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初,随着渡江战役的胜利,最终为实现全国解放奠定了基础。

可以说到这时解放战争的胜负,已经没有悬念。

然而,有两位黄埔第一期的校友却在逆势而为,密谋一个试图影响解放全国的计划。

一、宋胡深夜长谈,密谋滇缅计划

1949年8月,一架飞往重庆的专机临时改变航道,飞去了西安汉中。

在飞机降落后,一支军队迅速将这里保护了起来,而为首接机的人则是号称“天子门生第一人”的绥靖公署成员胡宗南。

胡宗南于黄埔一期毕业,是唯一一个在离开大陆前获得第三颗将星的人。

而乘坐这架飞机的人正是他的黄埔同学、同为绥靖成员掌管华中地区的宋希濂。

本来宋希濂此趟的重庆之行,是听从老蒋的安排,去找张群索要资金的。

结果接到了胡宗南的邀约,于是决定临时改道面见老同学。

当晚8点,宋希濂随胡宗南来到一间密室,两人一直谈到凌晨两点。

据宋希濂回忆,两人这次谈话集中在三个问题上。

第一个问题,第三次世界大战是否会于短期内爆发?

两人之所以对第三次世界大战何时发生感兴趣,完全是因为老蒋的一句话。

彼时,老蒋知道败局已定,所以在内部不断渲染国军将在第三次世界大战时“东山再起”。

对这个问题,两人均认为短时间内不会发生。

哪怕美苏两国交恶,但考虑到欧洲在二战中几乎成为废墟,不论是军事实力、经济实力还是人民意愿,都不会卷入到美苏的热战之中。

第二个问题,就目前形势看,国民党残军能否确保西南和台湾地区?

两个人的估计是,国民党军只剩下百万左右的兵力,而且精锐已损失殆尽,因此大陆上的任何一块地盘都难以保住,只有台湾、海南和舟山群岛等几个海岛有保住一个时期的可能,但从长久看,也是难以守住的。

第三个问题,老蒋所谓的在西南和解放军决战的计划,有无实施的可能?

对这个问题,宋希濂和胡宗南用了很长时间统计川、黔、滇、康、鄂西、鄂西北和陕南地区的国民党军的实力,计算的结果是加上保安部队在内,大约还有九十万人左右,其中一半以上的兵力归宋希濂和胡宗南指挥,因此两人也是最心知肚明的。

两人认为决战绝无胜算。

因为大部分部队是新编成的,装备不全,缺乏训练,战力脆弱,且西南地域广大,地形复杂,道路破旧,既无法迅速集结兵力,也无法便捷机动兵力。

此外,刘文辉、邓锡侯、潘文华等四川将领及云南的卢汉所掌握的部队,根本就不可靠。

此时,宋希濂提出了一个计划:“在共军还未对西南地区形成围歼之前,提前转移有生力量,前往滇缅边区,进可攻退可守,前途仍是大有可为。”

胡宗南听后不禁大喜:“好!这个计划太好了。”

胡宗南是否真的认同宋希濂的“滇缅计划”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计划正中胡宗南下怀。

因为他在大西北与解放军周旋多年,可谓是吃尽苦头。

在他看来,只要不让他正面硬刚咱们解放军,都可以算得上是“好主意”。

随后,宋胡二人进行了长达两个多小时的讨论,由于胡宗南对滇缅的情况并不熟悉,所以“滇缅计划”基本由宋希濂为主导,胡宗南在一旁进行补充。

宋希濂在抗战中后期,长期驻守滇西,在1944年滇西反攻时,远征军参战的两个集团军,其中之一就是宋希濂任总司令的第十一集团军,所以对滇缅地区的情况最为熟悉。

最终决定,从宋希濂部抽调三个全建制军,从胡宗南部抽调九个军,共计三十万部队转移至云南和缅甸,由此“滇缅计划”初步成型。

几天后,宋希濂和胡宗南带着这个自认为“好极了”的计划到重庆,面见从台湾飞来的蒋介石。

二、老蒋屯兵西南,意淫反攻大梦

“渡江战役”是中国解放战争的一个重要转折点,它标志着人民解放军在全国范围内的战略优势已经确立。

此时不甘失败的老蒋,仍妄图与人民解放军在西南大地一战到底。

他在接连战掉东北、华北和华南的大片土地后,西南地区成为他在大陆的最后希望。

他将四川作为防御核心,并精心部署了一条起于岷山,经秦岭、大巴山、巫山、武陵山延至五岭山脉的“西南防御链”,妄图将西南地区作为国民党最重要的反攻基地。

1949年8月29日,老蒋召开了西南军事会议。

他在会议上决定:拒共于川境之外,以陇南、陕南为决战的地带;全力固守西南,使之成为“复兴”基地。

三大战役、渡江战役后,老蒋的嫡系部队几乎全军覆没,手里能用的部队已然不多了。

大小十个兵团近70万国军和20万地方武装,已经是老蒋最后的希望。

不过这只是他个人的希望,他的部下们并不完全认同。

胡宗南宋希濂绘声绘色讲完“滇缅计划”后,并没有得到老蒋的青睐,反而对胡宗南一顿训斥。

老蒋大骂道:“娘希匹,还没开打就想跑,是嫌败的还不够快吗?”

见两人唯唯不敢说话,老蒋又解释说:“西南必须守住,待反攻大陆之时,才可与台湾及沿海岛屿遥相呼应。西南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物产丰富,尤以四川人力物力均很充足,90万部队,守上一年不成问题。”

三、解放军势如破竹,宋希濂注定被俘

1949年11月1日开始,我军北路以第二野战军第3兵团和第四野战军第47军为左集团,第四野战军第50军、42军及湖北军区部队所组成的右集团,围歼宋希濂集团。

我军迅速突破宋希濂集团的两翼深入到秀山、酉阳一线,宋希濂集团急忙西撤试图依托乌江进行顽抗。

接下来我军从南北两路展开追击,到1949年12月8日已经解放川南大部分城市。

12月10日蒋介石等人逃往台湾,宋希濂率残部西逃,只留下胡宗南“主持大局”。

11日我二野第3、第5兵团分别由川东、川南西进,一野第18兵团则追击南下,将数十万敌军包围。

连战连败使其余国军将领都开始寻求出路。

一旦解放军突破了四川周围的崇山峻岭,在平原地区负隅顽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12月19日,宋希濂在大渡河沙坪被解放军围困,随即抽出手枪试图自杀,被其警卫排长一把抓住,随即被俘。

而胡宗南则在成都解放前夕乘飞机逃离。

12月27日,大西南战役结束,国军10个兵团部、49个军部、133个师共计93万人被消灭。

宋希濂和胡宗南筹划的“滇缅计划”,还没有来得及实施,就随着迅速的失败而夭折。

四、晚年定居美国

1959年12月4日,经过党和人民政府的10年劳动改造和思想教育,宋希濂、杜聿明等10余名战争罪犯首批获准特赦。

当宋希濂手捧“特赦通知书”时,犹如梦中。

待到特赦后的第10天,他被告知,周总理要接见他和其他特赦人员,此时宋希濂的内心百感交集。

进了接见厅,当周总理同宋希濂、杜聿明、王耀武等一一握手的时候,他仍然因紧张、羞愧而忐忑不安。

坐定之后,他才看清楚,在座的还有陈毅副总理以及章行严(士钊)、张文白(治中)、傅宜生(作义)三位先生。

周总理亲切而又风趣地说:“在座的绝大多数是黄埔学生,我和文白都曾经是黄埔军校的教官,是你们的老师。学生走错了路,不管怎么说,老师多少也是有责任的咯!”

一阵热烈的掌声过后,周总理又询问每个人的身体和家庭情况。

周总理对宋希濂说:“看上去你身体不错,不到50岁吧,你的家庭都有准在哪里?”

宋希濂站起来,周总理摆手要他坐着说,但他仍然没有坐下,回答说:

“感谢老师的关怀,我今年52岁,但身体很好。我的妻子1949年就已病故,5个孩子都在美国和香港,大陆还有妹妹和其他亲属。”

“海外的可以先联系,国内的可尽快见见面。你们的工作、生活、家庭可以一步步作安排。有什么要求和困难,可以找中央统战部徐冰,他是副部长,负责安排你们今后的工作和生活。”周总理亲切地回答道。

1980年,宋希濂赴美探望自己的儿女,后定居美国。

2年后,他在华盛顿与蔡文治、李默庵、侯镜如发起建立黄埔同学会及其家属联谊会,任副会长。

宋希濂晚年喜广交朋友,多年后,宋希濂在回忆中说:“我经常想,如果当时蒋介石同意了这个计划(滇缅计划),让我和胡宗南把30万人撤到缅甸,那么后果就真的严重了。”

其实,宋希濂不仅高估了自己、高估了滇缅计划,而且还低估了解放军的决心。

第一,宋希濂和胡宗南的三十万人部队很难同时撤到滇西。因为他们还要留下一些兵力用于和解放军抗衡。否则,西南防线失守,部队会有更多的兵力损失。

第二,这三十万部队的补给也是一个大问题。也许有人会说,国民党将领李国辉曾带领三万人撤到金三角地区。但是这三万人中还包含了家属,人数上也不能和滇缅计划中的三十万人部队相比。

李国辉的三万部队还有台湾送来的补给,但三十万人的部队谁负责补给呢?蒋介石不支持滇缅计划,所以不会送补给。

第三,即使部队撤到了缅北,也不一定能打赢缅军。国民党部队一时无法适应缅北的环境,战斗力被削弱,很可能会打败仗。

而且,宋希濂虽然熟悉滇缅一带的情况,但是却比不上本地人更熟悉。何况军队缺少武器和物资,很难打赢缅军。

所以,“滇缅计划”虽然给宋希濂和胡宗南带去了一点希望,但实施起来难度其实很大,而且很难成功。

1993年2月13日,因患严重肾衰竭在纽约病逝,享年86岁。骨灰安葬在长沙唐人永久墓地的“名人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