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因为单位业务需要,我们驾车走遍了小半个中国。在我的印象里,除了宝鸡至广元的秦岭路段最难走最危险以外,再就是山西境内的娘子关附近的路段也比较危险比较难走。其他地方应该还有比这更危险更难走的路段,只是我们没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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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零年七月末,天气异常炎热。因为业务需要,单位派我和李师傅到山西太原去接一批货物,途中还要到石家庄科委办一件事情。

那时的公路状况不是很好,一般的省道路面较窄弯路还很多,很多地方还是土路或砂石路,遇到雨天,路面泥泞湿滑,行车很危险。

七月二十八日一早,我们一行四人驾驶一辆五十铃双排轻型卡车从吉林延边出发了。早晨出发时还细雨蒙蒙,到了中午就热浪滚滚了。好在东北的炎热只是在中午,等到下午三四点钟,气温就开始下降了。延边地区的路况还可以,过了安图的十八拐,其他地方基本也就没有盘山路了。

一路风尘仆仆,我们于七月三十一日傍晚到了石家庄,住在了市区内的一家招待所。在石家庄呆了两天,八月三日一大早,我们简单吃过早饭就开车离开石家庄,直奔太原出发了。因为正是伏天,我们想尽量避开中午最热的时间段。

上午十一点多,我们停停走走,总算到了山西境内的南峪镇(南峪镇属于河北省还是山西省记不清楚了)。过了南峪镇不久,感觉道路越来越难走了,崎岖坎坷再加上路面狭窄,我们的车速很慢。路面上一层灰黑色的尘土,已经看不出路面是柏油路还是砂石路。飞扬的尘土再加上炙人的热浪,我们感觉到了呼吸的不畅。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路面上出现了拉煤的大货车,满载的货车和空车都像牛车一样,缓慢地爬行着。看看这样的前进速度,一向性急的崔司机一个劲用手拍打方向盘,急的他大汗淋淋,叫苦不迭。

往前走了不远,不知什么原因,前面的车都停下了,对面也不见车辆驶过来。原地停了十多分钟,我们四人都满头大汗,就如蒸桑拿一般。崔司机着急了,就催我下车到前面看一下,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堵车。

我跳下车,踩着烫脚的尘灰路面,快步往前跑去。往前跑了大约有二百米,只见一辆空车停在路上,车前面的路面上摆着一个猪头,一只活公鸡和一条大鱼,还烧着三炷香,三个人跪在地上在磕头,近前还有一大堆烧过的纸灰。后面和前面喇叭声一声接一声响个不停,那三人照样跪在路中间,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是什么风俗?我不清楚。突然看到这一幕,我感到浑身发冷,汗毛都竖起来了。我赶紧跑回车上,把看到的情况刚跟他仨学说完,前面的车就慢慢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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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那段路坡度很大,还是弯路。又往前走了大约一里路,在路边的指路牌上看到了娘子关三个字。那天我们晚上十一点才到达太原,换下来的衣服洗了两大盆黑水。

返回时原本打算绕道走,不按原路返回。跟招待所的工作人员一打听,听说另一条路也不好走,崔师傅还想去娘子关景点看看,我们又原路返回了。

八月六日凌晨,我们早早洗漱完毕,简单吃过早餐就出发了。我们计划好了,在娘子关住一宿,好好看看这闻名天下的娘子关。

在巨城乡附近的一家路边店简单吃过午饭,我们刚要出发,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足有十多分钟的强降雨,紧接着就是雨过天晴,刚才还闷热的天气突然就凉爽了不少,就像从炎热的夏季突然到了秋天一样,令人感到了凉爽惬意。

看看空中没了云彩,路上也有了行驶的车辆,我们就出发了。大约十五分钟后,崔司机小心翼翼驶过一段坡路,前面又是一个急弯,崔司机刹车急了一点,我们的车后轮一滑,滑进了路边的壕沟里。壕沟虽然不深,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们的车就是上不来,后轮只在原地打滑。

就在我们无计可施之时,一辆草绿色军用吉普车停在了我们的车前面,吉普车上下来两名军人。他们看了一下情况,一位军人跑回吉普车,拿来一把军用尖锹,让我们把车轮下的泥巴清理一下。可弄了半天,我们的车还是上不来。

两位解放军同志还要急着赶路,看我们的车上不来,他俩比我们还着急。刚才拿尖锹的那位同志又跑回吉普车上,拿下一根尼龙带子,一头拴在我们的车前面,一头挂在吉普车屁股上,打开前加力,没费多大力气,就把我们的车拖出了壕沟。我们还没来得及感谢,两位解放军同志急忙收起尼龙带子就开车赶路了。等吉普车走远了,我们才发现他们的尖锹落在了路边的壕沟里。

我们正要去追赶,后面一辆北京130型轻型卡车突然滑进了我们刚才滑进的壕沟,那位司机师傅试着往上开了好几次,根本上不来。我们赶忙过去帮忙,用尖锹往壕沟里垫了一些沙子,又把车轮下面的土坡铲平。司机师傅挂上低速档,我们四人在后面用力推,总算把车弄了上来。那位司机师傅千恩万谢,开车先走了。我们看着那把军用尖锹,不知如何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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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去了三十多年,在娘子关路段看到的那一幕我们一直不明白,那三人跪在公路中间烧香磕头到底是什么风俗?还有那把军用尖锹,至今还由崔师傅保管着,一直也没有机会归还给解放军同志。在此我们只能说一声谢谢解放军同志!感谢你们的热情帮助。

作者:草根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