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聊香港公屋这个话题之前,记者想分享一则故事:
某院校每学年都会有部分贫困生补助金的名额,根据评定标准,金额在5000元到10000元不等。A是从小县城考进学校的,在平均消费水平4000元的城市,他的月生活费只有600元。他却从没有想过去申请补助金,因为他认为一旦接受了“施舍”,就相当于自己承认了“贫困户”的身份,所以宁可抽时间再多做一份兼职。B是A的同班同学,家境普通,但和A相比,绝对可以说是“富人”了。眼看着没人申请这笔补助金,B召集了所有同学商议,最后一致决定由B出面申请,所得的钱作为班级活动费。
故事的结局:A因为平时太多兼职,反倒耽误了学校课业,好几门课的成绩在及格线徘徊;B人缘直线攀升,一跃成了班里的“头子”,最后跻身进了校学生会,以“优秀毕业生”结业。
当“富人”开始占有“穷人”的资源,
“穷”和“富”之间的鸿沟将越来越深。
回到正题,在香港动辄万元租金的屋宇中,港府、公营机构、非营利组织兴建了一批专供低收入家庭申请的低价出租房——公屋。
相当于内地的廉租房,香港公屋可以说是这座富足城市下社会资源重新分配的“正义之举”。
有多便宜呢?在2023年房屋署最新统计数据中,可以发现:
从2013到2023,香港房价飙升的这十年间,公屋每平方米租金始终保持在百元以内,截至2022年6月底,公屋租金介乎每月485元至5,657元不等,平均月租约为2,276元。而私人永久性房屋的月租金几乎达到了公屋的5倍之多。
举个更直观的例子吧,记者一位朋友居住在北角地铁站附近的单身公寓,套内面积180呎(15平方米左右),上个月交了房租9100港币。而同样的价格,在深圳福田中心区可以租到面积80平的酒店式公寓。
除了低廉的房租,公屋甚至可以“世袭制”。虽然近年来政策有所收紧,但现时租户户籍下即使已有一名单身成年子女,仍然可再申请多一名单身成年子女加入。
可以想象,香港的公屋为一众被困在底层的弱势群体带来了生活的希望。
如今,全港749万的人口中,超216万人居住在政府公屋,差不多占总人口的三成。然而公屋单位的数目目前仅有约850700套。因此,无数申请者都需要经历漫长的轮候时间。在过去一年获批者资料数据显示,平均轮候时间差不多要6年。
不过,即使不少人吐槽“排队”太久,每年都有无数人加入到这泱泱队伍之中。截至2022年6月底,房屋署收到了约144200 宗公屋申请。
然而,这份给予穷人的“居住正义”,却被一群早已赚得盆满钵满的富人盯上了。他们假装成穷人,提前将资产转移到子女名下或者投向海外,甚至有的人不惜将自己的收入降低,只为满足符合公屋申请的要求。
今年2月发生的香港名媛碎尸案中,便再次暴露了富户霸占公屋的问题。
蔡天凤的邝姓前家翁被揭发早年申请一个公屋单位,其后成为何文田加多利山一个市值7000多万元豪宅的业主,之后他利用绿表申请者买居屋无须入息及资产限制的漏洞,成功买到居屋单位。
另外,还有人为了风水即使万贯身家也不愿搬离公屋......
时装连锁店I.T集团首席执行官沈嘉伟(邱淑贞丈夫)身家超过十亿,其母亲却迟迟舍不得离开面积约三百呎、月租一千四百元的华富邨“风水屋”。
华富邨最快2034年完成整个重建计划。(房委会图片)
为什么儿子亿万身家,母亲居然还能拥有公屋户籍?
经审查,原来钻了制度的空子:沈母本人并没持有物业,资产也没超过限制;不过,确实涉长期丢空单位。
最后,经房屋署职员多番劝喻后,老太太才答应退回涉遭滥用的公屋单位。
多年来,这些公屋“富户”们抢占着真正需要帮助的底层民众的生活空间。
为此,港府与之展开了一场“房权争夺战”。
今年12月1日起,房屋协会将采取更强力手段打击滥用公屋行为,包括:
1、单位丢空或非经常持续居住的租户将会被视为滥用公屋资源。如确定滥用公屋单位,房协将会发出迁出通知书。
2、非经常持续居住的定义将更改为逾3个月,如查明属实,房协会考虑发出“迁出通知书”及收回单位。
3、如因作出虚假陈述、违反租约条款等而被终止租约的前公屋租户及其在租约时年满18岁的家庭成员,房协会将个案通报房委会。有关人士有可能由终止租约翌日起5年内,被禁止再次申请公屋。
此外,房协会派职员定期进行家访,若发现有怀疑个案或收到举报,职员亦会在非办公时间或周末突击巡查,如确定滥用公屋单位,房协会发出迁出通知书。
(文/本刊记者 赵芃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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