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八年三月份的一天,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公安局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这一则好消息是从数百公里外的包头市传来的。

包头警方在深山中发现了一具无名男尸,在给这个男尸做DNA数据录入的时候,意外比对上了鄂尔多斯多年前发生的一起命案凶手的DNA。

这意味着,鄂尔多斯警方多年未破的命案,终于有了新的线索。

根据DNA数据,在包头发现的这具尸体和多年前在鄂尔多斯犯下命案的凶手,可能存在亲属关系,而且是近亲,两人之间有一部分共享的DNA序列。

同时,包头警方还附带了一些发现这具尸体的相关情况,这具尸体是在包头一个深山中被发现的。

发现尸体的是上山采药的村民。

由于死亡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等警方赶到,现场几乎只留下了一堆白骨。

警方没有在现场找到尸体遇害的真正原因,也没办法确定死者是否和当年的命案有关系。

但鄂尔多斯警方已经非常开心,毕竟积压了这么多年的“9.2灭门案”,现在终于有了一个新的突破口

鄂尔多斯警方一定会抓住这个线索,一直往下追查。

在鄂尔多斯警方前往包头的过程中,包头市的法医对这具白骨化的尸体进行了检验。

发现在这具尸体的牙齿上有一个很明显的地域特征,这具尸体的牙齿有着很明显的瓜子牙特征

所谓的“瓜子牙”,是巴彦淖尔和呼和浩特等一片地区普遍存在的一个牙齿特征。

因为这些地区的葵花籽种植数量很多,当地的居民普遍喜欢嗑瓜子,因此在上门牙区域会有一些细微的缺口。

有了这个重要的线索,在鄂尔多斯警方赶到现场后,开始追查这具尸体的具体来源。

警方将协查公告发布在了葵花籽种植区域的地带,包括巴彦淖尔、呼和浩特和包头等,并查看了近些年的失踪人口记录和有犯罪前科的涉案人员记录。

在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查找后,终于找到了一个符合条件的嫌疑人。

这个嫌疑人是在巴彦淖尔乌拉特中旗公安局找到的,嫌疑人的名字叫做王盛利。

王盛利之前曾因盗窃罪进过拘留所。

在DNA信息的比对上,王盛利和发现的无名尸体,同样共享了一部分序列。

而且他们之间年纪相仿,应该是来自于同一个家族中的同龄人。

鄂尔多斯的警方很惊讶,因为当初犯下命案的凶手年纪,初步推断在二十五岁到三十五岁之间。

如今二十年的时间过去了,凶手的年纪应该在四十五岁到五十五岁之间。

这样一来,无名尸体和王盛利,以及“9.2灭门案”的凶手,三个人的年纪都差不多大,很有可能是兄弟关系。

于是,鄂尔多斯警方开始寻找王盛利的原生家庭。

在数据库中显示,王盛利的家住在鄂尔多斯市达拉特旗,家里面一共有三个孩子,都是男孩,父亲王老汉独自抚养他们三人长大。

于是警方将无名尸体的DNA进行比对,发现这具在包头深山发现的尸体,正是王老汉的大儿子,而王盛利是家中最小的孩子。

剩下的二儿子名字叫做王盛学,比对信息后,和当年在鄂尔多斯案发现场留下的DNA完全一致。

案件进展到这一步,鄂尔多斯的警方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个躲藏了二十年的残忍罪犯,终于被他们揪了出来。

鄂尔多斯的警方还进行了再次的确认,将当年所保留下来的足迹和掌纹信息,全部都提取了备份出来。

这样的话就有足够的证据来对王盛学定罪,剩下的工作只有抓捕过程了。

这个积压了二十年的灭门惨案,终于要迎来正义的审判。

鄂尔多斯的一些老刑警,到今天还记得一九九八年发生的那起惨案。

在一九九八年的九月二日,在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的三台基三号街,中学女教师蒋静一家惨遭杀害。

凶手的作案手法非常凶残,用利器直接将蒋静和八岁的女儿,以及蒋静的小姑子陈梦涵杀害。

第一个发现案发现场的是蒋静的弟弟,当时蒋静一直没有去学校工作,学校那边打电话联系了蒋静的弟弟。

蒋静的弟弟觉得姐姐一般不会出现这么蹊跷的状况,现在也联系不上姐姐,于是叫上了父亲一起去姐姐家查看情况。

当时案发现场鲜血淋漓,蒋静的弟弟走进门的时候,一下子被吓在了原地。

而蒋静的父亲接着走进门里,当时只觉得鼻子中有强烈的血腥味涌入。

在看到躺在血泊中的女儿后,蒋静的父亲一下子晕倒了过去,一时间受不了如此强烈的刺激。

直到今天,当年出过案发现场的刑警,说起当年的情景,依旧会被震撼到。

警方来到现场后,第一个处理的尸体是位于餐厅的蒋静。

蒋静当时躺在地板上,腹部有大量的鲜血渗出,连头发都被染成了红色。

在蒋静的旁边,有非常明显的搏斗痕迹,桌子被打翻,有几个杯子散落在地上。

蒋静的女儿死在了卫生间里,当时卫生间的水龙头还没有关,哗哗的水流不停带走躺在卧室地板上的鲜血。

年仅八岁的女儿就这样卧倒在卧室的地板中,地板非常冰凉,小小年纪的孩子死状如此惨烈,让人看了,都觉得不忍。

蒋静的小姑子陈梦涵被人发现时,死在了卧室的床上。

陈梦涵今年刚大学毕业,暑期一直住在蒋静的家里。

陈梦涵也找到了自己的工作,过几天就要去报到了。

结果在即将开始自己美好人生的时间点,遇到了这样残忍的事情。

陈梦涵被发现时,她的双手被铁丝捆绑起来,反扣在身后。

而在蒋静和八岁女儿的身上,也发现了铁丝捆绑过的痕迹。

经过法医的现场检验判断,案发现场的门窗都没有明显的破坏痕迹,因此可以排除陌生人破窗进入的可能性。

根据餐厅凌乱的物品判断,当时蒋静在桌子上放了两杯水,虽然两个人都没有喝,但这很明显是用来招待客人的。

由此可见凶手应该是和蒋静互相认识,蒋静主动给凶手开了门。

警方推断,当时两个人在餐厅坐着聊天,因为意见不合产生了矛盾,于是凶手开始行凶。

至于三个人身上出现的铁丝捆绑痕迹,这很有可能是凶手带过来的作案工具。

凶手用利器将三个人打倒后,用铁丝将他们捆绑起来,带到房间不同的地方。

这也表示在主观意识上,凶手有非常明显的策划犯罪的动机。

而法医和刑警都没有在房间中找到关键的铁丝,凶手有反侦察意识,将其带离了犯罪现场。

根据法医的结论,三人的死因都是因为失血性休克。

这是非常残忍的死法,在被利器划伤后,三个人都失去了行动能力,凶手又用铁丝将他们捆绑起来,让鲜血慢慢流逝。

很明显,凶手用非常残忍的方式折磨了这三个人。

在三个人死去后,凶手又从容拿走了铁丝。

在三个人的身体里并没有发现被性侵的痕迹,现场有财物丢失,因此这是一起蓄意图财仇杀案件,凶手将自己的恨意完全发泄在了这些无辜的受害者身上。

在案发现场,警方发现蒋静的家里丢失了一个一万元的存折。

于是警方迅速到附近的储蓄所进行询问,如果凶手是图财的话,在杀人后一定会迅速将存折里面的钱都取出来,再远走他乡。

结合法医之前得出的结论,凶手之所以用这么残忍折磨的方式来杀人,一定是在逼迫蒋静说出存折中的密码,在得到正确的密码后,凶手会第一时间取钱。

一家储蓄所的工作人员也证实了这样的情况,在案发当天下午的时候,有一个男人曾经来储蓄所取钱。

只不过当时没有办法取出这么大面额的钱,储蓄所的工作人员让那个男人先等待一段时间,可以填一张申请表进行预约,第二天就可以取到这些存折里的全部金额。

但那个男人非常心急,直接离开了。

在多家储蓄所询问的过程中,警方又从另外一家储蓄所得到了一个信息,在案发当天的下午六点左右,有一个男人来储蓄所中取钱。

当时这家储蓄所可以提供大面额的取款业务,因此那个男人成功将存折里的钱全部取了出来。

警方让储蓄所的工作人员根据自己的印象,将那个男人的外貌描述出来,警方想根据画像来进行通缉。

但遗憾的是储蓄所的工作人员表示,当时那个男人来取钱的时候戴着口罩和贴着创可贴,面部的特征几乎完全被遮挡了,还穿着一个连帽衫,因此很难将外貌完全描述出来。

当年侦破命案的破案手段比较有限,警方采取了人海战术,在各个重要的交通关口也设置了盘查,但依旧没有能够将凶手抓住,警方将重点放在了命案现场的证据提取上。

鄂尔多斯的警方请来了专业的足迹鉴定专家,根据现场还未被清理掉的足迹,凶手的身高在一米七二到一米七四左右,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五岁之间,是一个壮年男子。

法医也在现场提取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血迹,这块血迹的血型和受害者三人的血型都不一样,应该是凶手在搏斗的过程中流出的血迹。

这块血迹非常重要,成了日后给王盛学定罪的一个重要证据。

这一份关于王盛学的DNA数据样本,永久被保存在了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公安局的数据库里。

当年参与这起案件的老刑警和老法医都坚持认为,虽然现在的侦破手段有限,没有能够将凶手抓住,但随着时间的发展,凶手一定逃不出这张法网。

往后只要有关于DNA实验室的参观学习活动,公安局的老刑警都会要求学习人员带上“9.2灭门案”的数据样本,和各个地区的DNA实验室进行比对交流,增加破案的可能性。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这二十年的时间里,鄂尔多斯的刑警从未放弃过这一起案件,一直等到了包头市传来的新线索。

如今警方已经了解到犯罪嫌疑人是王盛学,因此对王盛学进行了背景调查,警方发现如今的王盛学已经是一个身价千亿的建筑产业老板

这些年来,王盛学依靠着自己在建筑领域的投资,赚到了很多钱。

当地警方也表示,王盛学有着黑恶势力的保护,因此在当地从来没有被处罚过。

鄂尔多斯的警方,果断将王盛学抓捕归案。

在被带到公安局后,王盛学也不再挣扎,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根据王盛学的供述,当年他们家和蒋静一家是有交情的。

王盛学的大哥和蒋静是朋友,王盛学曾经到蒋静家做客,当时他内心只觉得蒋静家里面比较有钱,而且是有正当职业的体面人。

案发那一段时间,王盛学沉迷于赌博,将自己的钱几乎全部都赔了进去,包括自己的传呼机。

而他杀人的动机也很简单,王盛学想要用钱把自己的传呼机给赎回来。

当时他来到蒋静家里,本来只是想要和蒋静借钱。

结果蒋静表示赌徒不值得同情,这样的话深深刺痛了王盛学。

因此王盛学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西瓜刀和铁丝,残忍杀害了蒋静家中的三人。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即使王盛学潜逃二十年成为了一个身家千万的富豪,依然被警方抓获,接受法律的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