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7月21日,天山北麓一处戈壁滩上,法警正在押送犯人前往刑场。
男人年纪不大,才刚刚28岁。可能是因为即将执行枪决的原因,男人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属于年轻人的朝气,反而是死气颓然,脸色惨白,走路都需要法警搀扶。
面对黑黢黢的枪口,男人的眼睛骨碌转了一下,他看了看头顶的烈日,盘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在法警检查好上膛准备扣动扳机的前几秒,男人突然间大喊:“法官!我要检举揭发一桩命案,我知道真凶,请给我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因为紧张,男人的声音干哑又哆嗦,话音刚落下,他的一双眼睛就直直地盯着面前的法警,生怕一个不小心真的扣动扳机。
几分钟后,在向上级领导请示下,法警放下了手中的枪,将男人从刑场塞进了警车里,一路警笛朝着某处戈壁滩疾驰而去......
男人在死刑前突然高喊戴罪立功的反常规操作,让警员们感觉压力倍增,这个男人比想象中更难对付。
警员们讨论这件事,十分担心这个穷凶极恶的死刑犯真的会因为此事逃脱死刑。可没想到男人检举揭发的案件,随着调查的不断深入,却发现各路信息纵横交错,让人难辨真假。
就连办案经验丰富的警员,也是到了案件的最后调查结果才忽然反应过来,凶手竟然是他!回看整个办案过程,凶手一直在故意朝着错误的方向引导警方,涉案人员有意无意的谎言,也都在干扰着办案过程。
不看到最后一刻,万万想不到这起烧脑反转案中的真凶,竟然是他!
奇怪的绑匪电话
想要揭开一切谜团,拨开迷雾找到真相,我们还要从一通离奇的绑匪电话说起。
时间回到2007年3月6号的凌晨,博乐市达勒特镇村民史维春已经进入梦乡,突兀的手机铃声让他十分不满。
他揉了揉眼睛,看清来电是陌生号码后,有些没好气地说了句:“喂。”
听到对方的话,史维春没忍住骂了一句脏话:“你找我要30万?我穷得三千块都没有!”
史维春咒骂骗子太无耻,翻身继续去睡。可等到第二天时,他就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的弟弟神色匆忙地找到他,说史新进出事了!
史维春忽然想起,昨晚那个“诈骗电话”里说的就是绑架了他的侄子!
难道侄子真的出事了?
史维春觉得不应该啊,他穷得叮当响,裤兜比脸都干净。绑匪就算绑票要赎金,那也得找有钱人,干嘛找他这么穷的一个农户?’
心里不断打着鼓,可毕竟接到了绑匪电话,史维春还是走到了派出所,把侄子失踪和绑匪要赎金的事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一直到这个时候,警察也都认为两件事应该是巧合,史维春接到的那个就是诈骗电话。
毕竟所有的绑架事件,但凡是为了赎金,都会挑有钱人下手。
退一万步讲,假如史新进得罪了某个混混,对方挟私报复也会联系是史新进的父亲,而不是史维春这个大伯。
但事情真的只是巧合这么简单吗?此时一个人的出现,让负责该案的警察立刻警觉起来。这起绑架案,可能不像大家想的这么轻松。
一处可疑的血迹
此时张得月正坐在审讯室里,看到推门进来的警察是巴图,他忽然倒抽一口气,小腿肌肉不受控制地发紧,突然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巴图看了下这位老熟人,眼睛如同猎鹰一般注视着他,随后示意记录人员和他一起出去。
几年前,张得月就栽在巴图的手里过。当时巴图接手的一个案子,有人在运货车辆上做了手脚,想要借此勒索诈骗6万块钱,巴图费了好大劲才把这个狡猾的罪犯逮捕归案,他就是张得月。
没想到双方再次见面,竟然还是在这熟悉的场景。
巴图知道张得月这个人惯会耍无赖,一般的审讯套路对他根本没用,临门一脚还会翻案,叮嘱记录人员一个标题符号都不能记录错误。
大家做好了万全准备,阻挡了张得月日后翻供的一切退路,却不想张得月在庭审开始的前三个小时内竟然一个字都没说。
巴图有些生气,张得月这个难缠精是想拖延时间,只要12个小时内警察没有找到证据,就必须放人。
时间宝贵,绝对不能让他顺利离开。巴图注视着张得月的眼睛,缓缓开口:“你和史新进是什么关系?”
张得月没有开口,巴图继续问:“我们调查过了,史新进最后一个见到的人是你!地点就在你们家,搜证科的同事在现场勘验了,你最好老实交代,还能争取一个坦白从宽。”
本来张得月还在继续硬抗,听到警察在他家里搜查,瞬间脸色惨白,皮肤因为出汗变得黏腻腻的。
巴图知道,这个调查方向对了,史新进大概率已经遇害,关键证据就在张得月的家中。
可痕迹专家在屋子里来来回回查看了好几次,都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再仔细点,不要放过任何一点细节,张得月的房子里一定有问题!”
此时太阳渐渐落山,屋子的光线越来越昏暗。
没人知道这里前一天晚上发生过什么,大家连一个明确的目标指向都没有,只是怀疑这里可能是杀人现场,但工作究竟如何开展?
大家一筹莫展之际,一名刑侦人员忽然发现一个可疑的地方:屋子里的花盆边缘上面,竟然有一处迸溅状的血迹!
这个发现让他这么激动,是因为从喷射角度分析,应该是低于花盆的角度。
能形成这样的血迹,除非......
想到这个可能后,大家都觉得调查有了方向目标,但转瞬又泄气了。
DNA检测的结果出来需要三天时间,那个时候张得月早就放出来,再想找证据抓他就更难了。
看着越来越黑的夜,大家伙最终决定,该送检送检,但必须尽快找到史新进的遗骨,这才是关键证据。
张得月这个人残忍狡猾,但他胆子很小,从打电话要赎金到警察介入的时间很多,他没有太多时间处理尸体,张得月大概率会把尸体埋在家里。
但会在哪儿呢?
大概是冥冥之中皆有定数,这边巴图和张得月的问话毫无进展,正当他为马上要释放张得月而焦虑时,刑侦科的同事打来电话:“张得月院子里发现了被焚烧后的尸骨,他得继续待着了。”
联想到绑匪的电话,巴图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张得月打电话给史新进的大伯后,没想到被对方臭骂一顿,还当成了诈骗电话没有理睬,彻底被激怒的张得月这才对史新进痛下杀手。
以巴图之前与张得月的接触,巴图确信眼前这个嫌疑人,绝对干得出来如此狠辣之事。
可巴图有一件事想不明白,史新进家里穷得叮当响,张得月绑架他怎么看都不应该是为了钱,可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人,而是还要给史维春打电话,张口就要30万的赎金呢?
临行前的“忏悔”
张得月看到警方已经掌握了他杀人的证据,索性放弃抵抗,把杀人分尸的经过主动交代了出来。
原来三个月前,张得月就结识了史新进。
史新进年龄不大,虚荣心倒是很强,经常跟朋友们吹嘘他有一个有钱的大伯,一年能赚上百万。
祸从口出,张得月知道史新进爱吹牛,但听他这样说还是心动,想着就算没有上百万,一年怎么着也能赚上一二十万。
于是张得月刻意接触史新进,将他哄骗到自己家进行绑架,然后打电话给史维春要赎金。
他怎么也没想到,史新进家比他还穷,根本要不到钱。意识到被骗的张得月恶向胆边生,直接把史新进给杀了,在出租屋里进行肢解。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张得月还特意焚烧了尸体并清理现场。他自己都感叹,怎么都没想到花盆上那么隐秘的一滴血迹,竟然把他送进了大牢。
因为张得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链完整确凿,很快被判处死刑。
没想到就在执行枪决前几秒钟,张得月突然对着法警大喊:“我要戴罪立功。”
张得月说他知道一起凶杀案,死者名叫杨艳,就被埋在他大哥棉花地里。
在警局值班的巴图听到同事打来的电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想交代早就交代了,非拖到马上挨枪子了才说,这个张得月肯定有诡计!”
摘棉女工的尸骸
对于张得月的狡猾,办理史新进被害案的警察都有所了解,当下就明白张得月肯定在耍花招,就是为了逃脱死刑。
选在行刑前几秒才交代,这家伙要交代的案件背后肯定有蹊跷。
警察直接把张得月从刑场带到了他说的埋尸地点。因为是戈壁滩,周围土质非常硬,每一锹下去都能挖出大大小小的石块,进展非常缓慢。
就在大家都要放弃,认为张得月肯定是在拖延的时候,一位警察却闻到了刺鼻的腐臭味。
大家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马上就地取材进行自我保护,挖掘的速度明显提升了。
眼前是一副血肉已经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女尸,只剩下了一副骨骸还算完整,法医勘验后得出结论,女子死于两年前,死因是他杀。
大家看了看张得月,心下了然,这人怎么会知道这藏着一具尸体?
审讯室里的张得月心态和之前大变样,他不再低着头,而是高高地抬起下巴,对审讯人员说:“死的人名叫杨艳,凶手是她的男朋友阿杰。他俩以前是我哥雇佣的摘棉工人,所以我认识。他俩好上之后,阿杰跟杨艳不知道因为什么吵了起来,阿杰就失手把她杀了。后来因为戈壁滩的土实在太硬,杨艳的一条腿怎么都埋不进去,就喊我过去帮他一起把尸体移到了我哥棉花地里。”
因为此时案件发生变化,张得月所供述的这起命案交给了另外一队由赵文负责的警员。
赵文从巴图口中得知了张得月的人品,因此对张得月的供词产生了一定的怀疑。
两个热恋中的情侣,竟然为了一点小冲突就杀人?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实地勘察后,赵文又发现,张得月说的第一处埋尸地点,其实土质和棉花地差不多,而且两者距离很远。
从犯罪分子的心理来分析,凶手完全没有必要打电话喊张得月来搬运尸体,他难道不害怕狡猾奸诈的张得月举报他吗?
赵文看着眼前戴着手铐的张得月,神情变得严肃,这一次恐怕真的遇到对手了。
死亡的凶手
想要解开当年阿杰杀害杨艳之谜,或许只有阿杰才能给出答案。
可谁都没想到,阿杰不久前出事死了。
这下张得月供述的杀人案件成了死无对症,他一口咬定杨艳就是被阿杰杀的,他只是个帮凶。
张得月是不是故意找了个死人定罪,好来个死无对证呢?
阿杰出事是在张得月被捕后,所以张得月完全不知道阿杰死讯,这次可能是凑巧?
赵文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因为这几次交锋中他发现,张得月这个人比一般的犯罪分子心理素质好很多。
只要没戳到重点,他是一点狐狸尾巴都不会露出来。
那杨艳的死亡真相到底是什么呢?
谁才是凶手?
警察找到了棉花地的主人,杨艳的雇主,也就是张得月的亲哥张得年。
据此人回忆,他最后一次见到杨艳是在两年前,不过给她结算工资后就再没见过她。因为两人只是雇主和工人的关系,所以张得年也不清楚杨艳和阿杰还谈过恋爱的事,更别提杨艳为啥被杀,还埋在他家的棉花地了。
这条调查方向也被堵死,赵文有些泄气地走出了张得年家。结果还没走出去两步,接了电话的赵文突然神情严肃地看着张得年:“你和杨艳到底什么关系?”
张得年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看身边的老婆,刻意加重了语气说:“能有什么关系?她就是我们家的女工!”
赵文为什么会怀疑张得年?
去杨艳调查的警员在她的房间找到了藏在角落里的书信,从第一封到最后一封长达六年时间,信件内容文字情真意切,还有些字里行间都带着小情侣之间的亲昵。
而信封上的发信人,名字正是张得年。
原来一直和杨艳谈恋爱的人不是阿杰,而是张得年?
看着这封信,杨艳的母亲陷入回忆。八年前,她带着女儿到博乐市采棉花,雇主正是响应国家号召的张得年。
两个年轻人一见钟情,却遭到杨艳母亲的反对,因为当时的张得年实在太穷了。两个人只好背着大家地下恋。
三年后,杨艳被包办婚姻嫁给了同村人,但婚姻似乎并不幸福。
次年,等了杨艳足足一年的张得年决定迈出去,娶了现在的妻子。
没想到张得年结婚一年后,杨艳就和丈夫离婚,还跑到博乐市找张得年求复合。张得年按她的要求给她安排了摘棉花的岗位,但对于杨艳的表白,他选择了拒绝。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两个人的书信戛然而止。
死者的前男友却极力撇清和死者的关系,还是死者死前最后见到的几个人。张得年会不会因爱生恨,两个人纠缠不清,这才起了杀心,将尸体埋在了自家的棉花地里。
这也就能解释通了,张得月会嫁祸给阿杰,可能既想替自己立功,也不想把哥哥拖下水。
正是因为这份纠结,担心事情败露会把亲哥哥送进大牢,他才一直犹豫着到临刑前才主动交代。
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释,但眼下还有个问题未能找到答案:
一直在狱中的张得月究竟怎么知道阿杰已经死了呢?
赵文站在监狱二楼的扶手边,看着到处放风自由活动的犯人,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一个认识张得月和阿杰,并且在阿杰死后才被收监的犯人,完全可以在放风时把消息告诉张得月啊!
一番筛选,目标出现,他叫科尔吉特,被审问时十分紧张地回答,确实是他告诉了张得月。
这人实在太紧张会罪上加罪,吓得把所有细节一股脑都吐露出来,倒是没费什么力气。
本以为有科尔吉特的证词,就能说明张得月有嫌疑故意误导警察,栽赃他人,没想到张得月的表现再次让大家完全没想到。
可之前几次一样,只要戳到关键信息,张得月就怂得一批。
只见张得月吓得连板凳都坐不住了,脸色苍白如纸,浑身颤抖着说:“是我杀了杨艳。”
赵文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一切他早就想到了。
案件后续
原来张得年会否认与杨艳的关系,是怕这段昔日恋情破坏他的婚姻,毕竟确实在结婚后还和前女友书信往来了这么一段时间,从精神上出轨了。
但张得年的底线一直保持着不能破坏婚姻,他很珍惜现在的老婆孩子,所以前女友这个白月光出现后,他想都没想到就拒绝复合。
一个如此在乎现在生活的张得年,怎么可能会对前女友痛下杀手?这不是会让他彻底失去家庭吗?
那么答案就剩下一个,张得月为了躲避死刑,才把自己犯下的案件栽赃给别人。至于杀害杨艳的原因,张得月承认是看杨艳漂亮想要侵犯,没想到对方誓死不从。
他就杀了杨艳,夺走了她身上刚发的一千多元的工资。
案件水落石出,张得月这个恶魔又多苟活了几年,再次被送往刑场时,他十分颓废地站在那里。
这一次,法警开枪时没有丝毫犹豫,正中命门。
这颗肮脏的心灵、罪恶的身体,彻底消失在了这人世间。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