粽叶青青,糯香甜甜。又是一年端午节,你打算怎么过呢?
源自夏代的端午,原是古人为了驱毒辟邪而形成的民俗节日。以雄黄酒、艾草、菖蒲等驱虫辟邪,也会用苍术、白芷等制成香囊随身佩戴。
又有说端午节为祭屈原而设,人们在江中划龙舟寻找这位投江的诗人,粽子则是为屈原送的饭食。
现在过端午,许多人只吃个即食粽子就算过节了,传统的民俗文化,离我们渐行渐远,而节日里对健康福寿的期待、对美好生活的祈愿,往往就藏在这些习俗里。那些你不知道或是已经遗忘了的端午风俗,听丰子恺先生来说一说罢:
《端阳忆旧》
丰子恺 著
摘自新书《万物可爱:丰子恺写给孩子的散文》
我写民间生活的漫画中,门上往往有一个王字。读者都不解其意。有的以为这门里的人家姓王。我在重庆的画展中,有人重订一幅这类的画,特别关照会场司订件的人,说:“请他画时在门上写一个李字。因为我姓李。”这买画人把画当作自己家里看,其欣赏态度可谓特殊之极!而我的在门上写王字,也可说是悖事之至!因为这门上的王字原是端午日正午用雄黄酒写上的。
我幼时看见我乡家家户户如此,所以我画如此。岂知这办法只限于某一地带;又只限于我幼时,现在大家懒得行古之道了。许多读者不懂这王字的意思,也挺难怪的。
我幼时,即四十余年前,我乡端午节过得很隆重:我的大姐一月前制“老虎头”,预备这一天给自家及亲戚家的儿童佩带。染坊店里的伙计祁官,端午的早晨忙于制造蒲剑:向野塘采许多蒲叶来,选取最像宝剑的叶,加以剑柄,预备正午时和桃叶一并挂在每个人的床上。
虎头帽是以老虎为形象而制作的布帽,是中国民间儿童服饰中比较典型的一种样式。虎的形象威风凛凛,自古以来就被用于象征军人的勇敢和坚强,通常在端午时节给幼年的男童佩戴虎头帽,则具有保护幼童、消灾避邪的寓意。
我的母亲呢,忙于“打蚊烟”和捉蜘蛛:向药店买一大包苍术白芷来,放在火炉里,教它发出香气,拿到每间房屋里去熏。同时,买许多鸡蛋来,在每个的顶上敲一个小洞,放进一只蜘蛛去,用纸把洞封好,把蛋放在打蚊烟的火炉里煨。煨熟了,打开蛋来,取去蜘蛛的尸体,把蛋给孩子们吃。
到了正午,又把一包雄黄放在一大碗绍兴酒里,调匀了,叫祁官拿到每间屋的角落里去,用口来喷。喷剩的浓雄黄,用指蘸了,在每一扇门上写王字;又用指捞一点来塞在每一个孩子肚脐眼里。据说是消毒药的储蓄;日后如有人被蜈蚣毒蛇等咬了,可向门上去捞取一点端午日午时所制的良药来,敷上患处,即可消毒止痛。
世相无常,现在这种古道已经不可多见,端阳的面具全非昔比了。我独记惦门上这个王字,是为了画中的门上的点缀。光裸裸的画一扇门,怪单调的;在门上画点东西呢,像是门牌,又不好看。惟有这个王字,既有装饰的效果,又有端阳的回想与纪念的意味。从前日本废除纸伞而流行“蝙蝠伞”(就是布制的洋伞)的时候,日本的画家大为惋惜。因为在直线形过多的市街风景中,圆线的纸伞大有对比作用,有时一幅市街风景画全靠一顶纸伞而生成;而蝙蝠伞的对比效果,是远不及纸伞的。现在我的心情,正与当时的日本画家相似。用实利的眼光看,这事近于削足适履。这原是“艺术的非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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