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研究背景
在党的二十大报告中特别强调“加快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着力提高全要素生产率,着力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产业链供应链层面的“堵点”、“断点”和“短板”问题是长期以来制约我国产业发展效率和国民经济循环畅通的关键结构性因素,也是当前我国产业遭遇美国为首的发达国家“卡脖子”的主要领域。因此,通过打通供需梗阻、延链补链强链进而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是当前和未来较长时期内推动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和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的重要任务。值得注意的是,数字技术创新与应用为产业链供应链建设和企业生产率增长创造了有利条件。然而,当前数字化转型在行业层面的一个重要问题是“孤岛化”、“碎片化”现象突出,许多企业聚焦于数字化的内部建设而忽视其外部影响。特别是由于产业链供应链韧性不足,上下游传导不畅、协同不够,使得数字化转型在产业链供应链层面的效果往往出现“1+1<2”的现象。在此背景下,有必要从产业链供应链溢出效应的视角分析数字化转型对企业生产率增长的影响及其内在机制,进而为推动政策优化和引导企业行为指明方向。
二、研究发现
陶锋,王欣然,徐扬和朱盼发表在《中国工业经济》2023年第5期的论文《数字化转型、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企业生产率》结合产业组织的纵向关系理论,首先将产业链供应链韧性的内涵界定为供需匹配优化、供需关系维持、供应质量提升三个相互联系而递进的层次,然后通过匹配2007—2020年中国上市公司上下游供应商和客户数据,从产业链供应链韧性视角实证检验了下游企业数字化转型对上游企业全要素生产率增长的影响。研究结果表明:
(1)数字化转型具有沿着产业链供应链的后向溢出效应,即下游企业数字化转型显著促进了上游企业全要素生产率增长。这表明在产业链供应链纵向关系上,数字化转型的溢出效应具有鲜明的需求导向特征。
(2)下游企业数字化转型通过在优化供需匹配、稳定供需关系、提高供应商创新能力三个层面增强产业链供应链韧性,进而牵引上游企业全要素生产率增长。这表明,增强溢出效应的关键在于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其本质在于建立、维持和提升纵向关联效应。
(3)数字化转型的后向溢出效应根据纵向关系结构特征的不同存在异质性,即当上游供应商规模更大、具有国有性质以及下游客户端市场影响力较大时,下游企业数字化转型对上游企业生产率增长的溢出效应更显著。
三、研究启示
当前全球分工格局调整和国内外市场动荡使得我国产业链供应链面临的风险冲击更为复杂严峻,亟需政府和企业利用数字技术创新与应用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本文研究结论具有如下政策启示:
第一,围绕需求牵引和外部溢出来优化数字化转型政策,着眼产业链供应链全过程来提升企业全要素生产率水平。数字时代产业链供应链日益强化的需求导向特征,使得企业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越来越受到其下游客户企业行为的影响。然而,当前数字化转型的一个重要问题在于“数据孤岛”现象突出,企业聚焦于数字化的内部建设而忽视其外部影响,导致数字技术的渗透性、协同性和外部性优势未能得到有效发挥。与此问题相映照,本文结论表明,企业全要素生产率增长受到其下游企业数字化转型的影响,为此建议数字化转型政策应着眼于产业链供应链全过程,要充分发挥需求端的牵引作用。需求端包括终端需求和中间需求,终端市场的数字化转型需求向上游层层传递,进而在产业链供应链全过程牵引关联企业的生产率增长。为此,要充分发挥我国市场空间广阔的优势,围绕终端需求打造一批数字化应用场景,将市场需求明确为可视化的场景机会,以场景机会牵引市场主体数字化转型。要围绕产业链供应链全过程纵深推进实体经济数字化转型,加快推动研发设计、生产制造、经营管理、市场服务等全生命周期数字化转型,鼓励从事中间产品生产的“专精特新”企业加强数字技术创新与应用。要充分认识到数字技术的连接、沟通功能,鼓励企业改变碎片化孤立化盲目部署数字化的策略,打破产业链供应链各环节之间的信息孤岛。支持传统企业利用数字技术推动产品升级、过程升级、组织管理变革和商业模式创新等,通过全方位、全链条数字化转型提高全要素生产率水平。
第二,强化下游企业数字化转型对产业链供应链韧性水平的提升作用,应成为当前数字化转型政策的重要着力点。当前数字化转型在产业链供应链全链条层面普遍存在发展不充分、不均衡的结构性问题,根本原因在于上下游企业的关联效应和协同能力偏弱。与此问题相映照,本文结论表明,下游企业数字化转型可以增强产业链供应链韧性,进而提升上游企业生产率水平,为此建议数字化转型政策下一步应以下游企业数字化转型为突破口,推动产业链供应链纵向协同机制建设,重点是在供需匹配优化、供需关系维持、供应质量提升三个层次增强产业链供应链关联效应和协同效应。具体而言,首先要鼓励下游企业借助大数据、人工智能、机器学习等数字技术准确追踪和深度挖掘市场需求,并借助数字技术更高效地向上游传递需求信息,推动产业链供应链上下游信息共享,打破不同环节之间的信息壁垒,增强上游供给响应对下游需求变化的匹配性、及时性和适应性。其次要鼓励下游龙头企业牵头建设产业链供应链联盟,利用数字技术优化供应链流程和加强上下游企业之间的沟通连接,充分发挥数字协同治理功能,打通产业链供应链堵点、痛点,促进上下游企业“抱团取暖”、协同发展,形成“龙头企业拉动、配套企业跟进、融合创新发展”的共生格局,进而形成稳定持久的产业链供应链关系。另外,要依托下游龙头企业数字化转型和资源整合优势,通过搭 建产业链供应链协同创新平台等形式,引导上下游企业共同围绕市场需求开展研发合作、技术共享和人才培养等,推动建设数据驱动的开放式产业链供应链协同创新服务体系,推动链上企业由低水平同质竞争向高质量竞合发展转型,进而提高产业链供应链全链条层面的协同创新水平。
原刊于:《中国工业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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