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演义288：大丫头深谙田忌赛马术，三少爷无情竹篮打水空

上回讲到贾府年下又到了“发媳妇”的时候，有那二十五岁却还没有结婚的小厮，主子便会将里边到了年纪的丫头放出去婚配。

那些个粗使丫头家里没有靠山背景，便都顺势出去嫁了。

那些个伺候主子的大丫头们，家里父母有些权势又得主子亲近，便都装乔，以有病为借口不被硬派婚姻。

比如琥珀、彩霞几个就都是如此。

一般过一阵，贾母、王夫人等也都心照不宣，将她们开恩放出去让父母自行择聘，随便找女婿罢了。

不过别人尤可，彩霞的心思就与别人不一样。

她早在几年前便看中了贾环，一直在他身上尽心。

按说彩霞是王夫人身边第一丫头，就如鸳鸯之于贾母。家里头的人也都夸她“心里有数儿”，行事周全。

宝玉道：“太太屋里的彩霞，是个老实人。”探春道：“可不是，外头老实，心里有数儿。太太是那么佛爷似的，事情上不留心，他都知道。凡百一应事都是他提着太太行。连老爷在家出外去的一应大小事，他都知道。太太忘了，他背地里告诉太太。”

这样一个“外头老实，心里有数儿”的丫头。又怎能不替自己未雨绸缪？她早选中了贾环为终身依靠。

贾府丫头的出头之路，捷径就是能给主子做妾。比如周姨娘和赵姨娘，虽说地位相对较低，难免会受欺负。但却谁也不能小觑，都得叫一声姨奶奶，身份待遇也高奴才太多。

像赵姨娘这生了儿女的。眼目前儿还体现的不明显。待探春出嫁，贾环娶了亲，就有机会跟着儿子出去做“老太太”了。

那时候，谁还敢再看她不起呢？

自来这些个丫头们，都存了一份心思，就是想办法获得主子的青睐。

袭人她们跟着贾宝玉，近水楼台先得月，最是占便宜。

像鸳鸯、彩霞等跟着父母长辈的也有机会。表现好了被赐作妾，就和袭人、秋桐一个样儿，也是姨奶奶了。

且父母所赐更有保障。毕竟像贾琏房中曾经那些个大丫头们，被王熙凤找机会都给打发了。但长辈所赐的丫头和侍妾，儿媳妇就不能随便处理。

不过，自来狼多肉少。被赐给少主子固然是好的。但像彩霞这种太太房中丫头，最可能出人头地的方式还是被老爷看中选为通房，再进身为侍妾。赵姨娘就是这样儿。

彩霞倒不上心这个。贾政并不像大老爷那样荒唐放诞，对房中丫头从来也不多留意。何况她早留心了贾环。

彩霞挑了贾环这事不是秘密，天长日久早被人知道不少。背后还总有人笑话她瞎了眼，那么精灵的人物，竟看中贾环那样一个人，就算是主子也没什么好的。只看如今赵姨娘和贾环在家中的地位就知道。

但彩霞对此不以为意，反而心中暗笑那些人好高骛远，看不穿玄机。

贾珠已死，贾宝玉就是未来敕造荣国府的当家继承人，自然是千好万好。加之那宝玉虽然“糊涂”，对女儿极好。彩霞也羡慕袭人如今的成就。都一样儿长大的伙伴，袭人还是外头买的，竟就得了贾母的眼被拍给了贾宝玉。只能说命好。

如果她当初也被给了宝玉，自然是另一番心思，就算袭人在前她也敢争一争。可她如今只在王夫人身便，若再下功夫得一个不切实际的念头，根本不敢奢望。

这家里头的丫头们是一茬又一茬，真正能够出人头地的有几个？多少人自以为手拿把掐的能得好儿，可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多了去了。

金钏儿她们将心思放在宝玉身上，注定不切实际。

不说宝玉身边八个大丫头，贾母那边还有好几个，多早晚才轮到王夫人她们这边儿，想上位何其难？

反观贾环就不一样。他本是庶子没人关注。又长在王夫人房中，日日都和她们混在一起。

贾环身边的丫头，也没有袭人那般出色的，哪一个比得了自己？

彩霞有的是时间和优势去笼络住贾环和赵姨娘。

贾环虽是庶子，也是个爷，日后就算分房，远比如今外头的璜大奶奶他们强。如果能给贾环做妾，一样儿是姨奶奶，翻身做主。

虽说富贵不如在这府里头当主子的，但谁又能小瞧了？

日后生儿育女可保地位无虞。凭她伺候过太太，与府里众人的关系，就算日后正室奶奶，也不敢对她不敬。

于其呆在宝玉身上博一线机会。不如在贾环身上手拿把掐做文章。

还有一点彩霞可不敢说，要知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谁能想到珠大爷突然死了，宝二爷成了继承人？万一再出情况，按照贾府这继承排序，兰哥儿是小辈儿肯定不能继承。可不就是三爷贾环捡漏了？她未来不是没有成为这荣国府姨奶奶的可能。

是以彩霞尽管知道贾环不太好，还一心一意帮衬着赵姨娘一起扶助她。

王夫人不在家，玫瑰露等东西也都是她偷拿出来给贾环。

谁想玉钏儿实心眼闹了起来，引起一场纷争，倒让贾环误会她与宝玉关系。两人闹了一场，竟有了分崩的意思。

那贾环是个无情的。彩霞虽好，已经得到便不珍惜。这种丫头日后成家父母肯定还有赐给，更不上心。

可彩霞却在他身上倾注好几年心血，如何甘心？见贾环无情又急又伤心便病了。

王夫人早察觉二人有情，对彩霞也有点看法。但主仆多年感情，又怕步了金钏儿后尘，也不想苛责。加之也要看一看贾环会不会真对嫡母丫头行苟且之事。

好在彩霞机警一直没生意外。王夫人回来后见她病着，年纪也到了，难得伺候自己一场，干脆恩典她出去，让她父母自行择聘。

这件事对彩霞来说是个打击，她与贾环事没成，一旦出去就前功尽弃。是以便常与赵姨娘联系要求得成全。

赵姨娘也知彩霞是个好的，错过再找就难了。终于等贾政回来后，便想求了她给贾环收房。

可贾政另有打算，并不想贾环收房这么早，于是这件事便搁置了。而这这一耽搁便出了事。

原来凤姐的陪房来旺的小儿子，是个极不成器的。他跟着父亲在外头放账，认识一些无赖破落户，竟学得吃喝嫖赌样样精通。贾府这些人家都不嫁女儿给她。

他们一家竟不知什么原因就看中了彩霞。一听说彩霞被王夫人放了，来旺媳妇马上和凤姐说了，就去提亲。

彩霞家里如何肯舍了贾环嫁他？便说什么不同意。不想来旺媳妇就求凤姐做主。凤姐又压着贾琏出头，可怜彩霞最终被误了终身。这又是后话了。

正是：大丫头深谙田忌赛马术，三少爷无情竹篮打水空。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以上故事或有虚构，根据《红楼梦》80回前故事线索整理、改编和推论。

文|君笺雅侃红楼

插图|清代画家孙温《绘全本红楼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