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泰国,一个男人变成女人不是什么新鲜事。在我们普遍印象中,好像泰国一直以来对“变性”这件事都是如此包容和开放。但实际上,当自己的儿子表示想改变性别时,成千上万的泰国父母感到恐慌。

但是,如果是来自佛教寺庙的一个小男孩和尚,那就是完全不同的故事了。因为泰国的寺庙已经成为一个“性别障碍”纠正机构,就像曾经的电击治疗网瘾少年一样,家长们将孩子送到这里,作为最后的“战役”。

家长把孩子送到寺庙里,寺庙的主持会根据男孩的自身情况,进行一系列男孩改造计划。这些主持德高望重,没有什么世俗的欲望,会通过类似传销洗脑的方式,循循善诱地改变这些迷途的羔羊。

僧侣们不停向男孩们宣讲接受自己命运的重要性,告诉他们要满足于自己的男性身体。教导他们不要表现出女性特质,因为那只是行为上的放纵。

总的来说,通过一系列佛教式的重新教育(高僧们应该不会采用电击这种激烈的方式),涉及了轮回、往生、因果等一系列高深课题,他们会逐渐放弃自己对性别上的一些疑问——在这次转世轮回中,你得到了这个男性的身体,那么强行改变性别并试图过着女性的生活就是错误的。难道小猫应该像小狗一样生活吗?

显然今天故事的主人公并没有接受这套高深的“因果循环”理论。Fajarunatha在非常年幼的时候就被送进寺庙——那时他只有11岁。他在那里待到成年,并在18岁的时候离开寺庙前往新加坡。

虽然Fajarunatha(我不知道这名字翻译成中文该怎么叫,范佳露娜?)过着艰苦、简朴的僧侣生活,常年接受着最正统的佛教熏陶,但他并没有真正达到内心的宁静。不断冥想反而引导作出了正确的判断——他知道自己生错了身体。他花费了七年的思考和冥想才领悟到这一点,所以相信这是一个深思熟虑的决定。

虽然僧侣们对他这种思考方式非常不满意,母亲也说如果他再次把僧袍改成裙子要打他一顿,但这时他已经成年,没什么能阻挡他了。

当他进入社会闯荡后,他给自己取了一个新名字,叫做Mimi。他给自己做了隆胸手术,使自己看起来更有“女人味”一些。从此,他再也不以男孩的身份介绍自己。三年后,他已经在时装秀上闪耀登场,成为超级模特。

命运真的会眷顾努力的人。当Mimi在一家歌舞表演场所工作,偶然结识了另一位模特尤伊·费特坎。她教会了Mimi如何在T台上行走,摆造型,并教他如何展现出自己的独特风格。

在新加坡,人们对待跨性别者的态度相对较为严苛,所以Mimi回到了泰国。在这里,公司并不将跨性别者视为问题。接下来就开始了一连串的旅行——伦敦、巴黎、米兰。

有趣的是,当Mimi开始收到拍摄报酬时,她(我其实也不清楚这时改成“她”合不合适……)开始帮助母亲偿还债务。她当初被送进寺庙,家庭贫困也是一方面原因。一看到钱,她的母亲立刻改变了态度!她支持着自己的儿子……女儿,即使看着她穿着裙子扮成女人,也不会再有任何反对意见了。

我觉得Mimi的故事与大多数跨性别者不同,很多人都是在有了变性的冲动后,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去做了变性手术。而Mimi的故事却完全不同,他用了整整七年的时间思考自己的人生和未来,才做出了真正的决定。当很多人还是青少年时,他们其实不仅对自己的性别充满迷茫,对其他事情也没有把握。据统计,平均有四分之一的跨性别者对他们的性别转变感到后悔,在泰国和许多其他国家都一样,这绝对是一种悲剧。

我觉得他们应该制定一个规定,比如在提交性别转换申请后要等待至少三年。如果三年后青少年仍然坚定自己想要改变性别,那么才允许进行荷尔蒙治疗和手术等程序。否则如果冲动后又发现自己后悔了,可能有些东西就变不回来了……

人性本来就很复杂,很难简单评价什么对错,希望每个人都不会为自己的重大决定感到后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