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电影院去看《封神第一部》,多半的原因是为了情怀,毕竟当年的《封神榜》电视剧留给我太深刻的印象。但因为当年受限于拍摄条件,导致电视剧留下了太多的遗憾,在笔者的印象当中,封神题材完全可以拍摄得更好。

恰逢《封神第一部》上映,号称十年磨一剑,笔者带着当年对《封神演义》的期待,走入了电影院。没想到这部电影,给我带来了太多的惊喜,那一处处的细节,令人叹为观止,那尊重原著又加入了些许的改动,令人耳目一新。

商纣和妲己

不得不说,即便是在历史领域里摸爬滚打多年,笔者对商纣的印象和对妲己的感观,依然和大家无异。商纣酗酒、暴虐、荒淫无道,导致生灵涂炭,百姓凄苦。妲己迷惑纣王,导致朝堂奸臣当道,忠臣赴死,使数百年的商汤基业危如累卵。

但电影开始以后,这种多年来形成的刻板印象就逐渐开始产生松动。当商朝军队因为战马畏惧火焰而无法寸进,攻城陷入困局时,纣王命令众将士用布蒙住战马的眼睛,亲冒矢石,率部冲锋。

当纣王抓紧缰绳,骑着战马一跃而起,突破苏护设置的火障时,笔者竟然对这位荧幕中的纣王,产生一丝“他很威武”的欣赏。也正是这经典的一幕,令笔者下意识的看向了纣王的脚,因为拍摄这种剧的导演通常会犯下一个错误,将当时不存在的马镫给强行塞入荧幕。

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一般有两点,第一个是疏忽导致的,另外一个则是因为没有马镫的马很难骑,不是所有演员都能驾驭。

令笔者感到惊喜的是,纣王骑马飞越火线的特写里,他的脚下没有马镫,反而因为那一身铠甲的造型与出土的商朝青铜器很像,这说明纣王的铠甲设定时,参考了商朝出土的文物,仅仅这个细节,就足以令电影的品质再上一个高度。

紧随其后,苏护兵败,女儿苏妲己被尘封的狐妖占据躯体。带有浓烈的异域风情的容貌,给人一种天然而成的妖气,她随着得胜凯旋的纣王回到了朝歌。与纣王一样,这位被钉在耻辱柱上的苏妲己,同样不那么可恨,甚至有些可爱,她为了复活纣王,甘愿现出妖形。

纣王有些帅,妲己有点美,这样的人物设定,难道是为了吸引眼球,而刻意打破固有观念,造成反差吗?如此的人物设定背后,有着什么样的原因,笔者注定无法知晓。但笔者可以肯定的是,真实历史中的纣王和苏妲己,其实也没有那么罪不可赦。

自从甲骨文被发现以后,王国维先生就以两篇经典论著,证明了《史记》中记载的殷商世系的真实性。商纣虽然是亡国之君,却并非是弱国之主。商朝当时有多强盛,从孟子的感慨中就可以轻易看出来,真可谓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尺地,莫非其有也;一民,莫非其臣也。”

如此大的基业,再加上微子、微仲、比干、等人的辅佐,商朝的国运其实并没有问题,被灭也只在一夜之间,堪称“猝死”。但强大的商朝灭亡,真的是妲己祸国殃民,纣王荒淫无道导致的吗?

真相如何?

这种将一个王朝的灭亡归咎于一代国君,甚至一个女人身上的做法,显然是不可取的。纣王被历代所诟病的,无非就是四个方面,这也是武王伐纣之时,向伐商的诸侯联军所列举的四条罪状。

其一,残暴,不注重祖先的祭祀。(“昏弃厥肆祀弗答”)

翻遍史书,能够证明纣王与残暴有关的罪行,也就无非是一个炮烙之刑。商纣使用这种刑法,确实不光彩,但并不至于被冠以残暴之名。为何?因为商纣还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不像祖宗们那么祖宗祭祀。

而在商朝这个奴隶制的国家里,他的祖先经常以大量人牲进行祭祀。如果因为一个炮烙之刑称纣王是残暴之主,那么他的祖先又算什么?

其二,淫秽,受妲己蛊惑。(“今商王受惟妇言是用”)

纣王喜爱妲己不假,但纣王最喜爱妲己,似乎也只喜爱妲己。弱水三千,他只取一瓢,甚至有记载的儿子也只有一个。反观姬昌,儿子就是一百多个,相信这些孩子定然是出自许多不同女人的腹中。按照这个逻辑推理,纣王算不上淫秽,就算是对后宫宠幸,也只能说私德不好。

纣王听妲己的话,按照今天的观念来看,还挺前卫的,将女性的地位空前提高。难道听老婆话,这也要遭到诸侯联军讨伐吗?至于妲己是否蛊惑了商纣,从当时商朝的发展繁荣度来看,似乎这个女人并没有影响国家走向的能力。

其三,好战。

这一点就更加莫名其妙了,商朝的经济之本,在于商道,确保商路畅通,犹如保证血管里不能有血栓。为了这一点出征、出战,这是在保国本,怎么也与好战扯不上关系吧。姬昌聚集诸侯联军,扛起灭商的大旗,如此规模的战争,难道不比商纣历次发起的战争规模都大吗?

其四,亲小人,远贤臣。(“昏弃厥遗王父母弟不迪”)

所谓的“亲小人,远贤臣”,其实就是商纣的改革,触动了王父母弟,以及贵戚旧臣的利益。在这个奴隶制国家里,奴隶们被奴隶主视为自己的财产,逼迫他们从事农业生产,从中获取利益。

奴隶一旦逃跑了,这就相当于财产损失了,怎么防止他们逃跑呢?奴隶主们坐在一起,研究了一个策略,无论谁家的奴隶逃跑了,其他奴隶主都不许接纳,让奴隶逃跑以后只有死路一条,以此来限制奴隶出逃。

但商纣却破坏了他们的“协定”,不仅收留逃跑的奴隶,还给奴隶翻身的机会,甚至允许他们当官。这种做法令奴隶们的逃跑有了方向,也有了依靠,导致奴隶主们的“财产”加速流失。断然财路如杀人父母,商纣王这样做也不行,于是诸侯们联合起来伐商。

既然是高举伐商大旗,总不能说为了抢回自己的“财产”而战吧?于是,商纣成了罪大恶极之人,商纣宠爱的妲己也成了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此后,关于商纣和妲己的传说愈演愈烈,太史公写《史记》的时候又采纳不少,后世添砖加瓦,商纣和妲己的“罪名”也就落实了。

细节决定高度

所以,商纣和妲己在真实的历史中,并没有到千刀万剐的地步,只不过自古以来都沿用了商纣和妲己祸国殃民的说法,这才给大家造成这种错觉。《封神第一部》中将商纣和妲己的形象设计成“帅”与“美”,不仅不是为了吸引眼球的粉饰,反而是靠近历史

笔者还发现,即便是“封神”两个字,都有许多的细节隐藏。其中不仅使用到了阳雕、阴雕的形式,还采用了晚商时期的“三层花”美学理念,令人能够真实的感受到厚重的年代感。同时,窃曲纹和扉棱的运用,使文字的古朴感和立体感加强。

在“封神”两个字中,还隐藏着虎、饕餮、蟠螭、象、凤的形象,分别代表着商王和东南西北四个伯侯。这种历史、文化、艺术、神话相结合的电影,令人耳目一新,许多打磨过的细节,让人感受电影震撼的同时,仿佛置身文化殿堂,不忍错过任何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