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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2月“影友之家”开业不久,来了一位朋友,脸带笑意。我赶忙迎上去与他打招呼,他说他叫李刚,爱好摄影已久。几次接触下来发现,他性格随和,谦虚热情。从此,他成了影友之家的常客。

他说自己对颜山摄影论坛很感兴趣,想把自己的一些照片发上去,让大家欣赏。但是他不会发帖,想让我们帮忙。我看他人好,于是马上帮他注册了网名。他说他的老家是北关街,所以网名就叫“老北关”,由此可见他对老家的怀恋。他拿出一张“庆祝建国十周年”博山福门桥畔孝妇河内建造亭子的老照片,这是他的摄影启蒙韩其奎先生拍摄的。我看到他这种自觉保护老照片的责任感非常敬佩,于是就帮他发到“颜山文化”版块。 从他主动拿出这张收藏了几十年的老照片来与大家分享,让老照片有更多的人欣赏,充分说明了他的无私奉献精神和对博山文化的挚爱。

他热心但又不会上网,因此,论坛有活动,我都是用电话及时通知他,渐渐地我们成为好朋友。他也经常来我们这里扫描老照片,而且越来越多,内容丰富多彩,我们就动员他出一本书,这些老照片很有价值。为了支持他出书,我们都是免费为他扫描。我们的热情也感动了他,哪怕扩放五角钱一张的五寸照片,他也要骑着摩托车从青龙山来到白虎山照顾我们。试想,人与人交往,还有比相互信任更重要的吗?2012年冬天,他主动免费为我们的几把椅子做了布套,2013年还做了棉门帘送给我们。通过这些小事可以看出他老实忠厚,慷慨善良。

他是一位普通的摄影爱好者,在博山摄影圈名气不大,很多人都不认识他。但是,经过这几年在论坛上发表作品,慢慢“老北关”的名字火了起来。我们发现他拍摄了很多老影像。一些照片很有价值,是一个时代博山人民共同的经历和见证。他用平常的视角,观看着平淡的生活,贯穿起一段段博山人民的生活脉络,留下了永不磨灭的印记。很多老影像,随着时间的转移,一个一个都流逝了,沉积下来的便只有很少很少的一部分。因此,它被我们所敬仰,所赞誉,建立起不朽的永恒。李刚大哥善于保存、善于收集这些老照片。从他身上我们看到了一代代博山摄影人的传承,渐渐我们对这位有点腼腆的大哥刮目相看。

李刚大哥年轻的时候,曾经跟着王乃高老师学习摄影,也跟着王银平老师一块出去搞创作,拍了很多照片。无论朋友、同事只要找他拍照,他都是有求必应,乐意帮忙,现在仍然是这样。当时拍照、冲洗费用很大,可是他从来都是免费为大家服务。李大哥非常有心,他在送给别人照片的同时,自己也留下一份底稿,可见他对影像的热爱。因此,今天他的影像资料内容丰富,价值也随时间而显现出来。可谓是:一朝种下,百年见证!

有一位军嫂,在远方当兵的爱人来信要她和孩子的照片,这位军嫂就找到李大哥帮忙。他二话不说,来到福门桥上,军嫂抱着孩子,背景是博山百货大楼。今天再看照片上当时博山百货大楼的原貌,竟有恍如隔世之感,令人感慨。环境巨变,时代巨变,无意之中留下了珍贵的场景,使这张照片体现出影像所具有的价值。今天我们要感谢他,让我们重温了那个场景,可谓一张照片办了两件好事。

他有一张自拍像,颇具当今的观念摄影。事情是上级部门要他离开自己心爱的教师岗位,他不愿离开自己心爱的教师岗位。于是,就戴上红领巾,自拍了一张照片。今天看到这张照片,我们仍能感到他当时的无奈,犹如一种无声的呐喊。他用这样的方式,表达自己复杂的心情,可谓具有超前的摄影意识。

因着他年轻时,在博山区北关小学干过代理教师,拍摄了好多学校文体活动的图片。其中有学生们怀念周总理的演出;有粉碎“四人帮”、全国上下拥护华国锋主席的游行队伍。他的镜头对准了自己生活的方方面面。比如他结婚时候的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等“三转一响”的合影;有自己结婚的新房;有朋友结婚使用“解放牌”汽车搬“缘房”的镜头;有他的爱人给孩子喂奶;有他与爱人、母亲围在小桌上吃饭的镜头等等,非常生活化,立足身边,亲切而温馨。

在20世纪70年代,很少有人关注我们这些日常生活的细节。这些日常的生活,才是我们老百姓真实的生活写照。他只拍摄了一些小事、家事,没有机会拍摄大事件。然而,身边的点滴小事却组成了一幅时代的大画卷。让我们从小家看到国家,从家史看到国史。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雷颐先生曾经说过“日常生活的历史最重要。我认为判断一个时代、历史时期的好坏,最重要的应该是看老百姓的在那个时代的生活状态,因为百姓是在一个社会代表最大多数人的,所以它的历史是最重要的”。

李刚大哥是一位热心人、一位有心人。每当过节、过年、家庭大事,他首先想到的是要拍照留念。今天看到这些普通的合影照、纪念照,也感到如此珍贵。通过照片的细节反映出博山地区的民风和习俗。他这种拍摄身边事、拍摄百姓生活的意识和行动,正是我们摄影人应该学习的。这些照片经过认真保存,经过时间的沉积,形成了珍贵的资料价值。他就像默默无闻的无花果,没有开花但枝头却能结出累累硕果。

他说自己是幸运的,在数码时代遇到了“影友之家”的热心人,遇到了乔同学这样的好老师。乔老师经过近一年的时间,从800余幅照片中,筛选、整理出最有价值的一百余幅,通过记忆、采访为照片撰写了时代背景或背后的故事,使这些图像变得更加充实、更具意义,最大程度地体现出其价值。

除了拍摄人们生活方面的老影像外,李刚大哥也拍了一些小花小草之类的照片,看到这些,让我想起了我国著名摄影理论家刘树勇老师来淄博讲学时的情景。当谈到风光片的时候,刘树勇老师说风光片是垃圾片,引起了大家的不满,认为一个大学教授怎么能这样说。对大家的不理解和误会,刘树勇老师泪流满面,倍感无奈。几年后,经过景广平先生的解释,我对纪实摄影和对刘树勇老师的说法有了新的认识。正如我们看到台湾国会议员打架一事。从表面上看他们像小孩子一样打架,我们感到奇怪,感到羞耻。其实,他们是想用这种方式表示为自己的党派尽了力,是一种无奈之举的表演行为。试想,这些受过高等教育的高官难道不如我们有素质,不如我们讲文明吗?同样,刘树勇老师难道不如我们素质高,不如我们讲文明吗?况且他并没有说所有的风光片都是垃圾片,反而他极力倡导有个性的风光片。应该说是我们没有上升到他那种境界,没有站在他那个高度,体会不出他的思想和用意罢了。也许他是想用这种方式来警醒摄影人,不要再去拍那些千篇一律的糖水片,是一种善意的告诫,是对纪实摄影的捍卫、敬重。用他这种自我牺牲的精神,告诫大家纪实摄影的重要性!由此可见他的境界之高,胸怀之广,可谓用心良苦也。

我个人认为,风光也好,纪实也罢,只要是对社会有用处、对社会有价值的东西就是好作品。如今,我们正处在图片泛滥的时代。拍摄什么,的确要反省、要深思。很多业余摄影爱好者,今天拍花,明天拍草,几乎没有拍摄方向。也有很多摄影人在苦苦探索、寻找合适的选题,探索自己的观察方式。我认为,在众多的拍摄题材中,反映人类生活状况和生存状态的影像也许才是摄影永恒的主题。

目前,我们正处在飞速发展的年代,分分秒秒都有变化。因此,记录生活,解读人生,认知社会,是应有的摄影观。假如李刚大哥的图片是些花花草草,远不如记录我们过去生活情景的纪实图片更能打动人心,更能震撼我们的心灵。因为它能让我们了解过去的生活状况,了解过去的生活习俗,了解一个年代的历史,所以,它珍贵,有价值。当然,每个摄影爱好者的追求是不一样的,应该有要求,但不能苛求,更不能强求。值得注意的是:记录才是摄影的第一要素!正如李大哥所为,记录时代影像,惠及后人参照。我们应该从他的作品中有所悟,有所感。

这是一组平民的影像史,一段百姓时光的难忘记忆,一个时代不可或缺的历史影像。它的出版可以说是弥补了博山地区一个时代百姓生活的历史影像,是值得我们记忆的珍贵资料。今年恰逢李刚大哥六十周岁,耳顺之年,把自己的作品结集出版,是人生中的一大幸事,小弟在此表示热烈的祝贺,也祝愿李刚大哥60岁生日快乐,全家幸福!

(此文为《花甲回眸孝乡情》序言,2013年5月20日晚于宝华堂,2023年7月修改于上海)

1981年博山电表厂西冶街修表门市部师傅授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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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博山邮政局工作人员在分拣报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