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历史解析#
1937年12月前后,在平汉、正太、同蒲铁路沿线,一二九师各主力兵团和游击支队展开了积极的游击战,到处破坏铁路,袭击据点,使得日军守备部队日夜不得安宁。
八路军骑兵
八路军在榆次缴获的战利品中,曾发现一封日本兵的家信。这名士兵在信中画了一个圆圈,又画了一个小人站在圆圈的中央,小人代表他自己,圆圈代表游击战。他的意思就是说他们已经被八路军的游击战所包围,因而不能回家,心情十分苦闷。
日本兵的家书
从这时候起,日军开始对八路军及其独特战法重视起来。日军一名将领评价八路军“行踪飘忽,出没无常,我前进则彼逃散,我停止则彼出现”,他由此慨叹道:“在广大中国,(八路军)到处流窜,不能使其作城下之盟。”
相比于单纯硬拼的方式,显然八路军这种无孔不入却又无迹可循的“黄蜂战术”更令对手头疼,仅仅为了保护正太铁路,日军就要分散和耗费许多守备兵力。驻太原的第二十师团长川岸文三郎中将认为,与其对八路军进行枝枝节节的消极守备,不如集中兵力一举消灭游击队,尤其是八路军基干兵团的有生力量。
川岸文三郎计划出动2000余人,配以骑兵和火炮,分成六路袭击支队,以马蹄形阵势,对正在破坏正太铁路的七七二团实施围攻。他为此做了精心策划和准备,不仅派特工混入七七二团活动区域搜集情报,还调动一架侦察机实施了低空侦察。
在大部队出动的前一天,一支日军便衣侦察队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七七二团活动区域的前方,故意做出警戒疏忽的样子,企图引诱八路军出击,以便其六路袭击支队可以包抄七七二团的侧背。
日军便衣
日军如此费尽心机,八路军却并未上当。刘伯承得到报告后,结合对各日军据点动向的侦察情况,准确地判断出敌人的意图。他决定采取内外线结合的战术来粉碎敌人的围攻,具体部署是以七七二团在内线吸引敌人“分进合击”,其余部队在外线配合其反围攻。
由于引诱未能成功,日军遂主动出击。六支袭击支队在夜间急行军五六十里,一进入预定地点,即于12月22日拂晓前对七七二团予以包围袭击。
在兵力分配上,正面进攻的袭击支队是小支队,而且前进速度较慢,是缓进的,其他支队特别是基干支队,则沿沟底秘密急出七七二团侧背,企图截断其退路。
从当天拂晓开始,七七二团与日军小支队激战了一整天,打退敌人数次进攻。黄昏时,团长叶成焕留下少数部队继续与敌人接触,自率主力向马坊转移。
七七二团主力连翻九座山头到达马坊,一看,马坊西边已有了日军,于是又转向马坊东边的独堆。深夜到达独堆山地,结果发现独堆东面也有了日军,于是部队又一口气走了二十多里地,绕到南军城山地宿营。
12月23日,三路扑空的日军重新会合于马坊,接着又追至南军城。叶成焕故技重施,稍事抵抗之后,又只留少数部队牵制,主力随其趁黑夜完全跳出了日军的合围圈。
七七二团在内线跳来跳去的时候,七六九团、秦赖支队、汪乃贵支队已奉命在外线行动起来。反围攻之前,刘伯承曾亲自给汪乃贵打电话,指示他用“正面假打背面真打”的办法,乘昔阳日军出动之机,猛击其后方。
刘伯承
按照刘伯承的指示,汪乃贵支队对昔阳日军据点发动突袭,他们打营房,烧仓库,闹了个不亦乐乎。与此同时,七六九团和秦赖支队也对相应的日军据点实施了袭击。
如刘伯承所料,“大姑娘的屁股摸不得”,日军各袭击支队在外线受到连续攻击,内线又找不到八路军主力,被迫陆续撤回据点。一二九师主力兵团和游击队则趁势展开侧击和尾击,进一步增加了敌人的损失。
到1938年年初,一二九师在粉碎日军“六路围攻”的基础上,不仅拥有了一大批游击队、自卫队,而且新建和扩建了补充团、独立团和骑兵团,使主力团达到了6个。
阎锡山
接到八路军总部的命令,刘伯承立即通知原本分散活动的各主力部队相对集中,向正太路东段井陉地区出击。
井陉驻扎的日军警备队较多,工事坚固。在距井陉西南二十余里的旧关,日军还有一个重要据点,但要拿下来也很难——里面驻有两百多日军,而且同样易守不易攻。
刘伯承有一套经常向部属强调的机动作战原则,其中第一条是“寻找敌人的弱点,如其没有弱点,那就要创造敌人的弱点”。在表面几乎找不到什么弱点的情况下,他通过分析侦察情报,决定替敌人“创造”一个弱点。
吸敌打援
2月22日拂晓,七六九团一部奉命袭入旧关,将据点碉堡包围了起来。按照常规,这个时候要切断日军的电话线,但七六九团并没有这么做。
不是出于疏忽,而是刘伯承已经弄清,旧关的日军属井陉警备队管辖,发现遭到八路军袭击,他们一定会向井陉求援,而井陉警备队也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果不其然,接到旧关守敌的求援信号,井陉警备队队长荒井丰吉少佐赶紧带上两百余人,分乘八辆汽车赶来旧关进行增援。
敌人在据点里守着不动,固然很难找到他的弱点,但一旦出了据点,便可以在行动中造成弱点。刘伯承要在日军行动的途中施以伏击,地点也已经选好了,这就是一二九师在晋东的首战之地——位于井陉和旧关之间的长生口。
井陉和旧关之间的长生口
复战长生口,简直就像是一次周密的军事演习。为了保证伏击战的秘密性和突然性,三八六旅所属的七七一团和七七二团特地从远纵深开进,当他们悄悄地进入预定位置时,东方尚未发白。
凌晨4点,旧关方向传来激烈的枪声,伏击部队知道七六九团已经发动了袭击,但是直到6点,尚未看到敌人援兵的到来。正在焦急之际,日军车队出现了,先头的第一辆汽车当即被击毁。
由于日军在长生口一带已经挨过几次伏击,有一些精神准备,所以这一仗打得非常激烈。日军共有五辆汽车被毁,剩下的三辆汽车没命地向井陉逃去,后面还跟着一批来不及登车的士兵。三八六旅一部紧紧追击,一直追到井陉城西才收兵回营。
整个伏击战一共持续了五个小时左右。这场战斗战果不小,一共击毙日军130余人;包括荒井丰吉本人在内,有5人被俘虏。八路军还缴获了两门迫击炮以及50多支步枪。
不过刘伯承对于长生口复战却并不感到满意,原因是三八六旅也伤亡了一百余人。他认为,相对于所取得的战果,“我们自己付出的代价大了些,是不怎么合算的”。
在山西,人人都知道阎锡山阎老西精明,不过阎锡山主要是在经济账上精打细算,那份精明放到军事上常常弄巧成拙,适得其反。刘伯承也有他的精明之处,每打一仗,他都会根据敌我的伤亡比率来判断“这笔生意”是否赚钱和合算,“赚钱的生意我们做,不赚钱的生意我们不做”。
长生口复战的当天,按照中央军委的命令,刘伯承率部南返,以钳制日军向黄河河防的进攻,同时策应一一五师、一二〇师在晋西和晋西北的作战。
3月14日,刘伯承率一二九师主力进至邯长大道以北的襄垣、武乡地区,准备寻机打击邯长大道上的日军。
邯长大道东起河北邯郸,西至山西长治,中经武安、涉县、黎城、潞城等地,是日军向晋西、晋南进犯以及从平汉线获得补给的主要交通线,沿途往来的日军运输车辆相当频繁。为了保障邯长大道,日军在沿线各县城都驻有重兵,其中涉城驻有400余人,黎城驻有1000余人,潞城更多,驻有2000余人。
刘伯承打算沿用与长生口复战相同的战术歼敌,他称之为“吸敌打援”,也就是以一股部队佯攻敌人的军事要地,另以主力埋伏在敌人援兵必经之路,待机予以伏击。
选择主伏击地点是“吸敌打援”的前提。黎城东阳关内外的一段公路是日军的运输线,但守备比较薄弱,而且这一带山川地形复杂,又有浊漳河与黎城相隔,用来伏击比较理想。
拿着放大镜,刘伯承在地图上仔细察看该区域,最后视线集中在了潞城东北25里外的神头岭。
刘伯承勘察地形
从地图上看,神头岭有一条深沟,公路正好从沟底通过,两旁山势陡险,既便于隐蔽部队,也便于冲击。这样好的伏击地形真是千金难觅,可以说在整个邯长大道上都找不出第二个了。
刘伯承指挥作战有个习惯,每次进行较大的战斗之前,总要亲自到第一线观察地形。这次也不例外,他带着几名参谋,沿着军用地图上所标示的公路前进,对神头岭进行现场勘察。
当行至神头岭时,众人全都愣住了。他们惊讶地发现,公路并不像地图上所画的,不是从山沟里经过,而是蜿蜒着从山梁上爬过。
“不知道地图这一段是怎么画的?”刘伯承拍了拍地图,打趣道,“画图的人大概是没有到过这儿,来了个‘想当然’。”
神头岭
刘伯承心细如发的智将个性让他避免了一次失误——如果他也来一个“想当然”,不来看地形,而是按图索骥,纸上谈兵,把部队埋伏在神头岭下,恐怕日军从岭上过去了都不知道,甚至还可能挨鬼子的打呢!
独木桥上打架
重新回过头来看,神头岭作为伏击地点就不免让人有大失所望之感:山梁光秃秃的,公路两边地势略高,但又没有任何隐蔽物。
如果放弃神头岭,在这方圆40多里的地段上,就没有什么理想的伏击点了。刘伯承没有立即对此表态,他围着山梁绕了一圈儿,察看了四周的山峰、沟壑和道路。当再次回到原地时,他决定还是在神头岭设伏。
古代兵法中有一句名言:“兵者诡道,去留不定,见机而作,不得遵常。”它的基本意思是,打仗一定要出敌之意料,而不能遵循常规。不错,就地形而言,在山梁上打伏击的确不太理想,但也正因为地形不险要,才能麻痹敌人,也才能出其不意地予以打击。
刘伯承注意到,离公路不远,有一些过去国民党友军构筑的工事。这些工事离公路最远的不过百来米,最近的只有二十多米,敌人一次次经过,早已司空见惯。要是把部队隐蔽到工事里,藏在鬼子眼皮子底下并切实伪装好,敌人是很难发觉的。刘伯承认为,这一点已足以代替山梁不便隐蔽的缺点。
神头岭山梁的另一个缺陷是较为狭窄崎岖,整个宽度不超过一两百米。一名参谋直言大部队不便于展开,其他人有的反对,有的附和。
按照刘伯承的想法,权衡战场地形的利弊,与是否险要一样,不能仅是单方面进行评估,而应综合敌我双方的因素。换句话说,假使我方容易展开,则敌方也容易展开,日军武器精良且有技术兵种和骑兵,作战时无疑将占有优势。
放到神头岭山梁,日军的武器、技术兵种便难以施展其长,就是骑兵也无法左右机动,相比之下,八路军伏击部队只要做到突然、勇猛,就可以迅速解决战斗。后来陈赓形象地将之比喻为“独木桥上打架,谁先入手谁占便宜”。
选好主伏击地点,接下来选佯攻目标。刘伯承认为,“吸敌打援”战术成败的关键,就在于佯攻目标的选定,标准有二,其一必须是敌人最关痛痒、十分爱护的环节;其二它本身无独立坚守的能力,非得救助于外来援兵不可,这叫“攻其所必救”。
根据一二九师当时掌握的情报,日军正在组织一次对八路军的九路围攻,而黎城是第一〇八师团准备进行九路围攻的重要兵站基地,同时守备兵力也比通常情况下少得多,最多只有七八百人。
第一个标准符合了,对于第二个标准,刘伯承觉得七八百人还是多了。他想亲自到黎城附近侦察一下,把情况搞得更为准确一些,但总部临时安排他到友军曾万钟部去谈一下,以争取作战时能得到曾万钟部的配合。
这样李达便带上几名参谋人员前去侦察敌情。到达黎城郊区后,他们和当地的地下交通站取得了联系。交通站的情报人员说,几天前约有500名日军由黎城开往潞城,估计现在黎城守军只有300人。
李达等人又潜伏在一个隐蔽地点,对公路上日军车辆的来往情况进行了观察,随后才向刘伯承发去电报。
第二个标准也基本符合了。刘伯承遂下定决心袭击黎城,以吸引敌军增援。他估计到时涉城、潞城之敌都可能会派去援兵,因此除将潞城方向的神头岭定为主伏击点外,还确定了涉城方向的东西黄须为次伏击点。
“吸敌打援”,袭击是手段,伏击才是目的,刘伯承之所以采用这个名字,就是要使人一见就知道重点是打援。按照计划,一二九师参战部队分左右两翼,其中左翼队七六九团一营负责突袭黎城,主力则用来伏击涉城可能来援之敌。
3月16日凌晨3点半,七六九团一营一举突入黎城城内。这时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原来头一天有1200余日军步骑兵正好开入城内,两股敌人合在一起,有1500人之众,这让一营顿时陷入了困境。
幸好当时天还没亮,日军摸不清状况,认为八路军既敢于攻入城内,一定是派来了大批人马,所以他们一边固守在房内,一边向相邻据点紧急求援。
一营趁此机会边打边退,激战至上午9点,终于得以抽身撤到了城外。
大赚特赚
接到求援信号,涉城、潞城日军果然从东西两个方向驰援黎城。设伏在东西黄须的七六九团主力被敌人提前发觉了,涉城日军见有中伏的危险,稍微打了一下,就赶紧缩回了涉城。
涉城可用于驰援的兵力本来就不多,胆小很正常。潞城是三个据点中日军数量最多的,特别是在黎城调兵过去后,已达到3000人。三八六旅旅长陈赓为此抽了一个连到潞城背后打游击,潞城守敌害怕八路军乘虚攻城,不敢倾巢出援,便集中了1500人对黎城进行增援。
因为觉得自己是大部队行动,八路军不敢惹,日军便企图达到救援黎城、护送车队一举两得的目的。1500人里面除一前一后的步骑兵外,主要还包括两支辎重部队,即第一〇八师团笹尾部队、第十六师团林清部队。
八路军伏击阵地
设伏神头岭的是右翼队三八六旅的三个团,分别为七七一团、七七二团、补充团。上午5点,在目睹潞城日军通过浊漳河之后,七七一团特务连焚毁木桥,断绝了敌人的退路。日军当时认为这不过是游击队破坏交通的惯技,并未引起应有的警觉,仍然大模大样地往前运动。
9点30分,日军全部进入伏击圈,丝毫没有发现隐蔽于旧工事内的八路军伏击部队。在七七二团指挥所首先发出攻击信号后,三个团同时从三面向日军发起猛击。
长生口复战与神头岭伏击战运用战术基本相同,但被刘伯承认为打得不理想,伤亡太大,没有“赚到什么钱”,他对此一直耿耿于怀。面对新的“生意”,刘伯承决心用快和狠的手段来“大赚特赚”。
快,突出古代兵家所说的“势险急短”,即进攻敌人时呈险峻态势,发起冲锋时争取最短的接敌距离。刘伯承认为,伏击是遭遇形式的进攻作战,只有采用横宽的围攻队形,才能做到速战速决。八路军在神头岭所摆的阵形就是这种横宽式迂回队列,战士们从工事、草丛里飞奔出来,瞬间就可以冲到日军面前。
在另一篇军事论文中,刘伯承说他心目中最佳的袭击效果是,“敌人炮兵还没有放列,骑兵还没有上马,机枪还没有开火,一下子就把他们解决了”。神头岭伏击战的突袭效果大致与此吻合,轰隆隆炸裂的手榴弹、迫击炮弹,连续啸叫的轻重机枪,都在短时间内盖住了日军的惊叫声。
日军既无喘息的时间,也找不到一点掩护物,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八路军从三面向他们扑过来。笹尾部队指挥官笹尾二郎中尉来不及部署,刚刚喊了一句“大家一块死的地方就在这里,好好地干吧”,话音未落,脑袋就被一枚迫击炮弹给炸碎了。
随后,本可接替笹尾指挥的小山正美少尉、成田利秋少尉也先后中弹,在声嘶力竭的“天皇陛下万岁”的口号声中倒了下去。失去指挥的笹尾部队乱成了一团。
狠,通过对长生口复战的总结,刘伯承归纳了打仗的三部分动作:“枪要打在敌人的头上,刺刀插在敌人的肚子上,手榴弹抛在敌人的屁股上。”这三部分动作在神头岭伏击战中全都用上了,特等射手和投弹能手们更是大显神通。
从阳明堡夜袭战起,一二九师在与日军打白刃肉搏战时通常都处于下风,除了很多枪支都未能上刺刀外,八路军拼刺刀的技术也不及对方。早期的侵华日军,即便是辎重兵都接受过严格的拼刺训练,刀法娴熟,力量大,速度猛,若一个对一个单挑,八路军战士一般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日本兵在拼刺刀前会一律关闭枪支的保险钮或卸掉子弹。八路军原先是打光子弹再冲锋,有了这个发现以后,便会有意留一到两颗子弹在枪膛里,拼刺刀拼不赢就扣扳机搞他一枪,俗称“救命弹”。例如长亘村伏击战就是如此。
日本人对此十分恼火,认为有“作弊”的嫌疑。其实八路军这样做也是出于不得已,为了弥补刺刀不足的缺点,一二九师开始大量配备土地革命早期赤卫队使用的那种红缨枪。一般新战士拿的都是红缨枪,补充团除两个装备较好的连外,其余连队用的也全是清一色的红缨枪。
冷兵器里有一句行话,叫作“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红缨枪的长度让它发挥出了特有的威力,长长的公路上,到处都是红缨翻飞。惊慌失措的日本兵看不清八路军手里拿的究竟是什么武器,以为是“长剑”,他们有的吓得当场缩成一团,有的浑身都被“长剑”戳成了蜂窝,大部分人则被刺得在公路上东奔西窜。战斗结束后,一个被俘的日本兵供认:“我什么武器都不怕,可就怕你们的长剑!”
下午1点之后,黎城、潞城两地的日军开始向神头岭增援,每次二三百人不等,但都被伏击部队歼灭或击退了。
如果一定要说伏击战还有什么打得不够好的地方,就是有的部队在协同动作和纪律观念上还差一些。由于一个团撤离战场过早,另一个团的一部迂回较迟,致使有一百多日军逃到潞城,成了漏网之鱼。战斗结束后,刘伯承专门对此提出了批评。
下午4点,刘伯承下令撤出战斗。至黄昏时分,八路军伏击部队全部撤离战场。
加上左翼队的战果报告,在神头岭伏击战中,一二九师统计共打死打伤日军1400余人,击毙与俘虏骡马600余匹,缴获长短枪300余支以及大批军用物品,另外还俘敌80余人。
战前,凡扛红缨枪的八路军,每个人都在枪上挂了一张小条子,上书“矛子枪(即红缨枪)换鬼子的三八式”,等他们从神头岭上下来时,果然很多人都换上了日本兵乌亮的三八步枪。甚至于陈赓在以后的抗战中经常带在身边的宝贝照相机,也是此次伏击战的战利品。
八路军神头岭战利品
战后没几天,日军汽车部队的一名伍长在日记中写道:“第一〇八师团这样的损失是从来没有的,潞安到黎城的道上鲜血这边那边流着,我们的部队通过其间,真觉难过,禁不住流下滚滚的热泪。”
另一名在伏击战中得以侥幸逃生的随军记者写了一篇名为“脱险记”的通讯报道,感叹八路军战术灵活,令人难以捉摸。日军华北方面军认为伏击战体现出了“支那军第一流游击战术”、“八路军的典型战术”,他们还试图以此战为标本,从中分析研究如何对付八路军的游击战术。
由于伏击点选择和兵力部署得当,神头岭伏击战不仅打得干净利落,而且自身损失不大。一二九师报称的伤亡数是240余人,虽然比长生口复战多了差不多一倍,但相对于战果而言,还是做了一笔非常划算的“生意”。
刘伯承视神头岭伏击战为自己军事生涯中的得意之作。在做一二九师抗战二周年的战术报告时,他首先对“吸敌打援”战术进行了详细的论述,然后说:“引一个好的战例来结束我对于‘吸敌打援’的报告。”他所说的好的战例就是神头岭伏击战。
神头岭伏击战令日军守备和辎重部队大吃苦头,有一段时间,日军来往的运输车辆明显减少,邯长大道变得冷清起来。在此前后,国共联合反攻太原的计划却遭到了失败,从正面反攻太原的30万国民党友军不但未攻下太原,还在日军的进攻下再次被迫撤退。原来在山西作战的国民党友军多数撤到了黄河西岸或南岸,只有武士敏、李家钰等少数部队还在原活动区域进行抗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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