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之美,美在笔画、美在笔法、美在气韵,这是一个逐渐递进的过程,如果对书法的了解不够,可能只停留在第一个层次,就是“好不好看”上,因此,很多草书不能被人接受,哪怕是张旭、怀素两大“草圣”的作品,也会收获“鬼画符”这样的差评。
书法史上有一位名家,不管你懂不懂书法,都会对他的字赞不绝口,真正做到了阳春白雪、下里巴人的“雅俗共赏”,此人就是赵孟頫。除了妍美高雅,似乎找不出更合适的词汇形容“赵体”,一旦深入了解,还会发现他的字内涵丰富,绝非一个“美”字足以概括。
赵孟頫出生于宋末元初,此时也是中国书法一个关键时期,南宋并没有北宋、晋唐时期书学那般繁盛,甚至可以说走了下坡路,“尚意”书风发展得磕磕绊绊,“二王笔法”这一“帖学”正脉也衰败了,虽然这一百多年也有名家如赵构、张即之,但试问他们能跟“宋四家”相比吗?更别说较量一下唐代的大佬了。
赵孟頫的出现正是时候,他提出“复古”“古意”理论,在书法上生生为“帖学”又续命了几百年,论影响力几乎超越唐人,与羲献父子并列。他不反对书法抒发情趣,但更重视对晋人法度的传承。他从智永学起,进而是陆柬之、李邕、褚遂良,最终直入魏晋。
赵孟頫传世真迹较多,其中最华美秀逸的当属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的金书《孝经卷》了。这部作品以金为墨,搭配顶级瓷青纸,名贵无比,据说完成此作耗费了数两黄金,因此时隔几百年,依旧光辉熠熠。
这件作品可以说是赵孟頫一生中书写最一丝不苟、最为精致的一件,由于是奉元仁宗诏命所写,赵孟頫必须要做到全卷无丝毫败笔,同时纸张泥金也必须货真价实,在酝酿许久后,他终于落笔。此作共182行、2500余字,单字大小1厘米左右。
史籍中一直有赵孟頫“日书万字”的记载,他的笔速极快,曾一天写好数卷《道德经》赠送好友,但这部金书《孝经卷》他“旬月方成”,足见重视程度。此作字迹楷、行、草三种字体交替出现,楷书部分顺锋起笔,行笔沉着,有王献之《洛神赋十三行》和智永《真书千字文》风采,笔画劲健挺拔,工丽细致,结字端庄大方。
行书部分则有《圣教序》、“神龙本”和陆柬之《文赋》特征,善用圆笔,笔画绞转自如,调锋翻转灵活利落,以纵取势,字与字间牵丝引带,一气呵成;草书部分以“行草”为主,灵巧自然,翻笔使转一蹋直下,点画之间的揖让、轻重对比明显。纵观全卷,笔法丰富、一波三折,深谙古意,又不失文人之气,可以说是“赵体”巅峰之作了。
这部作品递藏有序,曾归元内府、梁清标、清内府,后被溥仪带出宫去,辗转流落到台湾省。迄今为止,此作只被公开展出过一回,珍贵程度可想而知。论书法之美感,泥金书《孝经卷》足以跟王羲之作品平起平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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