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9月10日,阿根廷向法国购买了14架超级军旗超音速攻击机、10枚AM 39飞鱼反舰导弹、84枚R550空空导弹等武器。在马岛战争爆发前,阿根廷已经接收了5架超级军旗和5枚飞鱼导弹。虽然这些超级军旗还没完成所有调试,尚不能在唯一一艘航母五月二十五日号上操作,最关键的飞鱼导弹只有5枚,以前没有在训练中使用过,现在更没有任何试射的机会,而且因为法国技师没有在开战前抵达,整套系统也未经过原厂调整测试。尽管如此,阿根廷军仍视超级军旗与飞鱼的组合为造成英军损耗使其退让的王牌手段,因此自开战后,阿根廷超级军旗机队就将所有训练科目全放在突破英国海军防空圈并发射飞鱼的战术上。
根据阿根廷拟定的战术,超级军旗将会以双机编队出击,在接近英军特遣舰队预计位置的130英里外开始降低飞行高度,最终突防高度仅有100英尺,速度高达450节。电磁静默会在预计目标的55海里外解除,超级军旗在此阶段会多次爬升到2500尺高度进行三次雷达扫描确认舰队存在与距离,随即关闭雷达重新回到低空;直到当距离敌舰队预计位置还有40海里时,再次爬升到1500尺高度进行第二次三轮雷达扫描以便为飞鱼导弹的发射提供目标参数,飞行员只需移动雷达屏幕上的光标使其对准希望打击的目标,射控系统就会自动从机上惯性引导设备和雷达获取所需的数据输入导弹。
由于AM 39飞鱼最大射程为38英里,最小射程为12英里,再考虑到海标枪的交战距离,阿根廷拟定的导弹发射距离是24英里。从第一次爬升到导弹发射,整个过程理论上会在3分30秒内完成,全程无需进入英军军舰雷达最低探测高度或海标枪导弹的最低射高。
超级军旗攻击示意图
超级军旗攻击示意图
在发射飞鱼导弹后,超级军旗就能立即脱离,而飞鱼导弹则会在无线电高度计与惯性导引设备的引导下降至15米高度巡航。当飞鱼导弹导引头的I波段ADAC MK.1雷达接手后,根据发射前设定此时的飞鱼会在7、4.2或2.2米高度上进行搜索。对于既没有预警机去实现跨地平线侦查,雷达性能又没有好到能有效探测超低空目标的英军而言,飞鱼能够通过极低的巡航高度与末端搜索高度得到地平线与海面杂波的掩护,结合小体积带来的低雷达反射截面(RCS),无论雷达预警或主动拦截都非常困难。
根据英军评估,42型驱逐舰第一批次装备的965型雷达预计不会有探测到飞鱼导弹的能力,而992型雷达则预期能在25.5公里内探测到;而即便探测到,英军42型第一批次海标枪在全面战备状况下反应时间也要30秒,正常情况下则要一分钟左右。 42型第二批次装备的1022型雷达可能能在24.6公里内探测到飞鱼导弹,且反应时间也缩短至第一批次的一半,然而开战时进入战区的三艘42型均属于第一批次,二艘属于第二批次的卡尔地夫号和埃克塞特号直到5月中旬才能抵达战区。就算成功探测到目标,击落也很成问题 - 海标枪导弹单发命中率只有25%,双发拦截单一目标时也只有44%,但一艘42型备弹却仅有20发,也就是仅够支撑10次交战。
标准配置下的超级军旗:携带一枚飞鱼、一个1100升与一个600升副油箱
标准配置下的超级军旗:携带一枚飞鱼、一个1100升与一个600升副油箱。在此挂载方式下,超级军旗拥有最多880公里的最大打击半径;然而如果采取高-低-高的典型攻击航线时,作战半径会因为低空阻力带来的额外油耗而降低到700公里。
综上所述,以传统的雷达预警并以对空导弹硬杀伤手段防御飞鱼导弹成功率非常低效。在这种情况下,电子支援(ESM)与电子对抗(ECM)成为英国海军反制飞鱼导弹非常重要的补充,前者主要负责通过侦获电子信号预警、识别与定向威胁,后者主要依靠主动或被动干扰使其降低效能。
电子支援
英军相当重视军舰的电子支援(ESM)能力,他们在其主力护卫舰与驱逐舰上普遍专门设置了电子作战室,专门负责信号截收、信号分析与信号干扰。其最新型的42型和寿命中期升级的布里斯托号驱逐舰,以及22型、21型和12M型第三批次护卫舰,和无敌级航母上,都配备了UAA-1电子支援设备,而在比较老的12M型和郡级驱逐舰上则配备了UA 8/9,两者均可以检测并识别出超级军旗配备的Thomson-CSF/EMD 龙舌兰(Agave)雷达或飞鱼导弹的ADAC雷达。以飞鱼的参数做为预警主要依据显然会导致即时性不足的问题,毕竟这代表导弹都已经进入末端搜索阶段了,因此主要预警对象是龙舌兰雷达,该雷达信号的警报代号则被称为手刹车(Handbrake)。
12M型护卫舰的电子支援设备
12M型护卫舰的电子支援设备,可以显示信号来向、频率、脉波宽与脉波来复频率。
UA-8/9全世界第一种使用超外差接收机的电子支援设备。 UA-8负责2.5-4.1 GHz频段信号截收,而UA-9负责7-11.5 GHz频段,4组喇叭型天线能够根据不同天线接收的信号强度反推来向角,实现3-5度的测角精度,其操作需要两人。在1964年的演习中,UA-8/9对飞机雷达的探测距离高达225海里,相较之下如果使用舰用雷达则仅有140海里,因此被认为是唯一能够提供有效预警距离的探测手段。同时这套系统也充分展现了识别上的价值,因为雷达很难单靠回波识别目标类型,但军用雷达与民用雷达通常存在参数与频率差异,因此可以通过ESM有效识别。不过演习中也展现了UA-8/由于信号分析识别的自动化程度不够高,所以在存在有同型号雷达的环境下就会导致分析员来不及识别。
UAA-1能够覆盖1-18GHz的频段,因此一套系统就可以覆盖比前一代两套系统结合更大的频率范围。和UA-8/9相比UAA-1重量体积更小,升级更容易,自动化程度更高,操作员也仅需一人,能够搜寻后者无法识别的频率捷变或脉冲多普勒信号,测向角天线增加到8个,测角精度提升到2-3度。
UAA-1的操作机柜
而无论UA-8/9或UAA-1,搜寻到的威胁信号类型与指向都能够直接分享给中间的信号分析员机柜,以及两侧的主动干扰器操作员机柜。分析员可以通过选择性自动雷达信号识别设备(SARIE)允手动选取截获信号后自动与记录在聚酯薄膜磁带上的威胁信号资料库进行比对,也可以手动纪录与分析参数。而确认威胁信号后不仅能通过舰内ADAWS或CAAIS作战系统迅速分享给作战室,还能够在屏幕上设定来袭目标指向线后通过Link 10/11/16这些标准数据链分享给友军。
另一种可以提供ESM支援的平台是携带有Racal MIR-2橙色作物(Orange Crop)的海王和山猫直升机,该设备能够截收600MHz-18GHz的信号,通过6个截收装置提供全向雷达预警,并以显示雷达信号波段和信号强度。虽然橙色作物的分析识别能力与灵敏度不如军舰上的同类设备,但直升机能够高空跨越地平线运作的特性可以提供更远的预警距离,这是军舰完全做不到的。
英国皇家海军的山猫HAS.3反潜直升机
一架英国皇家海军的山猫HAS.3反潜直升机,机鼻上方的菱形黑色结构就是橙色作物电子支援设备的前向天线。
在运作时,负责电子战支援的直升机会前出到舰队最前方的40-80海里外,并在超低空进行雷达信号搜索,在搜到可疑信号后才爬升到高处 - 这是因为电子预警不同于雷达预警,如果ESM装置没有对到对方雷达主波而是只能截获信号强度低得多的旁波或背波,就很难从足够远距离外截获;而英军知道超级军旗扫描仰角不大且会从超低空接近,所以负责ESM预警的直升机也必须待在低空才能提高截获其雷达信号的机率;然而直升机所用的超高频通讯只能视距内通讯,所以必须重新回到高空进入舰队视距范围才能传达警告。随后直升机会待在一定高度上使用雷达搜索目标,一来提供舰队更准确目标情报,二来起到吓阻甚至驱赶作用,因为超级军旗的雷达告警设备(RWR)不能识别目标雷达类型,而且在这类攻击任务为了携带副油箱和飞鱼,超级军旗也无法配备机炮以外武器。所以超级军旗飞行员的正常做法是一旦RWR发出警示就立即往低空规避。
12M型护卫舰的电子战天线
12M型护卫舰的电子战天线,最顶端的鸟笼状天线是高频侧向(HF/DF)天线,下方的圆饼状结构是UA-8/9的天线。
虽然理论上ESM装备可以提供比雷达更远的预警距离与更好的识别能力,但机会也不是太多,毕竟超级军旗全程大部分时候都不会开启雷达,英军的ESM装置只在超级军旗爬升启用雷达的阶段有机会发出警报。此外阿根廷空军的幻影III装备的Thomson-CSF Cyrano II雷达参数与超级军旗的龙舌兰雷达很相似,这导致依赖电子支援系统预警时很容易被幻影III型的雷达触发警报,进而造成混乱并降低英军对真实警报的敏感度。
最后一种提供ESM预警的平台是潜艇。英勇号在5月底被派往超级军旗的主要基地里奥格兰德外海仅有40-60海里的距离上,通过声学、电子支援设备甚至潜望镜去追踪和识别前往马岛岛的任何军机,然后通过卫星天线将警讯传送给诺斯伍德海军基地和特遣舰队。理论上来说,诺斯伍德和特遣舰队只需要几分钟就能收到警讯;而阿根廷军机需要0.5-1小时才能抵达战区,所以潜艇提供的预警时间是其它ESM平台完全无法比拟的。
当然这意味着庞大的核动力潜艇将不得不长时间停留在敌方本土近海的潜望镜深度,长时间伸出电子战天线进行预警,不过由于阿根廷低下的反潜能力,英勇号不仅未曾暴露,后期甚至敢于逼近到只有数英里的距离执行早期预警任务。从5月17日到7月10日,英勇号共计像特遣舰队识别并回报了263个航空目标,而由于阿根廷海军活动已经被充分遏制,之后征服者号、辉煌号、斯巴达号甚至柴电潜艇玛瑙号也都加入了同类任务。
12M型护卫舰的电子战室机柜
一艘12M型护卫舰的电子战室机柜,由左到右分别是667型S波段干扰器机柜、UA-8电子支援设备机柜、YAZ信号分析机柜、UA-9电子支援设备机柜、667型X波段干扰器机柜。
然而或许是因为本身是相当次要的辅助工具,潜艇的ESM性能不如军舰的好,且潜艇本身也是个体积更受限稳定性更差的平台。英军对其评价是无论频率识别能力或信号来向角判断能力都很有限,只要同一时间存在4-5个雷达,信号显示屏幕就会被淹没导致无法识别 - 而大部分军机起飞前都会开启雷达进行测试,所以这种情况并不罕见。同时由于电子战设备本身不适合判断目标距离与速度,如果不搭配潜望镜或雷达只靠电子预警,就无法提供目标速度与高度;而长时间在敌人本土近海开启雷达并不现实,潜望镜观测又相当受限天候海况。
此外由于存在转发过程且特遣舰队饱受通讯量饱和的问题所苦,警讯有时无法保证被特遣舰队即时接收。最后,阿根廷战机有时那怕不起飞也会开启雷达进行测试,且起飞后经常因为未能搜索到目标、发生技术故障或空中加油失败而放弃空袭,上述情况都会,且经常导致潜艇发出虚警。
主动干扰
在电子攻击方面,英军主力驱逐舰与护卫舰也普遍配备有干扰器。在12M型护卫舰上主要配备是667型干扰器,这套系统可以释放30度的宽频噪声干扰信号。该系统不仅能通过旋转调变(spin modulation)干扰圆锥扫描雷达,理论上还能够让敌军S波段雷达对航母大小目标探测距离缩短至25-35海里,或者让X波段雷达对航母大小目标探测距离缩短至10海里;而在保护驱逐舰大小目标时,能够将S波段雷达搜索距离缩短至5海里,并让X波段雷达完全无法探测。
后续英国原本预计发展名为Millpost的系统做为新型军舰干扰器,然而这套系统预计无法在80年代以前服役,因此英国不得不采购现成商业产品Decca RCM-2并修改成670型当过渡,这套系统能够干扰7.7-15.3GHz的信号,配备于42型和82型驱逐舰,以及21型和22型护卫舰。 Decca RCM-2具备响应式噪声干扰能力,能和ESM装备搭配在后者探测到对方雷达进行频率截变后快速更改干扰频率。
Tu-142远程侦察机
为了识别航母这类高价值目标以便集中反舰导弹将其饱和打击,苏联反舰作战对目标识别有很高要求,而诸如Tu-142这样的远程侦察机就扮演着抵近识别,甚至是目视识别的角色。
在少部分12M型护卫舰上安装了669型干扰器,它的干扰信号不是对准来袭雷达发射,而是对着军舰邻近海面发射,而反射的信号被敌方雷达接收时就会产生错误方向与高度,且因为这个假目标是在海面上生成所以即便被干扰的导弹转入干扰源归向模式也只会撞在海面上。不过669型这种干扰方式需要通过海面散射,因此导致额外的信号强度衰减;同时飞鱼因为有先进的无线电高度计去维持高度,一来无须目标高度仅需方位,二来过低的飞行高度进一步减少散射的干扰信号能被接收的量。同时该系统使用转发式干扰,然而飞鱼的前缘追踪能力理论上也能够克服这种误导。由于上述原因,加上669型还有可靠度低下的问题,所以英军只采购了4套,很快退役了,也不确定是否有参与马岛战役。
英军的这些干扰手段几乎无法对飞鱼导弹使用:飞鱼使用的ADAC MK.1雷达对于主动干扰有不错的抵抗能力,它使用更先进的单脉冲雷达,和第一代反舰导弹的代表P-15冥河使用的圆锥扫描雷达相比不容易受到角度欺骗干扰。此外该雷达还具备三种抗干扰方式,第一种是传统的频率变化,让导弹雷达所用频率遭到严重干扰抑制时自动切换频率,如此一来对方也就需要时间去侦获与改变干扰频率。
第二种是基于反辐射导弹技术发展的干扰源归向模式,让导弹根据一些设定条件去检测是否遭受足以将正确回波盖住的强干扰,如果有就转入被动模式让导弹直接根据干扰信号来向飞行;而一旦对方停止干扰,飞鱼导弹也会在不到一秒内切换回正常搜索模式。
第三种是前缘追踪(leading edge tracker)。这种技术主要应对转发式干扰;这种干扰方式是将截获的信号放大后发射出去,使雷达将其误以为是正常反射回波。而前缘追踪将雷达接收的信号回波完全集中在前缘,这是因为对方主动干扰器从检测分析雷达波到打出干扰波这段时间存在延迟,会导致干扰信号会和真实雷达回波的抵达也存在延迟,所以前缘追踪技术就能将受到干扰信号覆盖的部分排除只截取前半段未受影响的部分。
也正因为辐射归向模式的存在,英军主动干扰器难以对飞鱼导弹发挥作用,所以在其设想的反制措施中也不包含对反舰导弹本身的干扰。事实上英军这些主动干扰器本来预设的主要使用场合是干扰负责定位与中继引导的苏联远程侦查机,逼迫对方为了突破干扰信号而更接近舰队,也给与英军反制的机会。
然而今天他们面对的阿根廷并不像苏联海军那样追求识别并集中打击敌军航母,他们只需要舰队的概略位置然后将导弹发射过去让导弹自己的搜索雷达发挥作用,这种原则下阿根廷的目标搜索手段可以更加多元,比如巡逻机的电子支援系统与雷达的搭配、民航机与运输机的气象雷达、马岛群岛雷达对英军攻击机来向的追踪,甚至苏联卫星提供的情报。虽然上述这些搜索手段精度和即时性很有限,虚警率也很高,更重要的是无法识别目标类型将宝贵导弹集中在英军最重要的航母上,然而英军也几乎无法通过主动干扰器反制这些手段 - 在面对使用ESM搭配雷达短暂开机的巡逻机时,英军很难在如此短开机时间内察觉对方正在进行定位也无法干扰;在面对民航机时,英军无法知道到底哪些航班担负着干扰任务,更不可能无差别对所有邻近航班进行干扰;在面对岛屿雷达时,军舰更无法前出去长时间干扰压制。
舷外干扰示意图
这种让干扰器远离舰体以对抗拥有干扰源归向能力导弹的设备如今发展为舷外干扰器,由更安全且更快速的伞降或拖曳型式布署,未来可能加入无人艇等选项。
既然拥有辐射归向模式的飞鱼让这些舰载主动干扰器难以起到效果。那最佳手段就是打造一个被飞鱼锁定也无所谓的干扰器平台,也就是直升机,而在海王与山猫的选择中英军选择了空间重量比较受限但能够在更多军舰上操作的山猫。英国空军的第360电子战评估和训练中队有着频率和体积合适,能够干扰I波段的ARI 23165干扰器,这些干扰器安装在堪培拉T Mk.17型轰炸机上,这种轰炸机大到无法在航母上操作但又小到不足以从亚松森岛布署到战区,所以英军决定将其拆下安装于山猫直升机。
整套设备被称为汉普顿.梅菲尔(Hampton Mayfair),搭配山猫本来的橙色作物使用,不过理所当然的两套系统之间并无联动,所以操作员在接收到橙色作物的警报后需要先用频谱分析仪去精确判断来袭导弹的频率才能使用干扰器,一开始使用的旧版设备有一套类似拨号盘的设备会不停旋转,在旋转中对到来袭导弹频率时操作员就能通过耳机听到声音,然后操作员用油性笔手动标记信号频率,再将干扰器的干扰频率指针对准。整套流程繁琐且失误率不低。在谢菲尔德号被击中的隔天,更先进的Tektronix 492P频谱分析仪取代旧有的拨号盘式设备,该设备以显示器更直观显示信号波峰,加快信号分析与干扰效率。除了主动干扰器外,山猫也能搭配铝箔和角反射器一同使用。
直升机的优点在于它们使用主动诱饵时也相对不用担心因为引来转入干扰源归向模式的反舰导弹而受害,因为飞鱼导弹本身设计上不允许超过100英尺高度飞行,当然使用角反射器也是如此,和船只相比它们可以更大胆地做为吸引打击的诱饵,这些直升机的布署位置通常选在离航母约600米外的500英尺高度。 5月8日起,英军开始进行密集的实弹测试,测试方式是让军舰向携带角反射器的驳船发射没有携带战斗部的飞鱼导弹;而直升机则滞留在驳船一侧空中进行干扰。测试显示该干扰器在开启状态下确实能够将飞鱼引向直升机,但只能一对一干扰。
携带有汉普顿.梅菲尔的三架山猫5月22日运抵航母并在23日完成首次飞行测试,并很快投入使用。然而它们很快暴露出问题:老旧的ARI 23165要达到启动功率需要整整10分钟,而山猫本身要升空并布署到合适干扰位置也要十几分钟时间,很难在警报到来后及时完成布署;而即便完成布署,身处航母身旁,也就是舰队核心的难题就是此时所有军舰的I波段雷达都会在空袭到来时开启,机组要在这种环境下迅速分析并识别出飞鱼导弹的ADAC雷达信号非常困难。
被动干扰
在主动干扰难以达到期待效果的情况下,就只能依赖被动干扰了。值得庆幸的是,虽然1982年开始服役的飞鱼引进改进版加入了拥有软件分析回波功能的ADAC 16雷达,不过阿根廷军采购的是MK.1型,因此铝箔条对其仍会起到误导效果。然而即便是MK.1型也不代表铝箔条那么容易生效,为了延长在空中散布的时间和宽度,铝箔条云必须在一定高度上炸开 - 然而飞鱼本来就没设计去搜寻高空目标,这也代表铝箔条必须在准确的时机和距离上炸开以便确保当飞鱼接近时铝箔云能够在其搜索高度上。此外飞鱼能够在发射前设定搜索扇区与深度,因此如果一开始对目标位置有明确认知而能够将搜索范围尽可能限缩的话,在其设定搜索范围之外的铝箔条自然也不会起到吸引作用。
英国海军有多种铝箔释放方式,分别是使用4.5英寸舰炮发射,能够产生I或J波段回波的铝箔C,以及使用3英寸8连装发射管,可以把诱饵火箭弹发射到1150米外300米高度炸开,让铝箔条云以每秒约0.7米速度下降的铝箔D,以及用直升机部属的铝箔H。铝箔C主要负责在舰队空缺处生成目标将导弹引到相对无害的轴线,而铝箔D是军舰自卫的主要手段,铝箔H则是主要由航母舰载直升机使用,负责保护没有铝箔D的航母。英军制定的干扰丝火箭使用准则是发射至离军舰约1150米外,军舰则会尽量正面对敌以确保以最小RCS角度对准来袭导弹。
装填中的3英寸铝箔发射器
虽然铝箔在理论上是对飞鱼最有效(甚至可能是唯一)的反制手段,但铝箔也有许多问题,首先铝箔条生成的大量杂讯对防空作战造成颇为严重的干扰,而且铝箔条发射后起效时间有限(因为会飘散),且只能误导而不能消除威胁,一旦通过铝箔云,飞鱼会立即重新回到搜索模式 - 然而,那些在特遣舰队较后方的船只,通常是防空能力较弱的,且一部分是最重要的(如航母)。最后是英军主要装备的3英寸铝箔发射器只有8发备弹,装填要以人力进行所以速度不快。
标准应对措施
根据4月29日分发给特遣舰队的飞鱼导弹反制措施指导,如果发现飞鱼导弹来袭,舰队就会广播称为ZIPPO的呼叫。 ZIPPO分成1和4两种情况,ZIPPO 1适用于区域内任何单位目视识别导弹或导弹发射,或者ESM设备探测到50海里内飞鱼导弹雷达信号,或者雷达探测到50海里内快速移动目标。在ZIPPO 1的情况下,应对措施为发射铝箔D并立即转向,让来袭导弹置于船身右舷。
ZIPPO 4则是ESM装置截获敌方空中或水面雷达,或数据链传输信号,以及雷达或目视发现敌方水面或空中平台的情况。在ZIPPO 4的情况下,应对措施为以主动干扰器对敌方雷达进行干扰,并布署铝箔C和铝箔H;当敌方航空单位距离为50海里或水面单位距离为25海里时,全面布署铝箔D,并转向将威胁置于右舷。
12M型护卫舰桅杆上的667型干扰器
12M型护卫舰桅杆上的667型干扰器,左右舷各两个天线,一个负责S波段一个负责I波段。
实际对抗案例
5月1日,负责搜索目标的两架阿根廷SP-2H海王星反潜巡逻机靠ESM装备截获、识别并定向了965型雷达信号,借此确认谢菲尔德号的方向。而正好英军前一天击沉了贝尔格拉诺将军号,阿根廷海王星的飞行员决定让他们看起来像是在搜索生还者,随后这架海王星就保持尽可能低的不稳定高度靠ESM持续保持对目标的追踪,只在少数时候几次短暂爬升开启雷达以便掌握准确方位;而由于有ESM协助定向目标角度,雷达的开启时间可以大幅缩短并对准更正确的方向,英军既没能注意到阿根廷海王星的存在也无法通过ESM装置得知他们早已暴露。
山猫HAS.2
一架山猫HAS.2,右侧挂架有两枚海贼鸥反舰导弹,左边则有汉普顿.梅菲尔的干扰天线。
最后在海王星的引导下,两架超级军旗得以几乎全程无须自行搜索目标,仅在最后阶段进行三次爬升就成功捕获目标并发射飞鱼导弹。而在英军最前方的三艘42型中,谢菲尔德号的UAA-1因为正在进行卫星通讯已经关闭,而格拉斯哥号的虽然开启并截获龙舌兰信号,随即向舰队发布飞鱼警报,然而由于之前几天被幻影III触发好几次虚警,无敌号的防空作战指挥官判断仍然是幻影III战斗机雷达,因此没有下令其余军舰提高战备,最后谢菲尔德号未能启动任何反制措施就遭到击沉。
在5月25日的空袭中,阿根廷的通过马岛群岛上AN/TPS-43雷达追踪来袭英军海鹞航线,结合S-2E和EMB-111反潜巡逻机的ESM装备,大致掌握了英军航母位置,并派出两架各携带一枚飞鱼的超级军旗前往发起攻击。而英军这边,当天负责里奥格兰德外海ESM早期预警任务的辉煌号潜艇不知为何没有发现他们,首先发现异常的是最外围第一道防线上21型护卫舰伏击号,该舰的ESM设备截获龙舌兰雷达信号并发出飞鱼警报,而30秒后雷达才探测到来袭敌机。随后各舰立即发射了铝箔火箭 - 当然除了没装备发射器的船;而在无敌号甲板待命的,配备汉普顿.梅菲尔的山猫在四分钟内完成起飞 - 但仍然没有快到足以即时进入指定干扰位置。
这枚来袭的飞鱼一开始是正对着伏击号来的,但中途突然转向,很可能就是伏击号的铝箔调起到的效果 - 不幸的是,当飞鱼冲过铝箔条云后,盯上了大西洋运输者号并将其击沉。在很大程度上这种损失是不值得的,在外围的是对战局近乎无关痛痒的两艘21型护卫舰,甚至他们本来就是担负肉盾的,结果铝箔条反而让这些肉盾未能起到吸引打击的作用。
阿根廷的42型驱逐舰
阿根廷战前采购了两艘42型驱逐舰,虽然两舰在战争期间几乎没有直接参与,但阿根廷得以通过研究其雷达波瓣探测极限,以此拟定超级军旗的突防战术。
英军这边,负责警戒的英勇号仍然没能察觉这次攻击的发动,首先确认威胁接近的是负责ESM预警的山猫,该机通过橙色作物第一时间发现阿根廷超级军旗,随后是埃克塞特号的UAA-1同样在1431时检测到飞鱼信号,而该舰的1022型雷达则是在1432时才捕获目标,随后英军特遣舰队进行了转向与发射铝箔条等标准应对措施。在这次空袭中,阿根廷最后一枚飞鱼成功突破英军防空系统拦截,一度锁定并被12M型护卫舰仙女座号的UAA-8/9截获ADAC雷达信号,但最后可能因为故障或铝箔干扰而坠海。四架伴随在后展开凌空空袭的天鹰被击落两架,英军特遣舰队损失为零。
小结
马岛战争充分展现了电子战的重要性与局限性。在探测方面,电子支援能够提供比雷达更远的侦搜距离与雷达不具备的识别可能性;但另一方面,电子支援仰赖对对方雷达主波的接收,在对方雷达角度或高度和电子战设备差距过大,或者对方实行严格电磁静默时难以发挥;而在复杂电磁环境下,即便有数据库与电脑自动识别功能辅助,电子支援设备的测向与识别仍会相当困难,且电子支援设备无法单独提供距离等数据,也就无法取代雷达的引导能力(虽可通过复数设备进行三角定位,但会复杂且通常缓慢得多)。
在主动干扰方面,舰载干扰器曾在1973年赎罪日战争中大放异彩,以色列结合主被动干扰让阿拉伯联军手中的P-15白蚁(北约代号SS-N-2冥河)反舰导弹消耗数十发却无一命中;但到了马岛战争,拥有单脉冲雷达与干扰源归向能力的飞鱼导弹严重打击了舰载干扰器的发挥空间,以至于英国几乎未曾在战争期间使用。但像汉普顿.梅菲尔的出现也给予了一个新的方向,直接促进了如今舷外干扰器的蓬勃发展。
在被动干扰方面,铝箔条在战争期间的使用效果受到肯定,但铝箔条起效时间短且可能会导致本该被外围作战舰艇吸收的反舰导弹得以深入舰队纵深的问题也充分凸显,而且当时铝箔条的成效是建立在当时的飞鱼还比较缺乏识别能力的前提下,这一个问题在如今随着技术的发展已经有很大改善,因为铝箔条之间会不断以不规则移动形式反射信号,生成的假目标信号和真实目标相比明显存在明显不同的信号闪烁(glint)特性,这为软件识别提供了很好的条件。在马岛战争之后,英国厂商迅速推出了Outfit DLF系列被动诱饵,以充气式可漂浮角反射器改善了以上问题。
可以看出任何领域的对抗都离不开对技术的关注与持续的精进发展,上一场战争的经验与概念都不能全盘照搬到下一场战争中,甚至预想的战争进行模式与概念往往也和实际执行时不同(正如同此次战争对敌方搜索单位的干扰),唯有对自身能力与局限的正确认知,对技术发展与假想敌能力的客观尊敬,对于精进自我的不懈追求,才能避免被时代抛弃而输掉下一场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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