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就听大人讲说,宪兵队1941年抓人事件。有人说抓了70多人,也有人说抓了50多人,不管多少,反正那些人没回来,不是当了劳工就是被填进了枯井,谁也说不清。因为事情过去70多年了。
1941年,抗日战争进入了最艰苦时期,日寇占领了大半个中国,博山地区也不例外。日寇到处烧杀淫掠,捕杀共产党人和爱国志士,人民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在党的正确领导下,东石村党支部王泰亨、王书玉、陈东峰等同志组织广大党员、群众与敌人展开了殊死斗争。多次配合博山县大队独立营给敌人割电线、挖公路、炸碉堡、袭击敌人矿井队。并且想方设法到八陡、黑山等煤矿偷买炸药、雷管、机床配件,从苏家沟购买焦炭,从各个地区聚集生铁,运往莱芜常庄南峪兵工厂,制造炮弹手榴弹等武器,有力地打击敌寇。因此,敌人对东石马这支抗日武装恨之入骨,千方百计想消灭他。
1941年9月,敌人偷袭博山县政府驻地杨峪村,时任博山县经建科科长李振之(又名李金声)被敌抓捕,在敌人威逼利诱下,叛变投敌,死心塌地充当了敌人的走狗。当时王泰亨从东石村调往金山区负责组织工作,金山区委书记赵明远(又名赵的之、原名李洪生,系李振之亲五弟)深知李振之叛变的危害性,而且李振之的儿子李奉奎还担任东石村党支部组织委员。于是立即召开紧急会议,决定赶快把李丰奎调出东石村党支部。找其谈话后,李假借回家拿衣服为名,偷偷跑到了博山的日本宪兵队,与贼父一起,与人民为敌,成了捕杀共产党人的罪魁祸首。李奉奎父子俩多次带领宪兵队到东石、中石、蛟龙、沙井、盆泉各村抓捕共产党,下面仅说一下东石马村五次抓人事件。
一、1941年腊月某天,李奉奎首先带领日本宪兵队抓捕了博山县委组织部长李东鲁家属陈东兰母女俩做人质,企图诱捕李部长。李东鲁同志识破了敌人的阴谋鬼计,与敌人展开了针锋相对的斗争,李振之父子俩无法,担心自己的家庭受牵扯,把陈东兰关押半年之久,被迫释放出狱,可怜刚满3岁的幼女惨死狱中。1942年7月14日,陈东兰出狱时依旧身穿破烂的棉衣。
二、1941年腊月二十五(1942年2月10日),这是东石马人民难忘的劫日。午夜时分,宪兵队汉奸队偷偷包围了东石马,实行了骇人听闻的大抓捕。一时间砸门声、哭喊声、狗叫声响成一片。挨门搜捕,六亲不认,被抓捕的人全部用绳子栓在一起。那天黎明,天降小雪,跑到哪里也有脚印。天明后被抓的人全部押到西门外场园集合,李奉奎手拿共产党员名单,逐一点名核实,在场的人怒目而视,纷纷斥骂李振之父子。最后选中40余人,分别押装到三辆汽车,拉到了博山宪兵队。据说在村北门,伪自卫团白世芳(地下党员)假借绳子开了扣,放走了不少人,否则全村党员损失更大。笔者的父亲就是被伪村长连踢带骂放走的(伪村长李玉生,系李振之二弟,地下党员,1986年李东鲁探家作证始于平反)。这些人中,经过严刑拷打,确认不是党员,又不适合做劳工的,经过关系用钱买通,正月初八、正月十五分别放回了20余人。其中有:李万宝 张玉平 张玉德 白万友 陈世孝 陈志忠 王以秀 刘世修 王锡州 李允其 李振声 李存和 吕善敬 唐世泽 唐世义 李振铎 唐圣佃 王太贤 李万义 唐恩志。其余人至今未归:他们是王以铸 唐升高 王以纩 王传贤 李振河 王 峄 吕善孝 吕善第 宋承礼 王百忍 唐树美 陈世秋 陈长胜 王立贤 翟廷厚 王成章。这些人中,有8户绝了后,当时支部优秀交通员李宗科,想去淄井交通站报信,不幸在南门外被日本宪兵开枪射击,当场牺牲。
三、1942年农历9月23日,由于叛徒告密,李奉奎到东石村小北山抓捕农救会长刘金奎扑空后,在家中藏匿,下午佯装往蛟龙炮楼走去,天黑后立即返回,将刚出坡归来准备吃饭的支部书记王书玉、宣传委员李宗文强行抓捕。10月10日,李奉奎得知保卫委员李万丰在石炭坞马家堰煤矿干活,专程将其逮捕。老人们相传,李万丰母亲事前曾挎着一篮鸡蛋,前去讨好李丰奎,说儿子在石炭坞煤矿干活,千万别捉他,可是李丰奎不讲情面,丧尽天良,亲自带领汉奸队捉捕了正在干活的李万丰。因此东石党支部惨遭破坏,一度处于瘫痪状态。(这3人一去未回)
四、1942年6月,在盆泉魏家林抓捕了支部交通员王以道、李允梓,二人在东北做劳工一年多,1943年6月7日,两人分别从东北千金寨逃回家中。
五、1942年6月8日,抓去王以栓 李宗刚 王以会 唐世贵 李开三 刘金香 王兴禄七人,除李开三保释外,其余6人经过很长时间才赎回。另外,据85岁老人王以圣、宋作恒两人说,王锡久、宋承禄也是腊月二十五抓走的。这样一共有22人没有回来。
善恶到头总有报。1943年春,李奉奎在博山城里新娶小老婆,回家上坟,借此光宗耀祖。其实他还有一个罪恶目的,他的线人李□□告知,他的亲五叔赵明远也来家了。因此,他想趁机抓捕时任博山县金山区委书记赵明远。于时先去西屋,以给二婶磕头为名,以便达其目的。尽管二婶再三谢绝,李丰奎还是强行进屋,非要看个究竟。当时,赵明远就在屋里,早已藏进大瓮里边,手握扳机,严阵以待。李丰奎掀开门帘没发现什么,就此罢了。赵明远连夜赶回区委,立即通知了博山县公安局。第二天一早,李丰奎准备返回城里,你看他头戴礼帽,眼戴墨镜,走在前面,小老婆尾随后面,全家人笑颜相送,沿大街从庄西头走到村东头关帝庙时,突然从庙中冲出几名蒙面人将李奉奎一脚踢翻在地,五花大绑,扭住肩膀,一溜烟向南山跑去。原来赵明远大义灭亲,博山县公安局立即决定,派黄廷约、焦念声、任毅民三位精干武工队员,提前埋伏于庙中。(据说当日天刚放亮,有个小孩拾粪路过庙前,武工队员立刻把小孩拉到庙中,拿出火烧哄着那小孩,不让他出去,以防走漏消息。后来得知那孩子就是王继禹,南下老干部住上海。)再说三名队员押着李奉奎,一路爬山越岭,翻过葫芦棚,越过淄井溜,到达盆泉南山溜,北博山和西石马汉奸队闻讯赶来营救,两面夹击,枪声激烈,我一名队员身负重伤( 后来听说是任毅民),李奉奎坐地死赖不走,被当场击毙。
1949年,济南解放后,李东鲁夫妇去逛旧货市场,在八大马路与李振之相遇。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但转念一想,马上就镇静下来。按辈分李东鲁称李振之大叔,相邀家中叙旧。言谈中李振之要求为自己找份差事,李东鲁当即答应,并且使眼色让夫人谭贞茶水应付一下李振之,趁其不备,李东鲁外出拨通了山东省公安厅电话。不久囚车开来,李振之看到后即刻傻眼,随即将他带到了省公安厅。1950年4月,从济南将李拉回博山,在北博山召开了万人大会,公开审判了大汉奸李振之。据说当时老百姓手拿剪子、镰刀、斧子、棍棒纷纷挤上前面,恨不得将李振之零刀碎割,哭喊声震天动地。86岁旳陈长美回忆说,哥哥陈长胜(乳名陈宜良)的母亲(百姓俗称陈老娘娘),因为哭瞎了眼睛,柱着棍子,赶到会场,手拿锥子,非要扎李振之不可。会后,在路东麦田执行枪决,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李振之李奉奎父子俩得到了应有的下场。90岁老人李存检媳妇说,后来李振之家人用二升谷子雇李存检把尸体推回家,刨了个土坑草草埋了,第二天一早,看到尸首没了,只剩下被狗撕烂的破衣服了。李丰奎的坟墓,文革期间,同样被挖坟破棺扬骨,遗臭万年。
注释1:本文参阅了王泰亨生前撰写的《1940——1942东石村党支部抗战斗争纪实》和李东鲁同志回忆录《博山十年战斗生涯》。同时走访调查了无数老人以及老党员、老革命,并且多次核实于当事人的后代和有关知情人士。
注释2:李东鲁,1914年出生东石村,1937年投身革命,1938年入党。1937年至1947年先后担任博山县青年部长、组织部长、县委书记。1947年至1955年任华东局组织部科长,先后担任新城区、黄浦区委书记,黄浦区武装部政委。1984年退居二线,1986年去世,享年72岁。
王泰亨,1918年出生东石村,1939年投身革命,同年入党,建立了东石村第一届党支部。先后担任组织委员、石马情报站长、金山区委组织部长。1944年担任蒙阴县独立营长。参加过孟良崮、淮海、渡江、上海战役。1950年赴朝作战,任27军85师后勤政委。1975年离休,1995年去世。
赵的之,原名李洪生,又名李鹏万,李奉奎的亲五叔。1917年出生东石村,1939年投身革命。先后担任博山县金山区委书记、博莱县夏庄区分区委书记等职。转战济南、泰安、临沂各地。1983年离休,享厅级待遇,2000年去世。
黄廷约,石马镇中石村人,湖北省公安厅退休。
焦念生,石马镇上焦村人,广州市检察院退休。
任毅民,下庄村人,山东省水利厅退休, 子任永利、侄子任永孝(曾任石马镇党委书记)
作者简介:李志三,曾用名李智三,1946年11月生于博山区东石马村。1968年淄博一中高中毕业,同年在该村任民办教师。1986年转正,2006年退休。喜欢探讨地域文化、考古、摄影。两次主持编修巜李氏族谱》,2009年加入“博山区孝乡艺社”,自愿担任“夕阳红”报义务发行员,自费出版《闲话东石》一书,并获省、市、区收藏证书。
主 办:《文学博山》组委会
协 办:博山区摄影家协会
博山区酒水行业协会
总 编:王正军
副 编:黄翠玲 袁程刚
监 制:郑良前
本期编辑:杨霞光 王悦 解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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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延刚 任纪昆 李福源
2023年第178 期 总第519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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