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语有云:“百善孝为先。”
而俗语亦有云:“知为人子者,尔后可以做人”。
也就是说,只有懂得身为“人子”应尽的孝道,才算是有人性,才能被称为“人”;如果生而为人却不知孝道,那么不论他性格有多好、态度有多端正、前途有多远大,都很难称之为“人”。
唐朝时期,古人甚至将“不孝”列为“十恶”的重罪之一。
可以说,在我国传统文化中,“孝道”是一个不可忽视的重要元素之一。
然而,随着时代的变迁,人们的思想观念也随之发生改变。一些文化被遗忘,一些文化则被改得面目全非,而这其中也包括了“孝道”。
晴天霹雳
2018年,无数高三学子开始了对高考的最后冲刺。然而,就在其他学生都在埋头苦读时,一处民房内的女生,却在面临着她本不应该面对的困境。
正准备背起书包去上学的女生,被她的父亲拦了下来。女孩不明所以,可父亲缓缓吐露的话语,却令她呆立当场。
原来,她的父亲要求她立即退学回家,打工赚钱。
在确认了父亲的要求后,女生不禁嚎啕大哭,哭声中满是悲愤与不甘。
是什么让一个父亲,在女儿人生最关键的时刻,非但没有支持帮助,反而拖起了“后腿”?
原来,这个女生名叫“谭霞”,出生在四川省达州市的一个普通的家庭。作为家中的”老大“,谭霞从小就显得异于常人的“成熟”。
从小到大,她从不隐藏自己对于未来的渴望,并甘愿为此努力奋斗。在学校里,也许她不是最聪明的,但她一定是那个把自己全部“天赋”发挥到极致的。
作为父母的谭纯江、谢小红夫妻俩,看到女儿如此上进也是颇感欣慰。虽然有三个女儿,但大女儿谭霞从来都是他们的骄傲。
为了供养三个女儿读书,父亲谭纯江早出晚归,拼命打工赚钱。因为饮食不规律,甚至还因此患上了胃溃疡,但他却无怨无悔;
而只有小学文化的谢小红,为了让女儿的生活好一点,也找了一份在工地上搬砖的工作,干着那些连老爷们都吃不消的活儿。
虽为女子,然为母则刚。
虽然家庭条件一般,但父母对女儿们的爱却从未含糊过。
为了保证女儿的营养,母亲谢小红总是瞒着丈夫节衣缩食,就为了让女儿吃点好的;等孩子大了,她又主动拿出一笔钱,给爱画画的大女儿报了个美术班。
可以说,在有限的条件里,谭纯江和谢小红已然竭尽所能,为女儿们提供了最好的环境。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正当谭家人都在为未来的美好生活努力时,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却瞬间摧毁了这一切。
2017年6月,一向健康的谢小红突然感到有些食欲不振,与之伴随的还有些腹泻症状。但是谢小红并没有当回事,因为最近天热,她又连续熬了几个大夜,她以为只是累着了。
可是,事情并没有如她想像的那般简单。
在又一次的熬夜工作中,她突然倒地,并且浑身抽搐。当工友们将她送进医院时,谢小红已经陷入昏迷。
得知妻子病倒,谭纯江顾不上工作,像疯了一般赶到医院。然而更令他崩溃的,是医院下达了病危通知书,原本健康的妻子竟然患上了尿毒症!
一时间,谭纯江感觉天塌了。
陷入两难
尿毒症虽然不似癌症那般致命,但绝对“烧钱”。想要活命,每周起码做三次透析,一年下来至少15万元。
这对谭纯江这个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为了给妻子治病,谭纯江花光了家里的积蓄后,又变卖了所有值钱的东西,也只是杯水车薪。不得以之下,他只能厚着脸皮向亲朋好友借钱。
俗话说“穷不走亲”,又有多少人会雪中送炭呢?
攥着手里好不容易借来的“仨瓜俩枣”,谭纯江绝望之下,做出了一个痛苦的决定。
他要挪用女儿们的学费,给妻子治病!
当时,除了大女儿谭霞正值高三外,二女儿也刚刚升到高二,小女儿则在初中。他很清楚,妻子对女儿们学习有多看重,但现在只能忍痛割爱。
于是,这才有了开头那一幕。
当谭霞听到父亲的决定后,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辛苦读书多年,眼看就可以改变命运时,却仍然要向命运低头。
想到这里,不禁悲从中来。
当她恍恍惚惚的来到班主任彭显勇的办公室时,已然泣不成声。看着这个得意门生哭成了个泪人儿,彭老师也是万分震惊,他实在无法理解谭父的决定。
谭霞在学校一向表现优异,之前的两次模考,也都发挥稳定。可以说,只要谭霞正常参加高考,不论是“211”还是“985”,那都是手拿把攥,不成问题。
就这样一个好学生,现在竟然要退学?!为了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他亲自找到谭父沟通。
可是,面对班主任质询的眼神,谭纯江内心的苦涩无人可以理解。
是啊,一边是相濡以沫多年的妻子,一边是憧憬改变命运的女儿。作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那种不论怎么选择,都要舍弃另一个人的绝望和无助,又怎是一个外人可以理解的呢?
虽然内心痛苦,但谭纯江还是坚持要女儿办理退学手续。
看到父亲的态度如此坚决,谭霞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也随之破灭。
她绝望的呆立当场,口中不断哀求:“爸爸,我不想退学。我才十几岁,不读书,我就没有未来了。”
面对女儿的苦苦哀求,谭父心碎不已,却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拉起女儿的手,带着她来到了母亲的病床前。
直到看到那个曾经健康有力的母亲,此时已经瘦成了一把骨头,谭霞再也无法说服自己,心安理得的要求父亲继续供她读书。
再次面对镜头时,谭霞无奈:“如果继续读书的话,她,是真的没办法了”,可是说着说着,她又再次激动起来,“现在是解决了,但是我以后呢,我的未来该怎么办,他什么都不晓得。”
谭霞眼中闪烁的,满是不甘与苦涩。
可是,在谭霞看不到地方,却是谭父那颗支离破碎的心。
峰回路转
就在谭霞满怀悲愤地与记者哭诉时,谭父已然无助地瘫坐在地。
哪个父母会忍心让儿女辍学,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又怎会出此下策?!
他想着,先让女儿退学,等熬过了这个最艰难的当口,再让她回去。可是,看着女儿悲愤的眼神,他又犹豫了、迟疑了。
他懊恼自己的无能,不能为妻女带来更好的生活,可是现实的压力又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好在,这幕人间惨剧最终有了更好的反转。
班主任彭老师在听完原委后,深感此事棘手,便将其上报给了校方及当地政府。
在当地政府的关注下,最终谭霞两姐妹被免除学杂费(高中)。而谭母的医疗费用,也被归入医保支出,其家庭通过了“因病返贫求助”资格认证。
谭家的生活终于回归正轨,谭霞也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清华大学。
然而,虽然事情最终有了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但是究其细节,还是令人扼腕叹息。
作为丈夫,谭纯江无疑做到了极致。独立出来看,谭父的专情和忠诚,绝对值得大书特书。哪怕是放到古代,也会被赞一句有担当的好汉子;
作为父亲,他竭尽所能,在有限的条件里为孩子们提供了最好的环境。哪怕是遭逢大难,他也独立承担,直到实在没办法了,才想到了这个权宜之计;
作为母亲,她对孩子的关爱无以复加。为了让孩子们过的好一点,不惜去工地打工;哪怕家里经济再拮据,只要是女儿喜欢的,她都竭力满足。
可是作为女儿,她享受着父母为她拼尽全力提供的环境。可是当母亲有难时,她却犹豫了、迟疑了,几番强调自己的未来。
按理说,母亲身患重病,住院多日。做女儿的就算不知详情,也该略有耳闻。可是在她亲眼目睹母亲的惨况时,表现出的惊讶却是不似作伪。
直到此时,或许是出于对母亲的歉疚,又或许是无法获得内心的安宁,她才有所触动。可是最终,她依然表现出了对父亲的不满,以及对自己未来的担忧。
或许在女儿的心里,自己的未来,更胜于父母的安危吧。
然而相比犹豫的谭霞,却有一个10岁男孩,在父亲危难时,勇敢的挺身而出,毫无畏惧。
义无反顾
出生于2008年的路子宽,在3岁时就遭遇了亲人离世。他的大伯与伯母因为车祸意外死亡,而他的父亲路炎衡则不声不响地承担了一切善后事宜。
可是由于打击太大,加上过度劳累,路炎衡病倒了。
在送进医院检查后,竟被确诊为白血病前期。根据医生的说法,这种病想要根治,只能进行骨髓移植。
可是,在经过一系列配型后,家人惊讶地发现,竟然只有大儿子路子宽的骨髓能够配型成功。
当得知这个消息后,父亲路炎衡坚决拒绝了。不仅是因为孩子才刚刚满3岁,更是因为骨髓穿刺手术之痛,他不想用儿子的安危来挽救自己。
可是,当时间来到2019年时,保守治疗的路炎衡终究还是撑不住了。望着医院下达的病危通知书,全家人陷入到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而此时,已经懂事的路子宽,在得知自己的骨髓可以救爸爸后,他毫不犹豫的主动开口,要求救父。
在他的心里,父亲就是他的天,是他的一切。
然而,此时年幼的路子宽体重仅有60斤,并不满足医院对骨髓捐献人体重必须在100斤的标准。为了挽救父亲,路子宽开启了艰难的增肥之路。
他每天都要吃5顿正餐,餐餐两碗大米饭,饭后还得再来个大馒头;每顿饭雷打不动的,都要有一大盆红烧肉;平时也不喝水了,尽拿牛奶鸡蛋当“零食”。
胡吃海塞之下,路子宽每晚都睡不踏实,有时候消化不了导致肚子疼,他只能把身体蜷缩起来默默流泪。可是即使这样,他也从未动摇过想要“救父”的决心。
每当听到儿子在床上“打滚”,母亲总会默默起床,为儿子煮上一大碗山楂水,一边煮还一边掉眼泪;父亲虽然心疼,但却无法阻止,因为儿子已经决心要救他的命。
如此“粗暴”的增肥,不仅令路子宽体重飙升,也给他的日常生活带来了很多不便。
原本,那个整日里活蹦乱跳的小男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走几步路就累的直喘气的小胖墩;不仅如此,短时间内的暴饮暴食,还让他患上了轻度脂肪肝,这在他的年龄里是不可想像的。
可是,每当路子宽看到体重称上日益增长的数字,却总是笑得合不拢嘴,开心的向父母宣告这个“喜讯”。
正当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时,路家又迎来了新的困境。
因为父亲常年服药,家境本就紧巴的路家,现在为了支持路子宽“增肥”,变得愈加入不敷出。
为了帮父母减轻经济负担,路子宽每天晚上都会随爷爷奶奶一起去山里抓蝎子,虽然每晚只能赚30多元,但好歹尽了一份力。
就这样,经历了三个月的暴饮暴食后,路子宽的体重终于达到了医院的标准。2019年9月9日,在父亲路炎衡生日的那一天,路子宽骄傲地宣布:我送给爸爸的生日礼物,就是我的骨髓。
在随后的5个多小时中,医护人员从路子宽的腰上穿刺取出了500毫升的骨髓;第二天,他又为父亲捐献了造血干细胞。
插管、抽血、手术时都没有哭的路子宽,在隔着玻璃看到躺在无菌仓的父亲流泪时,却再也忍不住了。他隔着玻璃嚎啕大哭,口中不断安慰父亲:
“爸爸,你别哭了,你哭的我心疼”。
父亲给了儿子生命,儿子又延续了父亲的生命,这大概就是最纯粹的父子情了吧。
结语
两个故事,虽然都是皆大欢喜,但不难看出其中的区别。
或许有人会说,相比年迈的父母,年轻子女的未来更加重要。况且父母不也经常说,不能耽误你们(子女)。
又或许有人会觉得,你是在道德绑架。因为父母养育了子女,所以子女就必须无条件的“反哺”父母,这是一种“愚孝”。
可是我想说,父母对子女的养育,那是父母的态度,是一种舔犊之情;可是作为子女,对父母的关爱、尊敬、甚至是赡养,是为人子女的一种孝道。
两者既不可一概而论,也不是理所当然。
再说“愚孝”,其实哪怕是最初提出“孝道”的古人,本身也是极其反对愚孝的。
以儒家学说创始人孔子为例,他对“愚孝”就曾有过一番辩证。
一日,孔子的学生曾参在帮父亲干活时,不慎伤了秧苗。他的父亲很生气,于是抡起大棒狠狠砸了过去,当场就把曾参打到晕倒。可是曾参醒过来之后,第一句话却是问父亲,有没有伤到哪里。
孔子知道这事之后,非但没有表扬曾参的“孝”,反而狠狠批评了他,“汝不闻昔者舜为人子乎?小捶则待,大杖则逃。”
什么意思呢?
就是说,父母要打子女,如果是小棍抽一下,做子女的忍忍就过去了;但是如果父母拿大棒砸你,那你就必须跑。你站在原地等挨打,那不是真正的“孝”,是愚孝。
真正的“孝道”,是一种双边关系,所以才有“父慈子孝”这一说法。只有父母“慈”了,子才有尽“孝”的义务。当然,这里的“子”,指的是“子女”,而非“儿子”。
再反观前文的两段故事,谭父谭母有没有尽到“慈”的责任呢?尽到了。那作为女儿的谭霞,又有没有尽到“孝”的义务呢?
相信明智如你们,心中已经有了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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