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兵5年,亲历数次“摔飞机”的严峻飞行事故,其中的第一次场面极为惨烈,令人终生难忘。

那是1969年3月的一天,是某飞行团的飞行训练日。当天上午10点许,万里无云,天气极佳。

前几天,刚下过一场大雪,我们新兵连正在修复机场跑道南头被雪水融解损坏的一条土渣路路面,大家一会儿低头干活,一会儿抬头观看飞行训练。随着发动机发出的阵阵轰鸣声,一架架战鹰通场后依次降落,动作既规范,又美丽,让我们这些刚入伍一个多月的新兵兴奋不已。

突然,只见一架正对准跑道降落未挂副油箱的歼6失速了,机身晃荡着一头栽下来坠落在跑道上,飞行员被甩出座舱。“救飞行员!救飞机!”有老兵喊道。惊愕之后,我扔掉手里的铁锹,和高新安、张修刚、张洪远等战友们一起冲向失事现场。跑在最前面的是,我育英中学同学王克伟,前出我们有5、6步距离,很多人也从四面八方跑过来,围在这架歼6战机的周围。这时,救护队员赶来了,把失事飞行员抬上救护车送往医院救治。

突然,火势起来了,眼瞧着战机铝皮被烧融解了,变成液体顺着机翼一滴一滴流淌下来,大家不能上前而束手无策。紧接着,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浓烟四起,火光冲天,浓烟高达数十米,整个现场一片火海。又有老兵喊:“炮弹爆炸了,卧倒!”王克伟和我们一起随令而卧倒在地。

在火光中,我看到一个身穿地勤工作服的“黑大个”老兵拿着灭火枪冲在最前面,火势太大引燃机载炮弹爆炸后,他就卧倒拿着灭火枪继续灭火。事后得知,有一颗炮弹爆炸的弹片打进“黑大个”老兵的左臂,令他疼痛难忍,但他咬着牙坚持着,直到指挥员下了指示才撤离现场。

我从师教导队电气学员班毕业,被分配到部队时才知道这个“黑大个”老兵就是同一地勤中队的军械员汪宜辉。当时,他的左臂伤口肿胀,疼痛难捱,是场站卫生队的一名卫生员给他吃了止疼药才得以缓解。海军401医院为他做了手术,取出镶到骨头里的弹片,缝了七针,留下一条七公分长的伤口,现在到了阴雨天伤口处还隐隐作痛。

在此次抢救飞行员和战机的过程中,除汪宜辉外,还有2名68年老兵负伤,其中一名是歼5团的湖南兵,另一名是歼6团的陕西兵。这3位受伤战友均荣立了三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