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笺雅侃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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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笺雅侃红楼,多歧为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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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红楼梦李纨为什么不救巧姐?这个老问题说过,但发现还有朋友不解,我觉得要从两个方面去考量。
    其一,贾府抄家后,李纨有能力救巧姐么? 其二,巧姐跟着李纨会更好么? 贾家抄家是仅次于杀头的大罪,一般来说是犯了极严重的重罪才会被抄家。贾兰作为嫡长孙,虽然没有了第一继承顺序,但却难逃一劫。 既然贾宝玉夫妇都被抓进了监狱,李纨母子肯定也不能幸免。翻看唐至宋的所有律法,寡妇都有死罪豁免权,而无脱罪权,更无财产保全的可能。 因此,贾府抄家李纨母子作为嫡系,第一时间都要被抄没所有财产,收监论处。与贾宝玉别无区别。这种情况下,如何让她救巧姐? 荣国府的罪行肯定被酌情豁免了,才有贾宝玉等人收监再被释放的结果。但也不太可能同时放出。巧姐作为罪臣幼女,最可能被第一批释放,贾宝玉、贾环和贾兰,则最可能押后释放。 彼时巧姐外有亲娘舅投奔,就不可能跟着无依无靠的堂伯母李纨。况且哪怕真要跟随,贾宝玉和薛宝钗夫妇与巧姐的亲缘更近,也应是首选,而不是跟着李纨。 贾府抄家后,李纨是什么情况?根据甄士隐解读《好了歌》后脂砚斋的批语“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伏贾兰、贾菌一干人)”可知他们的境况是破袄难以御寒,与贾宝玉“寒冬噎酸齑,雪夜围破毡”类似,这种情况,巧姐跟着李纨肯定不好。 反观刘姥姥“救”巧姐,绝不是八七版所谓奔波千里妓院救出,那超出了刘姥姥的个人能力和王狗儿的秉性。 曹雪芹在第二十四回,借贾芸求职遭遇“狠舅奸兄”,得醉金刚倪二化解,伏笔影射未来巧姐为舅舅王仁拒之门外后,遇到闻讯而来的刘姥姥后被仗义收养。随刘姥姥而去。 于情于理,这都是巧姐的最好结局,比跟着李纨要强百倍。 说李纨见死不救,根本就毫无根据。且李纨即便有心也是无力。 文|君笺雅侃红楼
  • 红楼梦贾政:薛家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关于大观园试才题对额,贾政点评未来被命名的蘅芜苑“这处房子无味的狠”,我的理解为:曹雪芹以此提示贾政对薛家的立场和认识是形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这件事常有朋友不理解,质疑贾政也没有未卜先知,不可能知道薛宝钗日后要住在其中,怎么能断定他的这番话是指向薛家? 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熟悉《红楼梦》行文风格的都知道曹雪芹最善作“草蛇灰线伏脉千里”,往往一个伏笔早早埋下,在后面的某一刻被提起,衔接成完整情节链。“大观园试才题对额”的整个章回故事,基本都围绕铺垫这种提前预设的伏笔。贾宝玉对每一处景色题额,贾政对每一处轩馆点评(其实只有四处:潇湘馆、稻香村、蘅芜苑、怡红院,都围绕儿子、媳妇展开),都是以结果为导向,预先设置伏笔以作谶言!这就像贾宝玉对林黛玉说:“你死了我做和尚去”一般,他虽不可能预知自己未来会做和尚,但却一语成谶,就是曹雪芹故意借其言,为其日后结局设伏笔。如此而已。 文|君笺雅侃红楼
  • 红楼梦贾探春创办大观园诗社,藏着她立世的顶级大智慧
    大观园诗社,绝非闺阁女子吟诗作对的消遣游戏,而是贾探春深思熟虑、格局超群的精心布局,更是她巾帼才情最亮眼的一次展露。 贾政外放离家,贾宝玉无人约束,整日闲散嬉闹、不爱读书,这是贾府上下的心病。贾探春及时发起成立诗社倡议,看似风雅闲情,实则暗藏三层深远用意,每一步都是为家族、为父母、为兄长的前途考量。 其一,以诗劝学、激励上进。诗社众人同台作诗比拼,相互切磋较量,能极大调动贾宝玉的学习积极性,一改往日懒散懈怠的性子,让他潜心笔墨、安稳修身。 其二,拘住心性、规避是非。有诗社日常雅聚牵绊,贾宝玉日日安居大观园与姊妹们读书作诗,不会整日在外游荡惹祸,省去无数是非风波,让贾母、王夫人省心不少。 其三,连通家书、消解父子隔阂。诗社所作诗词,可定期随家书寄给贾政,让远在外地的父亲直观看到贾宝玉的学业进步。既能消解贾政对儿子不学无术的不满,也能免去长辈日夜挂念。 看似小小的闺阁诗社,藏着贾探春的治家之才和心胸卓识,既解决了出差在外父亲的后顾之忧,亦彰显其非凡之志与举重若轻的处事智慧。着实妙哉。 文|君笺雅侃红楼
  • 红楼梦王熙凤算计李纨,可谓杀人诛心!
    第四十五回王熙凤给李纨算账,成功误导了读者,让人觉得李纨手握高薪、吝啬自私,是妥妥的守财奴。可现实却是贾府的世袭规则,限定了李纨一生的委屈与无奈,让她在贾珠死后,成为彻头彻尾的利益受害者。 荣国府第三代世袭实行两房分治,长房贾赦袭爵,二房贾政掌产。原本长房贾琏、二房贾珠,是下一代府邸的两大继承人。王熙凤与李纨这对妯娌,本该复刻邢夫人、王夫人的格局,双双封诰、执掌家事,安稳尊享世家尊荣。 可天有不测风云,贾珠二十岁病逝,彻底改写了李纨母子的命运。贾府承袭讲究同辈对等,长房继承人是贾琏,二房必须由同辈承接,年幼的嫡长孙贾兰无法隔代继承,最终继承权落到了贾宝玉身上。 一夜之间,李纨丧夫失权,贾兰错失整个荣国府的世袭基业,孤儿寡母彻底失去立身根基。贾母、王夫人怜惜她青年守寡、抚育幼子,特意体恤补偿:原本十两月例,额外加赏十两,再加上地租、年例分红,一年凑出四五百两银子的收入。 这笔钱看着丰厚,却是她们母子唯一的全部身家,花一分少一分。贾兰无世袭可承,未来只能继承祖父母三分之一私产,毫无保障。即便省吃俭用积攒二十年,也不过才万余两银子,对比元春省亲耗费的三二百万两银子,根本不值一提。 王熙凤算账,让世人举荐在李纨的收入上,却忽略了她失去的整个敕造荣国府,以及丢失的诰命尊荣、管家权柄,半生枯槁,唯有奉亲教子,才换得那点微薄安稳。 若问王熙凤与李纨互换,不知她可愿意? 文|君笺雅侃红楼
  • 红楼梦林黛玉家世不俗,为何远赴贾府依附生活,行事还要处处小心翼翼?
    想要理清这件事,先要认清一个现实:林家的荣光,皆是过往。林黛玉父亲林如海离世之后,她已是父母双亡的孤女。 依照明清律法,户绝之家,只有不存在同宗继承人,女儿才能承袭家产。林如海尚有未出五服的林家同族,林黛玉依法没有家产继承权。摆在她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依附林家宗族远亲生活,要么投奔外祖母贾母。 史湘云寄居叔父家尚且受尽磋磨,倘若林黛玉留在林家,落在心存觊觎家产的族人手中,处境只会更加艰难。投奔贾府,是她当时最好的选择。 可身在贾府,终究是寄人篱下。这一点,林黛玉看得通透。她曾坦言:我又不是正经主子,原是无依无靠投奔了来的。 同是父母双亡的史湘云就是参照,身为史家嫡女,寄居叔父府中依旧终日操劳,满心苦楚无处诉说。没有亲生父母撑腰,哪怕有外祖母疼爱,外人眼中终究是外姓客人,与贾府亲生儿女有着一层难以逾越的隔阂。 第五十七回紫鹃谎称林家要接林黛玉返乡,绝非随口捏造。林黛玉逐渐长大,林家宗族于情于理理应来信商议她的婚嫁。只是贾母担心林黛玉回去无所依傍,才断然回绝林家,此事方才搁置。 但林黛玉虽有贾母做主,依旧难掩在贾府客居的现实。身处这样的处境,谨言慎行是必然。很多人惋惜林黛玉活得拘束,可放在时代背景之下,倘若毫无分寸,把贾府当作自家随意行事,只会徒增是非。 说到底,小心翼翼,从来不是性格敏感,而是孤女寄人篱下,不得不有的生存自觉。 文|君笺雅侃红楼
  • 红楼梦贾宝玉是好色之徒么?我觉得是!可他的色,并非世俗意义上贪图肉体的淫欲。瞧见薛宝钗雪白臂膀,他只暗自感慨若生在林黛玉身上就好,并不会贸然越界;面对史湘云,亦无半分苟且盘算。这份喜爱,是欣赏容貌才情,发乎情止乎礼,敬重身边女子,和急色苟且之辈完全不同。
    不少人拿贾宝玉与袭人初试云雨情、和碧痕长时间洗澡说事。我们不能脱离时代背景评判。贾府之内,世家公子与贴身丫鬟亲近,本是当时阶层默许的事情。这是时代造就的特权,却不能直接等同于荒淫好色。 何为真正的好色淫徒?是贾珍贾蓉聚麀之乱;是贾琏不断在外勾搭妇人,薄情寡义;是贾瑞罔顾人伦骚扰王熙凤。这些皮肤滥淫的行径,贾宝玉一件未做。纵使和袭人有私情,他依旧善待所有丫鬟,从不仗身份欺压凌辱。晴雯常年伴他左右,二人始终清清白白。倘若丫鬟皆如晴雯一般不愿亲近,贾宝玉完全可以守身自持,这绝非寻常色徒所能做到。 至于贾宝玉与秦钟、蒋玉菡的交往,只是少年惺惺相惜,属于“意淫”范畴,不能武断视作逾矩私情。 第五回警幻仙子早已道破核心:世俗之人是皮肤滥淫,只求一己欢愉;而贾宝玉独得“意淫”,天生一段痴情,懂得体谅、珍视闺阁女子,是闺阁良友。 有意思的是,如今频频指责贾宝玉好色的,反倒多是现代之“闺阁”。时代更迭,大家评判标准早已截然不同。客观来讲,贾宝玉自然算不上毫无瑕疵的正人君子,可拿柳下惠的标准苛求古代世家公子,让他娶老僧一般洁身自好,未免矫枉过正了。 文|君笺雅侃红楼
  • 红楼梦有人问:为什么林黛玉总是偷听别人说话?这话不知从何说起。
    林黛玉偷听别人讲话不假!书中第三十二回,清楚写到史湘云到来,林黛玉担心她与宝玉都有金麒麟,别再弄出《西厢记》故事,便也去了怡红院,正听到史湘云与袭人、宝玉谈论她之事,进而引发了“诉肺腑心迷活宝玉”的情节。 林黛玉在书中仅有这一次“偷听”,严格来说也不算偷听。书中只说她悄悄行来,见机行事。本意也不是偷听。但毕竟屋中三人正在谈论她,也不方便她进去。人家谈论她,自然也想听听说了什么,也就促成了她的这次隔墙有耳。 说实话,林黛玉的这次偷听,实为“被动”。若史湘云三人不说她,而是家常言谈,黛玉肯定就会进去一起座谈。她的初心也并不是为偷听偷看而来,只是想看看宝玉如何与湘云“交流”那只金麒麟而已。 不说《红楼梦》时代,只说早年间通信不便。日常讯息交流,基本靠耳听眼见。小时候去邻居家串门,就被父母告知进门前要在院子里咳嗽几声,或说几句话以示提醒。若人家锁着门便不进去。但有时候不注意,也会隔着窗户往家里看几眼,有人才进去,没人便不去。这是时代不同,风俗不同所致。 那个时候隔着窗户“望”几眼,并不算什么大问题。就像周瑞家的送宫花,隔窗见李纨正在歪着睡午觉。李纨完全不挡窗帘,就是不怕人看见的。 文|君笺雅侃红楼
  • 红楼梦王熙凤的奇怪双标:贾琏可以养娈童,不能碰女人?
    王熙凤妒忌的对象只有女人而非男子。女人能够生育,也可能被贾琏纳妾或休妻再娶,直接威胁她的地位和利益。而娈童再多,不过是发泄工具,甚至有了娈童就能少勾引女人,王熙凤自然不太会管。 王熙凤与贾琏畸形的夫妻关系,千万不要想象成感情的纯洁与忠贞。 王熙凤妒忌,不允许贾琏在外勾搭女人,不是她真爱贾琏到痴狂,感情洁癖容不得他人玷污。只是因为“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典型的“河东狮吼”般的婚姻霸凌。 第二十一回,写大姐得了天花,贾琏搬去外书房后,第一时间既不是去勾栏瓦舍放纵,也没有对外勾三搭四,而是先对身边小厮下手,叫来发泄,可见他行事的谨慎,亦或者反过来证明王熙凤妒忌的威慑,让他不敢恣情纵意的乱来。 贾琏的畏惧和谨慎,恰恰反衬出王熙凤的霸道。她允许贾琏对小厮“出火”,却坚决不容贾琏勾引女人,就源于小厮可以随便,既不用负责,也没有后患,不过花几个钱就可打发了事。 反之,当贾琏背着她与多姑娘厮混而不被发现后,食髓知味地又试探的与鲍二媳妇偷情,进而偷娶尤二姐作二房,更被贾母接纳,贾赦趁机赐了秋桐做妾后,王熙凤的底线被彻底的踏破。于是,她便歇斯底里的反抗起来。 可见王熙凤对贾琏的“占有”,不是精神上的感情洁癖,只是不允许她的利益受到任何损害。贾琏在此范畴内如何行事,她都不会管。超过安全范畴,她便会举起手中的屠刀。 “文|君笺雅侃红楼”
  • 为什么贾政不放弃贾宝玉,尽力培养贾兰呢?
    哪个皇帝会不培养太子,却培养已经失去优先继承资格的太孙呢? 贾政虽不是皇帝,但贾珠死后,贾宝玉才是他的第一继承人。贾兰作为第五代,早失去继承人的优先资格,甚至不如贾环重要。他的人生之路已明确:努力读书科举,争取出人头地。对他的培养与贾宝玉无法比。 关于荣国府的继承,说了太多,这次又是被问到,就再说一遍,只需抓住两点就够了: 其一,荣国府是荣国公的世袭爵产,按理是谁袭爵谁继承,一如宁国府。贾家可以选定和提名继承人,但任何人也无权私下分配。既然贾赦只袭爵不当家,贾政当家又入主荣禧堂,贾家人、朝堂百官和皇帝都对此现状认同,说明贾政已获得了合法继承权。否则他不可能违法鸠占鹊巢。 至于贾政怎么继承的,说来话长,曹雪芹将答案放在“存周”二字里讲得清楚,不多赘述。 其二,荣国府从第三代开始,两房分治。长房袭爵,贾赦应传嫡长子贾琏;二房袭爵产,贾政应传嫡长子贾珠。也一如宁国府那边。 问题在贾珠早逝,虽留下嫡长子贾兰做嫡长孙,奈何贾府世袭是按代继承。贾赦、贾政的继承人,是第四代的“玉”字辈。若贾琏袭爵,二房在贾珠死后,必须再选一个同辈继承人。论年纪、嫡庶,次子贾宝玉都是不二人选。若他再出意外,就按顺序轮到了老三贾环。 贾兰不管是否嫡长孙,作为第五代孙,都无法与堂叔贾琏同时继承荣国公第四代世袭,也就失去了优先继承顺序。这与普通家族的继承完全不同。皆因贾政继承的荣国府是世袭,而不是普通私产。 “文|君笺雅侃红楼” 红楼梦
  • 红楼梦再说赵姨娘与小戏子混战的三个细节。
    第六十回,“茉莉粉替去蔷薇硝,玫瑰露引来茯苓霜”,最令人咂舌的是赵姨娘大战小戏子,一群人如同泼妇撕打一般,姨娘不像姨娘,奴才不似奴才地滚作一团,真真是成何体统。 这件事起因不复杂。不过是小戏子得了蔷薇硝后互相馈赠,芳官得了一些被贾环看见,贪小便宜也想讨要一点。贾宝玉让芳官给他,芳官不舍得朋友的馈赠,又发现共用的没了。便听麝月的话,欺负贾环不识货,随便以茉莉粉替代,给了他一包。 谁想贾环讨要也非自用,而是要赠给彩云。结果彩云一看就知是茉莉粉,就告诉他被骗了。贾环对此不以为意,反正都是好的,用就是了。但赵姨娘却不肯吃亏,觉得芳官藐视贾环,且他们母子一直被人轻视,恰好如今贾母王夫人去送老太妃的灵不在家,可以趁机大闹一场出气,便不顾彩云与贾环劝阻,跑进大观园,找芳官去理论。 一件小事闹大,证明没有无缘无故地是非。 首先,贾宝玉疏于管教,房中丫头们对贾环这位三少爷根本不尊重,才会出现芳官听了麝月的话,胡乱给了茉莉粉代替蔷薇硝; 其次,赵姨娘根本没有身为“主子”的认识和体面,毫不尊重地亲自去找一个小丫头“较真”,是自取其辱; 最后,这场混乱,撕开的是贾家“礼崩乐坏”的现实。当纲常乱了,家也离败亡不远。 文|君笺雅侃红楼
  • 红楼梦《红楼梦》里为什么会有甄宝玉?
    既有甄士隐,便有贾雨村;既有甄家,便有贾家;既有贾宝玉,自然生出甄宝玉。 甄宝玉算不上书中不可或缺的人物,作用却十分清晰,恰似“晴有林风,袭为钗副”,是贾宝玉一面特殊的镜子。贾宝玉平日毁僧谤道、厌弃禄蠹,终日在姊妹堆里厮混,书中少有细致描写。贾雨村口中讲述的甄宝玉,便是活生生另一个贾宝玉。第五十六回贾宝玉梦游甄府,更是将二人镜里镜外、一体两面的关系点明。 有观点依据元妃省亲《仙缘》的脂批,把甄宝玉等同于《邯郸记》送枕度化卢生的吕洞宾。这个说法其实经不起推敲。《邯郸记》写黄粱一梦,卢生于梦里历尽荣辱而后醒悟,用来影射贾宝玉的一生并无问题,可甄宝玉并非渡人仙者。 甄家早于贾家遭遇抄家,甄宝玉提前尝尽家破人亡的苦楚。他于贾宝玉而言,是活生生的前车之鉴。 《红楼梦》的真假从来不是简单对立,而是彼此印证、相互重叠。甄士隐看透世事最终出家,贾雨村追逐名利落得覆灭,二人走过相似的兴衰道路。由此便能明白,甄宝玉、贾宝玉亦是同理。甄为真,贾亦为真;甄宝玉经历过的劫难,贾宝玉早晚也要亲身走一遭。 卢生只在梦中历经浮沉,甄宝玉与贾宝玉却是在现实之中各自承受家族崩塌。等到贾宝玉与甄宝玉相见,如同直面另一个历经劫难的自己,才是贾宝玉勘破红尘、悬崖撒手的关键。 曹雪芹设置真假两组人物,意在讲明一个道理:世间众人境遇各不相同,追名逐利之下,往往殊途同归。甄士隐的结局摆在眼前,贾雨村不知警醒,终致万劫不复;甄宝玉先行承受家亡之痛,贾宝玉目睹之后幡然觉醒。 我觉得,甄宝玉与贾宝玉,不存在真假高下之分,乃是共生共存、互为参照的两个真人,留给所有读者细细思量兴亡往复的真相。 “文|君笺雅侃红楼”
  • 红楼梦《红楼梦》为什么以甄士隐贾雨村作开篇?
    甄士隐不止“真事隐”,贾雨村也不是“假语存”。二人实则是曹雪芹为整部红楼定下的兴亡总纲。全书所有家族起落、人性浮沉、悲欢结局,全暗藏于这两人的一生际遇里。 贾雨村代表名利场中的人性执迷与愚蠢,一生完美诠释“否极泰来,盛极而衰”。他出身贫寒、潦倒落魄,得甄士隐倾力资助,才得以赶考入仕、步步高升。初入官场遭罢官,本是上天提点,劝他勘破名利、知进退、懂回头。 可贾雨村执迷权位、贪着名利不肯醒悟。借林如海、贾政之势复职后,彻底抛弃良知底线,徇私枉法、攀附权贵,沦为贾府的爪牙走狗,一路身居高位、权倾朝野。可名利巅峰即是深渊,盛极必衰是亘古定律,最终随贾府崩塌跌落尘埃,落得万劫不复的结局。他就是世俗众生的缩影,道尽了世人追名逐利、至死不悟的执念。 反观甄士隐,代表普通人的人生兴亡与宿命无奈。他本是归隐乡宦,已远离朝堂纷争,又家境殷实,本可安稳终老。但看似超脱名利,实则并未真正勘破世俗,身在人情势利场,依旧心存侥幸,妄图以人脉投资保全自身。 他识人不明,错交野心勃勃的贾雨村,为女儿日后人生埋下祸根;居所身处势利街、人情巷、糊涂庙,本心未净、执念未消。最终女儿失散、家业焚毁,投奔至亲岳父反遭算计压榨,落得家破人亡、走投无路的绝境,最后只得看破红尘、出家遁世。 甄士隐的悲剧,更印证红楼核心真理:大族倾覆、人生败落,从不由外患,皆起于内忧。正如贾探春所言,世家大族从不会被外力击垮,只会从内部自杀自灭、彻底溃败。 甄、贾二人相辅相成,构成红楼全书骨架。贾雨村写尽官场名利的兴亡起落,甄士隐写透俗世人生的悲欢宿命。全书众女儿的命运、贾府的兴衰荣辱,不过是这两条主线延伸出的血肉。 可以说,读懂甄贾二人,便读懂了《红楼梦》通篇的世事无常与人性真相。 “文|君笺雅侃红楼”
  • 红楼梦秦钟得趣馒头庵,戳破红楼梦的污秽底线
    馒头庵脏,源于住持净虚逼迫庵中女尼做那“半掩门儿”的皮肉营生,书中借由“秦钟得趣馒头庵”,已给出了明确的暗示。 表面看智能儿与秦钟是一双两好的爱情,实际二人折射的,恰是馒头庵中干的那些个见不得人的皮肉勾当。 智能儿早熟,也源于她年纪虽小,却早已对男女之事耳濡目染惯了的。师父净虚教授的,师姐智通们行的事,都导致智能儿轻易地与秦钟发生越轨之情。 只是智能儿一心以为秦钟是她的良配和依靠,才想要借其脱离馒头庵的牢坑。这又何尝不像是杜十娘想要脱身上岸一样? 可惜,杜十娘落得个有眼无珠,怒沉百宝箱后自尽的结局,而智能儿私奔,与秦钟家中私会,被秦业撞见,父子双双因此而死,她也注定事与愿违。至于智能儿的结局,书中没有继续交代。或许她逃了,或许又重回牢坑,彻底沉沦,待八十回后故事,可能还有出场机会,但又有什么关系呢?无论智能儿如何,她都难逃世俗的压迫,终究难免彻底的沉沦湮灭。 当时那个吃人的社会,上至公主千金,下至丫头妓女,都是被践踏和被侮辱的对象,那个压迫她们的社会,何尝不是一座地狱一般的“馒头庵”?看似清洁神圣,实际藏污纳垢! 文|君笺雅侃红楼
  • 红楼梦红楼梦:馒头庵的“馒头”,究竟什么意思?
    馒头庵,本名水月庵,是距离贾家家庙铁槛寺不远处的一座尼姑庵。现任住持名净虚,原本出家在长安县的善才庵。门下弟子有名智通、智能者,因受贾府供养,时常带弟子来府中走动,与贾母、王夫人和凤姐等都相熟。 馒头庵这个诨名,书中交代是“因他庙里做的馒头好,就起了这个浑号”。此言一听就不由衷,算是曹雪芹的有意遮掩。 “馒头”二字在古时不单单指食物,尤其与女性关联,往往有暗喻女性私密处的下流意思,与“蹄子”的寓意异曲同工。 所以,净虚的徒弟智能,就对急色的秦钟言:“你想怎样?除非我出了这牢坑,离了这些人,才依你。”她将栖身之所的馒头庵称作“牢坑”,可见此处背地里的污秽了。 文|君笺雅侃红楼
  • 红楼梦你觉得木石前盟,究竟是形容谁?
    《终身误》云:都道是金玉良姻,俺只念木石前盟。很容易让人觉得“木石前盟”是指宝黛前世神瑛侍者与绛珠仙子之间的感情盟约。 但事实可能并非如此! “木石前盟”,也作 “木石姻缘”。木指绛珠转世的林黛玉;石指衔玉而生的贾宝玉;以盟作“盟誓之约”,形容宝黛今生缔结的爱情盟约,虽未山盟海誓宣之于口,却已心意相通,矢志不渝;“前盟”的前字,我的理解应不是指前世神瑛侍者与绛珠仙子早有的姻缘誓约,毕竟书中对二人转世前的感情定位极为模糊。转世更是为互相了结并斩断因果纠缠,也很难用“前盟”为证。倒是今生木石定情在前,金玉成婚在后的先后顺序,更符合“前盟”的设定。 《终身误》亦是以贾宝玉的立场,讲述他与钗黛的姻缘故事。木石前盟何尝不是形容他和薛宝钗成婚前,与林黛玉的那一段刻骨铭心的初恋爱情! 文|君笺雅侃红楼
  • 红楼梦王熙凤出言提醒贾宝玉别喝冷酒,仔细写字手打颤,是一次彻底的救场失败。但从她的这次救场反应,折射的问题十分突出。
    当日元宵节,贾母夜宴。不想席间贾宝玉敬酒,别人都喝了,偏林黛玉不喝,将自己杯中剩酒,全无顾忌地“喂”给贾宝玉喝了下去。 这件事,不管林黛玉的行为是否莽撞无礼,坏了不是大家闺秀应为,但显然表现出宝黛之情,已经到了情难自禁的地步。 结果自然是看得众人目瞪口呆,相当于突然冷场静止一般。由于书中文字不能像电影画面一般表达,所以,曹雪芹在那个场景里,就只安排了王熙凤一个人说话“暖场”,且其他人完全没有一丝应和,最终只能冷冷的转场终结。 凤姐儿便笑道:“宝玉,别喝冷酒,仔细手颤,明儿写不得字,拉不得弓。”宝玉忙道:“没有吃冷酒。”凤姐儿笑道:“我知道没有,不过白嘱咐你。” 王熙凤全然在自说自话,其他人一声不语,明显是黛玉喂酒带来的冷场,太过让人意外,以至于让王熙凤这次谈笑救场失败。 但这里需要注意的是,曹雪芹为什么要这么写? 首先,王熙凤最善于缓解尴尬气氛,之前贾赦讨鸳鸯,王夫人挨骂后,待贾母气消了,王熙凤很容易就说笑逗贾母开心。后面讲笑话,她都有能力掌控全场。这次意外事故,她主动缓解气氛并不意外,只是众人显然陷入宝黛大胆互动的“震撼”之中,没人应和她罢了。 其次,王熙凤终究代表王家人,而她说的喝冷酒手颤,写不得字,拉不得弓,之前第八回时薛姨妈也说过。 王家人代表的是金玉良姻,在林黛玉喂酒贾宝玉表现宝黛之情时,王熙凤出面说出这番话,曹雪芹显然借此表现的是王夫人以及金玉良姻反对宝黛姻缘的立场。 甚至于,此事也衬托出王夫人希望找个贤惠媳妇“劝”读书科举,经济仕途,比较林黛玉从不劝贾宝玉用功之事,进一步凸显王夫人反对林黛玉的态度。林黛玉如此毫无顾忌地当众喂酒贾宝玉,不啻打了王夫人的脸,也是被她憎恶的根源。 王熙凤有此一“劝”,等于是曹雪芹借此将“金玉”与“木石”的对立关系给表现出来。 你觉得是不是这回事? 文|君笺雅侃红楼
  • 红楼梦有人问:李纨的父亲是国子监祭酒,为什么贾兰还会去那么混乱的学堂读书?
    其实贾兰的外祖父是前国子监祭酒李守中,绝对的顶尖饱学之士。可惜,李守中远在南京,对外孙贾兰的学业鞭长莫及。真正教养贾兰成长的还是母亲李纨。 至于贾兰会去贾代儒管理的那个混乱学塾中学习,是有原因的。 贾家学塾原本是荣国公给支庶子孙上学所建,嫡长房的子孙基本会外聘西席专门教授。像贾宝玉、贾环、贾兰和三春的启蒙,以及后来的黛玉几个,从小都在府中学习。 然而,贾宝玉玩世不恭,内心鄙视仕途经济学问,对老师百般嘲讽羞辱。那老师遭遇了贾雨村教授甄宝玉的经历:“也因祖母溺爱不明,每因孙辱师责子,因此我就辞了馆出来。”其实何尝是辞馆,实在是不堪受辱也教不了,才不得不颜面扫地的离去。 老师走了,贾宝玉有贾母王夫人宠溺,就装病在家中闲荡。但贾环贾兰可没有他那般靠山,也不敢荒废,就暂时去到家学中温书学习。这与后来贾宝玉和秦钟上学是一样的。 只不过对贾兰来说,学霸在哪里都可以静下心来学习,不受外部环境影响。全然不像贾宝玉,来家学只为和秦钟几个厮混,上学只是借口。 贾代儒管理学堂不行,但既能被秦业称为当世的大儒,学问还是有的。贾兰不惹事,跟着曾叔祖暂时温习功课,并无问题。 至于顽童闹学堂直到秦钟死后,贾宝玉开始不上学,书中却交代贾环、贾兰和贾琮几个一直上学,是否还在那所家学中,就不好说了。毕竟以荣国府的实力,嫡系子孙学习,肯定要请西席先生在家中授课,避免受到外力影响才是。 只是书中对此没有特别交代,就既不能说贾兰一直在家学上学,也不能肯定贾政给他们请了私教。 但无论在哪里,贾兰深受李纨为其规划的学习计划,以及传承自李家的道德传家家风,都能用心学习,不受贾府富贵浸染纨绔习气,才是他日后成功的基础。 “文|君笺雅侃红楼”
  • 红楼梦薛家前后客居贾府八年,看似安分守己从不多事,贾府众人理应善待。但细读原著细节便能发现,上至贾政贾母,下至探春晴雯,贾府绝大多数人,早已厌烦薛家常年赖居不去。
    薛家与林黛玉寄居贾府,本质截然不同。林黛玉父母双亡,无家可归,是正经被贾府收养的至亲晚辈,居住名正言顺。薛家本是客居,初来只是短暂投奔,却常年逗留不走,硬生生把座上宾熬成了惹人非议的不速之客。 更关键的是,薛家滞留贾府,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全程图谋金玉良姻。寄居别家府邸,一心算计自家子孙姻缘,本就是失礼越界之举,难免招来府中上下闲言碎语,各种误解与嘲讽从未断绝。 贾府众人的不满,书中处处埋下伏笔,直白又真切。 贾政初见日后薛宝钗的居所蘅芜苑,直言此地“无味的很”,以鸡肋作喻,道尽他对薛家常驻的态度: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满心抵触却碍于两家关系不便直言。 薛宝钗深夜频繁往来怡红院串门,更引得晴雯满心怨怼,暗自抱怨厌烦,这才是贾府下人最真实的心声。 贾宝玉梦中呓语,当面驳斥金玉姻缘、笃定木石姻缘,看似无心梦话,实则是似梦非梦难说清,却透露出对薛家的反感。 抄检大观园后,薛宝钗借机请辞搬离,探春一番话更是毫不掩饰:亲戚再好,也没必要死守着别人家不走。寥寥数语,将薛家常年寄居的尴尬处境点破,算是贾府晚辈积压许久的真实看法。 就连与薛姨妈至亲的王熙凤,也并不待见薛家。她屡次配合贾母,明里暗里挤兑薛姨妈,调侃其只会嘴上客套、从不主动请客出钱,早已褪去表面的亲和尊重。 或许整个贾府之中,唯有王夫人一人真心纵容接纳薛家罢了。 (本文使用了ai润色,再修改后也感觉生硬,因主旨没偏,就不耐烦再改了) 文|君笺雅侃红楼
  • 红楼梦金钏儿死了,林黛玉真的不会给她衣服么?
    林黛玉给不给衣服,有什么要紧!王夫人向薛宝钗的表达诉求,是让她主动拿出衣服来,才是重点! 金钏投井而亡,王夫人心中又悔又惧。平日吃斋念佛的她,唯恐金钏亡魂心存怨气,招来阴司报应,除了赠五十两银子安抚其家人,还打算取两套新衣裳为其装裹,好让逝者走得体面,消解心中不安。 那时正是端午,天气炎热,投井遗体不便久放,来不及让裁缝从头赶制新衣。王夫人便打算取用府中姑娘未上身的成衣,王熙凤回话,现下只剩给林黛玉生辰预备的两套。王夫人直言,林黛玉本就体弱多灾,心性敏感,拿生辰新衣给死人入殓,于她太过忌讳,只能另寻法子。 这番话讲给薛宝钗听,重点从来不是林黛玉心思细腻,实则是暗示薛宝钗能不能拿出两套衣服给金钏儿,解她燃眉之急。 此情不过是人情世故,和旁人诉苦暗示托付办事是一个道理。先罗列难处,再提起旁人不便,把诉求摆在明面上,懂事之人自然心领神会。王夫人拿林黛玉做说辞,也是悄悄提点薛宝钗莫要像林黛玉一般多心,大方成全此事,方显宽厚得体。 薛宝钗心思通透,自然体会出王夫人的言外之意,当即应下,愿意拿出自己的新衣。外人看着是恰巧有成衣可用,实则不排除王夫人早摸清底细,特意借话开口。 薛家寄居贾府,万事需仰仗王夫人、贾府照拂,纵然心中对新衣陪葬一事心存膈应,薛宝钗也不能推辞。王夫人身为姨娘,婉转开口请托,她唯有顺从应答,周全王夫人的心意。 至于林黛玉,从头到尾只是用来铺垫的托词,王夫人本就不会动她的生辰衣物。整件事的核心,是王夫人借话暗示,试探薛宝钗的懂事与分寸,薛宝钗顺势应承,也是寄人篱下不得不做出的周全之举。 文|君笺雅侃红楼
  • 红楼梦妙玉为什么会嫌弃刘姥姥喝过的茶杯?
    换我是妙玉,也会嫌弃刘姥姥,以及她用过的茶杯。 刘姥姥二进荣国府,在外人眼里是登门报恩,于贾府众人看来,依旧是上门打抽丰。她家算不上真正走投无路,女婿王狗儿有房有地,只是不肯踏实营生,没有积蓄度日。刘姥姥不劝女婿勤勉度日,反倒主动出主意,来富贵亲戚这里求取接济。头一年已经拿到二十两银子,隔年秋收之后再度登门,难免让贾府上下心生芥蒂。 妙玉并非贾府买来的下人,是贾府特意下帖子请来,为接待元春省亲礼佛,住锡拢翠庵的客卿。她本就心性孤高,连府里的不少主人尚且不肯曲意逢迎,自然更难认同刘姥姥卑躬屈膝,刻意讨好博取施舍的行为。 其实妙玉的这份嫌弃,无关个人卫生,更无关刘姥姥的出身,而是两套道德观念的相悖。若是刘姥姥走投无路、绝境求助,妙玉未必会如此排斥。可她明明尚有生计退路,偏要腆颜依附豪门,求取嗟来之食,在妙玉眼中,这份心性便是“脏”。 贾母一行人突然到访拢翠庵,妙玉不得不出面奉茶待客,一番忙活之后,还被刘姥姥点评茶水味道偏淡,心里本就带着几分不耐。那只茶杯被刘姥姥用过,在她心中,器物已经沾染上了行事俗气带来的污浊,索性便打算直接砸碎丢弃。 当然,这只是妙玉的主观感受,她没有上帝视角,看不到刘姥姥夹在女儿女婿之间的难处。 说到底,妙玉所嫌弃的,不是年迈贫苦的农家老妇,而是为了银钱,甘愿放下尊严刻意攀附,上门打抽丰,被人戏耍而曲意迎合的处世方式。 文|君笺雅侃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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