的几个师就摆在无锡、苏州到上海这一线,我很担心。”他们还交待说,丁盛说过:“……打内战……我是准备杀头的”,所以上海要赶快发枪。
徐景贤等人的这些话成了“丁盛勾结四人帮”的重要证据。
但对于徐景贤的无端指控,丁盛坚决否认,他说:
那段时间他在舟山群岛察看地形,返回上海时经过上海,就在延安饭店留宿了一晚。当时,南京军区的政委廖汉生将军得了皮肤病,正在上海治疗,丁盛就去医院看了他。
回来后,丁盛接到廖汉生秘书的电话,说医生明天要给廖会诊,希望丁司令给上海市委打个招呼,让他们重视一下廖政委的检查工作。
于是,丁盛就给上海市委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交待了这件事。没过多久,市委办公室就转达了丁盛的要求,马天水等人也因此知道丁盛到了上海,就提出要来看看他。丁盛答应了。
丁盛说,他们根本没有说什么“60军调不动”的话,而是谈了舟山群岛的防御、保卫大上海等问题。
丁盛在9月3日还和他们见了一面。据丁盛说,当时马天水、徐景贤接待外宾的宴会厅有点小,就想借用延安饭店的,就来延安饭店看看,顺便看了一眼丁盛,聊了几句。
9月6日,毛主席病重,中央同志各单位负责人都回到工作岗位上去,丁盛说自己考虑到最近也麻烦上海方面了,就去市委告别了一下。
因为马天水、徐景贤的证词,丁盛在1982年被命令退役,开除党籍,但丁盛始终坚持自己和他们没有关系。晚年他在接受军旅记者吴东峰采访时说:“我组织上不是共产党员,心里还是共产党员……就是把我杀了,我还是拥护共产党,拥护毛泽东思想。”
丁盛一直没有放弃申诉,由于他的“罪状”是马天水、徐景贤、王秀珍三人交待的,他就想让这三人重新出面,还他清白。当时马天水已经死了,王秀珍是个工人,能为他作证的就只有徐景贤了。
1998年5月,丁盛给徐景贤写了一封信,希望他能讲清当初他们是如何产生那样的证词的,帮助他恢复名誉,但徐景贤收到信后却迟迟没有回音,甚至在他的回忆录中,根本提都不提这件事。这让丁盛颇为无奈。
一年后,也就是1999年9月25日,丁盛病逝于广州。
丁盛将军晚年在自己熟悉的广州军区生活,他提着篮子出入菜市场,和邻居们攀谈,有人叫他“丁司令”,他都会摆手:“咳!别这么叫,我现在不是了,叫老丁。”当年叱咤风云,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和善的老头。
丁盛将军治军很严,对部下很严厉,但他处事公道,没有私心,口碑很好。在他离开军队后,他曾经的很多老部下都想法设法联系到了他,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还邀请他去他们所在的城市看看。丁盛的部下散布在全国各地,他也因此得以四处游览,较为愉快地度过晚年。
丁盛说,自己的晚年有“三靠”:一靠妻子儿女,老伴照顾他,儿女赡养他;二靠组织,住医院,儿女们没那么多钱,是组织安排他进了孙逸仙医院,为他报销;三是靠战友,他们在吃住行方面都帮助了丁盛很多,更重要的是,他们的仗义之举让丁盛有了心理上的依靠。
“这三条是我的依靠,我不能少一条,少一条也不能互相代替,少一条我也没有办法。”丁盛如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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