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特大连环强奸杀人案嫌疑犯临刑前的良心发现,却揭开了一件震惊全国的冤案!
2005年10月23日内蒙古警方破获公安部督办大案,抓捕了一名涉嫌十年间在呼和浩特市、乌兰察布市等地制造多起强奸、抢劫、杀人系列案件的连环杀手。
犯罪嫌疑人名叫赵志红,1972年生,乌兰察布市凉城县永兴镇人。
据交代,赵志红自1990年起长年在呼市、包头、鄂尔多斯、宁夏等地打工,在此期间曾因偷盗等案件被警方处理过好几次。目前,赵志红向警方供认了至少8起强奸、杀人案件,杀死妇女7人。
当赵志红带着警方来到毛纺宿舍大院当年的公厕指证一起强奸杀人案现场的时候,却震惊了一对儿年迈的夫妇,夫妇二人闻听赵志红承认自己就是当年的厕所强奸杀人案的真凶那一刻,不禁泪如雨下向天呐喊一声:“我的儿子就是被冤枉死的!”
这一刻夫妇二人已经等了9年,坚信自己的儿子不会是杀人犯的夫妻二人已经为了给儿子洗刷清白,整整奔走伸冤了9年,今天他们终于看到了给儿子翻案的希望。
呼格吉勒图父母
但是令夫妇二人做梦都没想到的是,尽管真凶已经承认,他们为被冤死的儿子翻案之路,竟然还是经过了重重磨难,又用了整整9年的时间!
案件回顾
1994年4月9日晚,刚刚年满18岁在卷烟厂工作的呼格吉勒图下班回家的路上,听到位于毛纺宿舍的公共厕所里传来女人呼救的声音,当时已经晚上8点多,天已经黑了,公厕里也是黑漆漆的,听到呼救声的呼格有些害怕不敢一个人过去,赶紧跑回厂里叫上了同事严峰一起,两人来到漆黑的厕所门口,呼叫了几声,没有人回复,于是呼格掏出打火机,两人慢慢的走进了女厕所,在打火机的照亮下,两人看到一个下身赤裸的女子躺在地上,已经没有了动静,二人吓得赶紧跑了出来。
案发地
惊慌失措的呼格对严峰说,咱们赶紧报案吧,但是却遭到了严峰的反对,严峰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怕惹麻烦上身。但呼格觉得这毕竟是人命案,怎么能不管不顾呢,于是就带着严峰一起到派出所报了案,让呼格万万没想到的是,此举让他18岁的生命很快就走到了尽头。
呼格吉勒图
接到报警的呼和浩特市公安局新城分局出警后,带呼格二人回去做笔录。严峰第二天被放了回去,但是呼格却被留了下来,严峰走时看到呼格被拷在暖气片上精神萎靡。
随后经过刑警队长刘旭和分局副局长孙志明的审讯,以呼格的指甲中检测到和死者相同的血迹而被认定为凶手,而经过刑讯逼供的呼格也表示认罪。
紧接着于5月7检察院提审呼格时,呼格痛哭哀嚎表示自己是被刑讯逼供的情况下认罪的,但却遭到了检察院的呵斥,不许胡说!
5月23日呼格被法庭判处死刑,呼格当庭表示自己是被冤枉的,提起上诉。
6月5日,上诉法院在没有开庭的情况下就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为由驳回了呼格的上诉。
6月10日上午,年仅18岁的呼格就被执行了枪决,呼格的家属在火葬场整理呼格的遗容时发现,呼格的太阳穴上和后脑后位置各有一个枪眼,而呼格的右眼一直是睁着的!
至此,只有18岁的呼格在报案后仅仅2个月的时间就被判处了死刑,而负责侦破此案的副局长孙志明和刑警队长刘旭等一干干警和负责审判案件的检察院法院等人却都立功受奖了!
当时的报纸报道
艰难的平反之路
而呼格的父母李三仁、尚爱云却坚持认为自己的儿子一定是被屈打成招的,一直为此到处喊冤上访,但都无济于事。
呼格父母
直到9年后的这一天,当看到警察带着真正的凶手出现在案发现场的时候,李三仁夫妇又重新燃起了为儿子平反的希望。
但是让夫妻二人没想到的是,因为当年的相关人员经过这些年很多都已经升了更大的官职,尤其是他们都把持着公检法的主要岗位上,没有人愿意因为呼格的平反问题,敢去得罪他们,纷纷拒绝了重查呼格案的请求。
不甘心的呼格父母又联系到了一位有名的律师何绥生,但何绥生因为畏惧该案涉及的“水太深”而不敢插手此案,但是他却给呼格父母指出了一条明路,让他们去找时任新华社内蒙古分社高级记者汤计,而正是由于汤计的出现,迎来了呼格翻案的机会。
新华社内蒙古分社高级记者汤计
汤计听完呼格父母的陈述后,感觉到这个呼格案很可能是一件重大的冤假错案。经过详细调查和了解后,于2005年11月23日在内参上发表了《内蒙古一死刑犯父母呼吁警方尽快澄清十年前冤案》的文章,引起中央的重视,2006年3月,内蒙古政法委正式成立“呼格吉勒图流氓杀人案”复查组。
但此事却引起了当年侦破呼格案的副局长现在已经是局长的孙志明的注意,孙志明甚至私自提审了嫌疑犯赵志红,当内蒙古政法委听闻这个消息后,赶紧转移了赵志红的关押地,并换成了武警看管。
孙志明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汤计和呼格父母震惊了,在庭审赵志红的时候,法庭竟然把呼格案涉及的强奸杀人案排除在了审理案件之外,只认定了赵志红的其他罪行,连赵志红都觉得不可思议,当庭质问法官为什么排除这个案件。
感到不妙的汤计认为一定有一支无形的力量在左右此案,于是于12月8日又在内参代表了《呼市系列杀人案尚有一起命案未起诉让人质疑》一文,但是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此时赵志明在看守所发出的一封信让汤计再次看到了曙光,在信中赵志红良心发现,希望自己在认罪伏法的同时,能够让无辜的呼格能够平反昭雪,还呼格清白,还法律公正!
看到此信的汤计再次于于2006年12月20日一字不改地写了一篇情况反映《“杀人狂魔”赵志红从狱中递出“偿命”申请》发表在内参,希望能再次推动呼格案的平反。
2007年11月28日,为了推动呼格案的立案再审,汤计针对呼和浩特市中院和自治区高院个别领导在呼格案上的错误认识,撰写了第4篇内参报道《内蒙古法律界人士建议跨省区异地审理呼格吉勒图案》。这篇报道再次引起最高院领导的关注,但是这个意见因为呼格父母的认知问题,拒绝了自治区高院领导的建议。
汤计
此后由于当地政法委主要领导的更换,此案再次被搁置起来。
2011年1月,原自治区党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胡毅峰出任自治区高院院长,由于胡院长一直对呼格比较关注,看到希望的汤计于是再次组织力量,专门拍摄了一部关于呼格案的专题片,该片的播出再次引起强烈的社会反响。
同年5月凤凰卫视也拍摄了关于呼格案的纪录片并上映,舆论呼吁再审呼格案的呼声高涨,于是汤计于5月5日趁热撰写了第五篇关于呼格案的文章《呼格吉勒图冤案复核6年后陷入僵局,网民企盼让真凶早日伏法》发表在内参。
随即在中央领导和最高院领导的指示下,内蒙古高院随之组成了由5名具有法学硕士以上学历、有着良好职业操守的法官组成的复核组,对呼格案展开了全方位的复查。
终于于2014年11月20日,呼格吉勒图案进入再审程序,再审不进行公开审理。2014年12月13日,内蒙古自治区高院对再审判决宣告原审被告人呼格吉勒图无罪,之后启动追责程序和国家赔偿。
2014年的最后一天,呼格吉勒图的父母收到了自治区高院的道歉以及国家赔偿决定书,呼格的父母得到了205万余元的国家赔偿。在汤计看来,他这9年来的不懈努力,在这一刻可以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了。
对于呼格父母来说,真正让他们安心的是,他们的儿子被证明了是清白的,他们可以在所有人面前光明正大的挺直脊梁,不用再遭受世人的白眼儿了。
而对于呼格案的真凶赵志红,在呼格案平反后,也再次被重新审理,并于2019年7月30日在被关押了14年之后判处了死刑。
相对于很多杀人恶魔来说,赵志红在最后时刻还是有了些许良知的,不但为了还呼格清白主动忏悔并在法庭上质问法官主动承担责任,而且还主动签署了自愿捐献器官书,希望能减轻自己的罪孽。如果没有他的坦白和质问,恐怕呼格案平反还要平添难度。
追责
呼格案平反后,国家也对当年参与此案的一干人等进行了追责,2014年的孙志明已经从呼和浩特新城区公安分局副局长升任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孙志明不但被追责,更是因为受贿4000余万被判14年有期徒刑。其他很多人都不同程度了升到更高级别的岗位上。
最终追责名单多达27人,相继受到党纪国法的制裁。
受处分人员名单:
给予时任呼和浩特市公安局新城区公安分局刑警队副队长任俊林党内严重警告、行政记大过处分。
给予时任呼和浩特市公安局五处预审科民警韩继平党内严重警告、行政记大过处分。
给予时任呼和浩特市公安局新城区公安分局刑警队队长刘旭党内严重警告、行政记大过处分。
给予时任呼和浩特市公安局新城区公安分局刑警队副队长赵月星行政记大过处分。
给予时任呼和浩特市公安局新城区公安分局刑警队技术员任呼镇行政记大过处分。
给予时任呼和浩特市公安局新城区公安分局刑警队侦查员孙永林行政记过处分。
给予时任呼和浩特市公安局五处预审科民警马向红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给予时任呼和浩特市公安局五处预审科科长孙庆荣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给予时任呼和浩特市公安局五处副处长王日东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给予时任呼和浩特市公安局新城区公安分局局长郑润民党内警告处分。
给予时任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局长王智党内警告处分。
给予时任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批捕处处长胡兰党内严重警告、行政记大过处分。
给予时任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批捕处副处长彭飞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给予时任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登庭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给予时任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公诉处处长陈虎党内严重警告、行政记大过处分。
给予时任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助理检察员韩和平行政记大过处分。
给予时任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郭利平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给予时任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长文达党内警告处分。
给予时任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刑一庭庭长梁国裕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给予时任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刑一庭庭长助理杨小树党内严重警告、行政记大过处分。
给予时任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刑一庭书记员闫明旺党内严重警告、行政记大过处分。
给予时任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刑一庭助理审判员白玉林行政记过处分。
给予时任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刑一庭助理审判员李伟行政记过处分。
给予时任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张凤仪党内警告处分。
给予时任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助理审判员宫静行政记过处分。
给予时任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助理审判员呼尔查行政记过处分。
呼格案平反的最大功臣
呼格案平反后,为此奔波了近10年之久的新华社记者汤计说了一段话:“有人认为呼格案会成为中国法治进程中里程碑式的事件,在我看来,现在下结论言之过早。但这个案件的改判,对司法界主动纠错起了一个非常良好的促进作用,尤其是在依法治国上起了非常良好的示范作用。”
汤计
汤计曾说:“我原来其实算是没出息的,同龄的都到北京升迁了,就我还留在内蒙古。但这次去北京聚在一起,大家都说,虽然汤计没当什么官,但在新闻史上留名了。”
新华社为汤计记功
汤计虽然自认是个普通人,但笔者要说的是,只要为了正义而坚持斗争的都是人民的榜样,正是有了汤计坚持不懈的努力,才能让我们的民众看到希望,相信我们的法律,相信正义永远不会缺失,为此,我们要对汤计说一声谢谢你,你就是这个时代的真正的英雄!
呼格案因汤计而沉冤昭雪,聂树斌案因郑成月而得以证的清白,让我们对社会对国家永远充满信任,正义虽然会迟到,但总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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