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事,是按照二月河的小说《雍正皇帝》或者电视剧《雍正王朝》说,还是按照正史说呢?

小说和电视剧里,邬先生,也就是邬思道,足智多谋绝不亚于诸葛亮。他在雍正“九王夺嫡”取胜承继大位后,估计到雍正可能杀人灭口,于是悄然而去了。当然,他后来,不是再未现身,只是离开了“舞台中央”而已。

大约和对《三国演义》不能太认真一样,因为再精彩,毕竟也是演义。

在正史中,“邬先生”这个人也确实存在。

不过,他不是很早就在胤禛的亲王府内,而是雍正朝期间,栖身于重臣田文镜府中。

李绂,是历经康雍乾三朝的能臣,清正廉洁,刚直不阿。

雍正三年,李绂由广西巡抚转任直隶总督。途中,路经河南,因看不惯河南总督田文镜的作为,与其结怨。

雍正四年,李绂开始参劾田文镜。他在奏折的第一款,就说到田文镜府中的“邬先生”——

“闻若上蔡知县张球,本属市井无赖,因将乌姓幕宾荐于巡抚衙门,藉此招摇恐吓同官,抚臣信为心腹……”。

李绂还参奏田文镜横行乡里、揉践士人、贪赃枉法、祸害百姓,等等。

田文镜得知后,也参劾李绂结党营私等一干罪名。

了解清史者可知,田文镜是雍正朝“总督三杰”之一,深受雍正信赖,多人参劾田文镜无一成功。

李绂也不例外,反而在当年,就被改任工部侍郎,明显是降级处分。

后来,李绂再遭诬告,被投入狱中,以致两次决囚,刀置脖颈而问曰:“此时知田文镜好否?”李绂对曰:“臣虽死,不知田文镜好处!”

雍正尽管袒护田文镜,但也不是对他完全放纵。“君心不可测”,田文镜自己,其实也万分惴惴。

他得知李绂参劾他之后,马上给雍正写了密奏,尽可能开脱李绂罗列的各项罪状。而密奏的第一款,也涉及“邬先生”。他辩解说——

“臣两任布政使,原无幕友,嗣蒙皇上天恩,简畀巡抚重任,政务殷繁,必得一人检查簿书,浙江人乌思道,系臣素所认识,闻伊觅食上蔡,臣随延至臣署,实非张球所荐。且臣所延之乌思道,不过令其查对文移,核算钱谷而已,至于机密大事以及进退人オ,俱系臣亲自裁決,不但不与之参酌,并不令其与闻。”

田文镜这是说,邬思道并非由张球所荐。

在密折中,田文镜还一再为张球开脱。说——

张球“才具操守均有足取,前经臣委署光州,今又委署陈州,详革陋弊,政声俱优。访之本任与署任内民情,俱各爱戴。似此贤员,通省不过数人。臣为国家用人起见,所以屡次奏请,并不敢阿私所好,颠倒是非……今臣密访张球,实无藉此招摇……恐吓同官之事”。

这是讲,张球是个难得的人才

以上田文镜密折,见《雍正朝汉文朱批奏折汇编》。

但显然田文镜说了假话。

后来,雍正派出钦差大臣,查出张球不少贪赃柱法事实。按说,田文镜这是欺君大罪,可是,他竟安然无恙。

雍正何以百般呵护田文镜,是另一个话题,不在此赘述。

但邬思道由张球推荐给田文镜,应无疑义。另外,邬思道大概没少给田文镜出坏主意,也应该是事实,不然李绂不会在参劾奏折第一款就提到他。

关于邬思道,还有一份资料值得关注,这就是光绪朝进士李岳瑞所写的《春冰室野乘》。

李岳瑞曾在光绪朝中做官,颇有学问,清亡后被邀参与《清史稿》编纂。他的笔记类《春冰室野乘》,被研究者引用很多。

在此书中,李岳瑞认为,田文镜能够当时巡抚,并深得雍正信任,与邬思道出谋划策大有关系。

书中说到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邬思道窜拽田文镜向雍正密奏弹劾隆科多。田文镜对隆科多既不了解也无公务往来,更别说还贵为皇舅。显然是邬思道揣摩透了雍正的心思,才促使田文镜冒此天下之大不韪。不想却正中雍正下怀,遂使田文镜一下子称为雍正另眼看待的心腹。

第二件,说邬思道后来脾气大涨,公开和田文镜闹别扭。田文镜不但对其无可奈何,还低三下气去求他。在田文镜再三央求之下,邬思道开出了条件——每天要给他五十两银子,否则就“恕不奉陪”。邬思道搬到外面单租房住,没天“早九晚五”上班,如果来到门口,看到他房间桌上没有包好的银子,便转身就走。看来,田文镜确有什么把柄捏在邬思道手中,而且,他也知道田文镜离不开他。

书中说,雍正很了解邬思道在田文镜府中的情况,一次还在田文静请安折上朱批:“朕安。邬师爷安否?”田文镜死后,据说各地督抚皆高价聘请,但邬思道不为所动。有人在北京看到他,说,他应该是去为雍正做事了。

只是,这个猜测,未得到清皇室文献记载证实。

据《永宪录续编》记载,田文镜府中,确实有坏人,比如,田文静的女婿崔鏏即是,亦不多论。

关于“邬先生”,大致就是这么多。

很可能让人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