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逼人吃粪”事件,把全国人民着实惊着了吓着了,公众的不依不饶表面指向当事人,实质上却是被撩拨到了对未来的“不确定性”神经。介休的一纸通报,怎么可能化解积压已久的心理?

确实“惊”着了。一是惊在施害方的年龄与欺凌行经的错位。十一二岁虽然属于未成人,但对于美丑善恶已有了明确的认知,尤其是“恶”。假如这件事是四五岁“吃屎的孩子”所为,那是恶作剧;而发生在成年人身上,那是有意为之的作奸犯科。换句话说,假如“逼人吃粪”发生在上述的两头,公众基于人性的考虑,心里有所准备,是惊不着的。

二是惊在施害方的身份上。十一二岁以其小学生的身份,却干出了堪比黑社会惨无人道的伤害。这种身份与欺凌的错位,着实“惊掉下巴”。

三是惊在把想都不敢想的“不可能”变成了活生生的现实。历史上有过“易子而食”,也有过“米丽雷特号”轮船上四吃一的案件,但“人吃粪”却从未听说过,这和“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性质上差不多少,把“吃屎”的咒人之语变成真实场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让公众的认知底线“惊着了”。

不光“惊着了”,还“吓着了”。吓在由此及彼的心理投射:自己的孩子会不会遭遇类似出圈的伤害?吓在对自己及家人安全的担忧,吓在这种“不可能”的事都能发生,还有什么事“不可能”?当然,最主要还是吓在如此下去社会畸形发展对个人方方面面影响的“不确定性”。

勿庸讳言,人们内心的“不确定性”,正在随着一件件不断破防的事件累积。“地铁大叔”不会想到坐回地铁会遭到网暴,几年前还天之娇子的大学生不会想到走出校门时,工作会如此难找;戴了三年口罩,人们也不会想到从终点又回到起点。谁会想到,人在屋里坐祸从天上来,湖南长沙自建房倒塌事故致54死9伤?吃个烧烤,31人命丧黄泉,一个长期经营的烧烤店会发生燃气爆炸?坐回公交车,哪个会想到车载乘客“江中游”、29人为此殒命?

当然“不确定性”中也有“确定性”,川大同学张薇确定自己网暴“地铁大叔”也不会被开除,官二代们确定自己走出校门进机关大院的门。而他们网暴、就业的“确定性”,是基于普罗大众的“不确定性”──岗位有限,我占了别人就少占或不占。

俗话说,远怕水近怕鬼,远处来的不知这里水的深浅,近处死了人不知道会不会变鬼伤人。他们怕的是啥?怕的也是“不确定性”。一次次“不可能”的事多了,人们的不确定性心理就会与事俱增。

一件件触目惊心的“不可能”变“可能”,不断刺激着人们的神经,加剧着对社会的不确定性心理。这次“逼人吃粪”梦幻般的现实,看似公众对山西介休处理的不认可不接受,实质上是积压已久的对社会“不确定性”的担忧。这种“不确定性”怎么可能通过介休的一纸通报得到化解?

网友对通报的评论值得引起注意:比如“这孩子已经受到不可逆的人格性死亡,对方必须要付出相等的代价”,比如“这种伤害仅次于杀人,将来这小孩报复这三家人或者报复社会,都是罪有应得”,再比如“我老公说要是自己孩子被他人这样侮辱,他绝对不顾一切要去杀人报仇的,以前有过很多校园霸凌的事情,我老公从来没这么生气过,虽然也都很生气,确实太气人了”。

语言尽管情绪化、表达有失偏激,但透过这些文字,一股沉潜的“不确定性”却正在暗流涌动,不可辨驳,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