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小趴
采访 / 若风
排版 / Yuki

《雾山五行》回来了！

时隔三年 ，《雾山五行之犀川幻紫林篇》（以下简称“《雾山五行2》”） 终于于 7月26日 在B站开播。

依旧爽快的打戏，同样“注入林魂”、由导演献唱的片尾曲，同时还有更加复杂的剧情线和大量新增的人物角色——新作的发布迅速引起了大量动画迷的讨论和关注，让人也不得不感叹，时隔三年，《雾山五行2》的风采依旧。

2020年7月26日，由林魂执导的二维动画剧集《雾山五行》在B站上线。仅仅数周，凭借国风十足的美术设计以及酣畅淋漓的打戏，该片火速出圈，甚至引来了叫兽易小星、王思聪等圈外人士的推荐和好评。

也正是在那些日子里，有很多人第一次知道了，原来这部极为精致的动画作品背后，是林魂带领着当时仅有六个人的六道无鱼工作室花费4年时间打磨，才最终制作完成的现实。而即便如此，动画最终也仅产出了3集便宣告完结，无数粉丝只能翘首以盼，期待新一季的到来。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一等，就整整等了三年的原因，在第二季播出后，虽然动画依旧保持了第一季的质量与风格，但依旧有人惋惜，认为获得了超高热度后制作的《雾山五行2》似乎“依旧只是《雾山五行》”，从内容到制作的集数产量，没有出现“飞跃式”的变化。

那么，对于《雾山五行2》而言，这样的期待和评价该如何去看待？我们又应该如何理解《雾山五行》这一类型的作品呢？

此前动画学术趴受邀参加了B站举办的《雾山五行2》超前点映会。在此期间，我们也有幸邀请到了林魂导演接受我们的采访。

在此开播之际，让我们结合此时对观众的诸多观察以及此前学术趴对林魂导演的采访，来一起聊聊与《雾山五行2》相关的话题吧。

01
侧写：兜兜转转，问题又是产能？

“第二季怎么才4集？”

随着《雾山五行2》开播，更多关于《雾山五行2》的信息也被广大动画迷所知。而对于“永远都看不够”“催更在路上”的观众们而言，剧集动画的更新速度、集数，也自然是其关注的焦点。

一种想当然的思考方法是，《雾山五行》在第一季获得了如此高的热度，后续也必然得到了更多的预算支持。那这样说起来，第二季的产量一定会大幅提升。原来第一季是三集，那现在，第二季不得是六集、十集？

如此想法固然很理想，但现实当中的影响动画产能的因素，除了资金以外，其实还有很多。而《雾山五行》遇到的问题，其实也尤为典型。

对于绝大部分的动画番剧制作团队而言，面对单集动画动辄数千张的作画工作量，仅依靠自身团队进行内部消化，本就是一件异常困难的事情。而即便有足够的资金去寻找外部团队负责部分的内容，能否找到与项目适配的人员，也仍是一个未知数。

三年前第一季播出时，林魂导演曾在采访中表示，因为《雾山五行》独特的美术风格，自己就很难找到可以外包的团队，作画、美术等工作基本上都是靠团队内部消化。

而这一现状，经过三年，实际上并没有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我只能说没有，哈哈，没有任何转变，因为我们是这样的一个风格。其实我非常理解，如果你是去找别的公司帮你去制作这样一个东西，他们一定要花时间和成本去适应你（的风格），这个是不太可能实现的。那假设他们需要投入的精力或者是金钱等等一系列其他的东西，远远超过他们正常接外包的负担的话，那一定是不接的。我是老板我也不接，其实很简单，这个是非常非常能理解的。”在接受学术趴采访时，林魂导演如是说。

事实上，如果从一个更宏观的视角去看，那么作品因美术等环节的风格化，而导致作品在外包环节产生额外成本，或者根本就找不到合适的外包团队的例子，也并非孤例。

就此我们就举一个近期的例子——例如，B站参与出品的另一部国创作品《有兽焉》于今年4月播出，其背景的美术风格同样是极为风格化的。为了让制作人员、包括外包团队去学习这个风格，《有兽焉》还总结了一套特别系统的训练方法，并制作了绘画规律的文档，交给相应的制作人员。

不过即便如此，不难看出，在B站的内容生态当中，面对这一难题，这些动画团队还都是在保证内容质量的前提下去推进制作的。

而除了合适的外包团队难寻，其实要招到合适的内部制作人员也并非易事。

相较三维动画人员，二维动画的从业者需要较强的绘画基础，因此在培养周期上更长，在国内人才也更为稀缺。而对于《雾山五行2》而言，仅具备基础的制作能力以及对作品的热爱，仍是不足以来帮助《雾山五行2》的制作的。林魂在接受采访时，也坦言道：

“我们的团队当然也是在逐渐地扩大，这是事实。因为《雾山五行》有这样特殊的一个画风，它还是会要求员工对国风、国画有一定的理解的基础。

像我们团队因为本身制作周期已经卡得比较严、我们自己定的时间周期也比较紧，我们没有办法花太多的时间去从零开始去培训一些可能非常有热情、或者想特别想参与制作的人。这对我们的精力上来讲，可能是不太够的，（因为）这方面的成本是非常大的。

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我们团队想迅速地扩大是非常难的。我觉得能够坚持下来做这样的一个风格的人，他一定是非常热爱，甚至是自己做过一些研究、也有一定的美术基础的。这样他们才会一直扎根在这样的一块土地上。”

诚然，对于《雾山五行2》这样精耕细作、对自身审美和制作质量有着高度要求作品来说，即便有着相应的预算支持，想要快速地扩张团队、提高产量绝非易事。

而如果我们从《雾山五行2》的产能提升这个问题上进一步延伸开去，或许一个更为重要的问题也就浮现了出来——我们应当如何去理解《雾山五行》这样的作品，在国产动画商业环境当中的位置呢？

02
押注：原创动画的魅力与风险

除了风格化、制作精良、产量较低等这些可以直接展现在观众面前的特征，谈及《雾山五行》这样的作品，一个非常重要的标签，在于其是一部原创动画。2020年《雾山五行》在B站上一鸣惊人，乃至许多圈外的观众，也都惊讶于国内动画的原创动画创作者，居然能打造出如此与众不同的作品。

可以说，原创动画一直是动画行业当中一个非常特殊的领域，其魅力与风险并存。

一方面，原创作品是动画创作者才华和表达欲的最直接体现，也是其创作的“名片”。创作者对于原创作品往往有着较高的创作热情，愿意为其耗费大量的心血。观众则能在这些作品当中，可以则看到更为私人化、个性化的美术风格和主题表达。

例如，B站最近上线的原创泡面番《怪兽小馆》，单集的长度约在4分钟左右，但是为了追求特殊的水墨效果，动画团队还是制作了整整一年时间。

而对于类似B站这样的动画出品方而言 ，它们既需要类型化的作品保证受众与收入的基本盘，也同样需要具备极强个性的动画作品来扩大受众，让平台的作品变得更加地多样化。两者之间也并不存在矛盾。

不过，虽然以改编作品为主要业务的动画公司也大多面临着不小的经营风险，但原创动画的特性反映到公司经营和投资层面，就会导致作品的制作难度大幅提升，以及以原创动画为主要业务的公司以及其出品方，将面临着更大的不确定性——尤其是动画公司在创作原创作品，却不同时承接其他委托业务的情况下。

在世界范围内，一个很生动的例子，就是制作了《新世纪福音战士》《蓝宝石之谜》等名作，由知名动画人庵野秀明、山贺博之、赤井孝美等人共同创立的动画公司——Gainax。

1984年，不满足于单纯作为同人社团进行业余动画制作的同人动画团体DAICON FILM，为了制作动画电影《王立宇宙军》，成立了动画公司Gainax。

然而，虽然《王立宇宙军》的样片完成后顺利获得了来自万代的投资，但在1987年全片制作完成上映后，该片的票房彻底扑街。原先计划在制作结束后就解散的Gainax也只好继续经营，以偿还超过制作费费用预算部分的公司债务。

从这个层面上来说，在2016年依靠一人一笔创作了《雾山五行》最初的短片，又在此后4年时间与六道无鱼工作室的五位同伴潜心制作，最终才把《雾山五行》带到观众面前的林魂，以及另一出品方好传动画，乃至在第二季联合出品的B站，其面临的挑战更是巨大。

要解决、克服这样的困难，创作者与出品方的付出与支持，显然都是必不可少的。

首先，对于创作原创作品所要面临的各种困难，包括林魂在内的、许多走上原创动画道路的创作者，其实是早就已经做好觉悟的——

“就是因为《雾山五行》它太过于风格化，它就一定有它的弊端，我们也很早就接受了这样一个事实。所以我们尽量在自己现有的能力前提下，把我们团队的人凝聚得更好一点、磨合得更好一点，速率也能再更快一些。”林魂在接受采访时，曾这样讲述其对《雾山五行》美术极为风格化这一特点的态度。

而即便资源有限，制作团队也已经在第二季中在美术等多个制作环节进行了大量的试错与实验。

林魂曾在接受采访时表示，《雾山五行2》在美术方面已经“有了更多的突破”，预告片中犀川幻紫林中部分背景的效果，就是制作团队“将流体和水墨相互结合”的结果。

此外在故事层面，林魂也没有避讳为什么将故事的焦点和切入口，设置得比较小——

“我们可能会把这个故事写得非常“开”，但你仔细地考虑了之后，会发现我们的团队是制作不了这么大体量的东西的，还是量力而行更重要。也许我们可以把它变得天花乱坠，也许也可以变得很五花八门，其实我觉得没有必要，因为（最终）也是要综合我们自己本身团队的实力和能力，来定我们的制作方向。”

这很显然是一个很理性的、试着扬长避短的选择。

而另一方面，来自出品方的持续输血与支持，则无疑是对创作者最大的信任。

在《雾山五行2》中，六道无鱼工作室按照自己的节奏创作内容，好传动画、B站则作为联合出品方给予了充分的尊重。而作为ACG氛围最为浓厚的视频网站，《雾山五行》已然在B站收获了一群尊重创作者个性、愿意陪伴其一同成长的观众。随着B站以及动画行业的发展，这样良性的氛围也正不断获得巩固，最终才得以迎来《雾山五行2》这样极度风格化的作品的到来。

虽然仍有诸多困难，但相信这样的支持与信任，必定会帮助到导演，去完成《雾山五行2》这部佳作。

03
结语

作为一部原创国创作品，《雾山五行》的亮眼表现可以说是惊艳了很多人。虽然林魂导演的职业发展路径或许只能代表行业当中的一小部分创作者，但他的努力和这部作品的出现，也足见创作者的个性在创意行业当中的重要性——可以说，这是行业中向前进步时所必须的。

而为了营造一个能让这样创作者可以持续创作、同时也能诞生更多优秀动画人的环境，或许《雾山五行2》这部作品，也值得我给与给多的关注和宽容，不是吗？

— 点 击图片 阅读 更多精彩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