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家于户用光伏，晴天科技能成为“中国户用光伏”第一股吗？

撰文 | 宋词

出品 | 光伏Time

作为即将上市的户用光伏企业，浙江晴天太阳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晴天科技）备受关注。10月16日，晴天科技已结束第二轮问询。

晴天科技董事长丁一波在2018年致新年词中曾说：“开公司就是要赚钱，我们一定要坚持从业务导向向利润导向转移。让每一个公司都成为盈利的公司。”

单看盈利水平，热衷于财务游戏的晴天科技表现确实不错。但在光伏行业降本增效的目标下，靠保险精英“地推”起家的晴天科技还稳得住吗？

目前看来，晴天科技的核心竞争力明显不足，还一度被戏称“披着光伏外衣的包工头”，在大客户、供应商等未解的谜团下，晴天科技屡屡遭到质疑。

反向变动

公开资料显示，2019年—2023年上半年，晴天科技营收分别为2.54亿元、3.96亿元、9.61亿元、16.74亿元和10.2亿元，净利润分别为0.26亿元、0.44亿元、1.12亿元、1.43亿元和0.76亿元。

※2019-2023年H1晴天科技营收、净利

资料来源：招股书

尤其是2021年，晴天科技营收同比大幅提升了142.48%，净利润同比增长151.04%。对比户用光伏龙头正泰电器，同期业绩增长仅为16%。

2021年起，中央财政对工商业分布式光伏项目不再补贴，开始推行光伏发电平价上网，取消了光伏发电的鼓励措施。2022年起，对户用分布式光伏项目，中央财政也不再补贴。

但是就是在这种大环境下，晴天科技却反常地实现了营收飞跃式增长，很难不让人怀疑晴天科技是为了上市而进行的注水或造假。

异常的营收增长也引起了证监会的注意，晴天科技被要求说明在行业处于降本增效、平价上网阶段，业绩大幅增加的原因及合理性。

在这亮眼成绩的背后，晴天科技还过度倚重第四季度的收入。招股书显示，2019年-2021年其Q4营收占各年度营收的比重分别为40.16%、62.16%和40.3%。

※2019-2021年晴天科技季度营收

图片来源：招股书

第四季度营收占比如此之高，难免有人质疑晴天科技存在人为操纵的嫌疑。

作为一家提供分布式光伏电站整体解决方案的新能源技术服务商，晴天科技主营业务包括分布式光伏电站系统集成业务、分布式光伏电站投资运营业务、分布式光伏电站运维服务三部分。

2019年—2023年上半年，其综合毛利率分别为37.25%、31.82%、25.53%、20.78%、18.36%，整体呈下滑趋势。

※2019-2022年H1晴天科技与同行可比公司毛利率对比

资料来源：招股书

晴天科技业务的科技含量并不高，在同行业可比公司中，其披露的毛利率也存在一定差异。对此，晴天科技表示，造成上述情况的原因主要是各公司之间的供货范围差异及业务类型、模式差异所致。

除了毛利率，晴天科技的销、管、研、财四大费用，也都比上一年降低。

报告期内，晴天科技的研发费用分别为1205.53万元、1093.61万元、1363.32万元、1163.78万元，占营业收入的比例分别为4.74%、2.76%、1.42%、1.69%，呈逐年下降趋势。

如今补贴取消，行业竞争激烈，虽然营收未受影响，但不断下降的毛利率似乎说明了晴天科技未来的道路，晴天科技的盈利能力也再次遭到质疑。

与锦浪的羁绊

晴天科技营收暴增的背后，主要依赖大客户。2019年—2022年上半年，其前五名客户的销售额占营业收入的比例分别为35.82%、73.12%、71.3%、82.36%。

这几年来，晴天科技的第一大客户从阳光电源换到了锦浪智慧和锦浪科技。销售额也从2019年的2475.54万元，涨至了2022年的6.87亿元。

※2019-2023年H1晴天科技对锦浪智慧和锦浪科技的销售额

资料来源：招股书

晴天科技为何放弃光储龙头阳光电源，转而抱向锦浪智慧的大腿？

公开资料显示，成立于 2019年4月17日的锦浪智慧是锦浪科技的子公司，专门从事分布式光伏电站的开发、建设及运维，实缴资本6000万元，参保人数38人。

按理说，锦浪智慧是晴天科技的竞争对手。然而，就在成立的第二年，锦浪智慧却成了晴天科技的大客户，之后两家公司的合作更是变得愈发密切。

这也引起了证监会的注意，要求晴天科技说明与锦浪智慧的合作背景、开发过程、履行的招投标程序，结合锦浪智慧及其母公司、兄弟公司的主营业务、产业链位置、资产规模、盈利能力等说明交易的必要性及合理性，锦浪智慧成立当年即成为前五大客户、2020年度及2021年度收入大幅增加的原因及合理性、与其规模的匹配性。

其实，晴天科技与锦浪的羁绊远不止如此。

2020年、2021年，锦浪科技对第一大供应商的采购额分别约为1.41亿元、2.24亿元。

※2020年、2021年锦浪科技前五名供应商

图片来源：锦浪科技年报

同期，晴天科技披露的交易数据则为1.64亿元、4.35亿元。即便锦浪科技年报中的第一大供应商是晴天科技，数据也相差了2个多亿。

※2020年、2021年晴天科技前五名客户

图片来源：招股书

此外，两家公司合同订单金额、电站装机容量也存在矛盾之处。

有媒体曾计算过，2020-2022年，锦浪科技向晴天科技采购光伏电站系统集成业务、对应的装机容量累计达1100MW，但锦浪披露2023年上半年分布式光伏电站累计并网装机容量为467.14MW。

数据显然不符，而且锦浪科技从未公开披露过和晴天科技签订过重大合同、订单。

晴天科技在问询中被要求回答锦浪科技及锦浪智慧委托晴天科技开展光伏电站系统集成服务，而非自行建设的原因以及两家之间的合作有无可持续性。

晴天科技是这样回复的，分布式光伏电站系统集成不属于其定位的主营业务，且其缺少相关项目经验、技术能力和管理能力；难以在短时间内组建完整的、专业性强的人才团队及电站建设技术、数字化应用能力。

谜之操作

除锦浪智慧外，在晴天科技的供应商里，不乏当年成立就合作的公司，很快就成为前五大供应商的也不在少数。

以山东蜂蜂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为例，2020年6月9日成立，2021年，晴天科技劳务施工供应商就从江苏征之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改为了蜂蜂新能源。

※晴天科技前五名供应商变化

图片来源：招股书

2020年，江苏征之鸿劳务费是0.15亿元。供应商换成了蜂蜂新能源后，工程劳务费达到了0.37亿元，增长了145.38%。

有意思的是，这笔劳务费的增长和晴天科技的业绩增长几乎一致。

※山东蜂蜂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基本信息

图片来源：企查查

既没有庞大的公司规模，也没有过硬的业务能力，社保人数还是0人，晴天科技为何选择成立不足一年的蜂蜂新能源？

关于部分供应商成立次年即成为前五大供应商，晴天科技也被证监会要求说明原因及合理性。

晴天科技解释道，为保证用工稳定，与服务能力较强、历史合作情况较好的部分劳务外包方加强合作，向其采购金额较大。

这个理由似乎有些缺乏说服力，蜂蜂新能源成立不到一年，又何来历史合作情况较好。

无独有偶，晴天科技2020年度第五大供应商山东省阳信县英琦电器销售有限公司，缴纳社保人数同样也是0人。且其主业为摩托车、电动车、家电、太阳能及厨房电器的销售，副业才是光伏发电设备销售、安装及维修。

※山东省阳信县英琦电器销售有限公司基本信息

图片来源：企查查

一边是频频与新成立的公司加强合作，另一边，晴天科技还在不断注销子公司。

公开资料显示，报告期内，晴天科技注销了78家子公司，其中2021年度注销了37家子公司，2020年度注销36家，2019年度注销5家。

※晴天科技注销的部分公司

图片来源：招股书

相对应的是，报告期内晴天科技还新注册了159家子公司，2021年度注册了64家，2020年注册71家，2019年注册24家。

需要注意的是，晴天科技还存在多家子公司同一天注册，或同一天转让/注销的情况。这波造作属实是没让人看懂。

不仅如此，晴天科技将旗下75家子公司转让给了大客户锦浪智慧。截至报告期末，其注册在宁波象山的可能待转让给锦浪智慧的一级子公司仍有13家。

晴天科技驻地金华，为何偏偏跑到锦浪科技的大本营所在地宁波象山注册大批公司，再大量转让给锦浪智慧？

有分析表示，这是一出左手倒右手的左右互搏游戏。晴天科技将自己的业务和被高度控制的锦浪智慧绑定，双方俨然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共同合作也能更好地操作以便虚增业绩。

光伏外衣

晴天科技能实现营收暴增，离不开其业务的快速转型。

据了解，晴天科技的业务有两种模式，一种是业主自有分布式光伏电站系统集成业务，一种则是第三方投资的分布式光伏电站系统集成业务。

从分布式光伏电站系统集成业务销量和销售价格变动情况来看，2019年以来，晴天科技的业主采购模式占大多数，尤其是户用光伏，几乎都是业主采购模式。

但从2020年开始，晴天科技的客户变成了专门的投资公司。也就是这一年，其业务重心转向了第三方投资方分布式光伏电站系统集成业务，其营收也得到了显著增长。

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快速完成转型，不得不承认，晴天科技确实有一定的能力。

不仅如此，晴天科技的业务也逐渐从工商业主导变成了户用主导。

具体来看，2020-2023年，晴天科技工商业分布式光伏电站系统集成业务收入分别为1.87亿元、4.1亿元、5.95亿元、1.75亿元，户用分布式光伏电站系统集成业务收入分别为1.44亿元、4.77亿元、9.8亿元、7.75亿元。

※晴天科技分布式光伏电站系统集成业务收入

图片来源：招股书

众所周知，在竞争激烈的光伏行业，户用光伏产品足够便宜，才可以脱颖而出。

不过有数据显示值得关注，晴天科技的分布式光伏电站单价高达4.95元/W，比行业的3.2元/W标准高了54.69%。

作为一个集成商，从第三方投资公司手中承接户用光伏建设订单，再将订单交给下游外包商进行工程施工，晴天科技只负责购买组件及设计的中间环节。

对比同行业老牌企业东方日升、正泰、中来等企业，晴天科技的核心竞争力明显不足。

且当前正泰安能、天合智慧IPO也紧随其后。不论是业绩规模，还是核心技术，晴天科技想要在接下来几年的时间内脱颖而出，还是十分艰难的。

※晴天科技募资情况

图片来源：招股书

不过，晴天科技此次募资约6.4亿元，会将募集来的资金中的1.09亿元用于建设研发中心。不知到时晴天科技的创新水平会不会迎头赶上。

谜团未解

公开信息显示，从成立到上市，晴天科技共进行了12次增资，加上有限公司设立和股改以及一次注册资本更正，总共涉及15次需要验资的情形。

其中，2021年6月，晴天科技实控人丁一波以3000万元对公司增资，证监会显示该笔款项来源为借款。但晴天科技并未披露借款方情况。

公开信息显示，晴天科技的实际控制人为丁一波，其直接持有公司6.43%股份，加上晴科控股、晴中投资和晴天映耀、晴和投资等股份，丁一波合计控制公司约58.60%股份，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和控股股东。

※晴天科技股权结构

图片来源：招股书

在招股书中，晴天科技披露了实际控制人丁一波控制的股东，以及股东王春燕的一致行动人，并在股东结构图中以虚线框标记。

而王春燕与广东永光，也被不少媒体所报道。

招股书显示，2021年3月，晴天科技以300万元向广东永光增资，增资价格为3.5元/注册资本。

但到了2022年7月，晴天科技大股东王春燕控制的宁波道合转让了广东永光35.1428万元的未实缴注册资本（对应3%的股权），转让价格为9.24元/注册资本。

低价投资后，大股东高价跟投，在招股书中，晴天科技是这样描述的，根据广东永光2021年度、2022年度的业绩增长情况、未来发展前景和计划等做出这一行为。

拉长时间线来看，宁波道合早就接触过广东永光，为什么偏偏等到这个时候才高价入股投资，令人不解。

在晴天科技冲刺IPO进程中，还有诸多谜团尚未解开。

2019年-2020年，晴天科技合计违规套现3763.97万元，这也意味着其内控有效性严重存疑。

晴天科技先后有4名董事离任。晴天科技被要求说明相关董事在公司贡献作用、简历背景、离任具体原因及去向，是否存在与发行人主要客户、供应商存在关联关系或者其他密切关系，是否符合《监管规则适用指引——发行类第4号》4-12相关规定要求。

此外，晴天科技被要求说明“光伏贷”业务涉及的追偿权诉讼情况是否会对公司经营业绩产生重大不利影响。

晴天科技解释，截至2022年末担保余额为3740.4万元，未来随着存量业务用户的逐步还款，晴天科技“光伏贷”担保余额将逐年减少。公司“光伏贷”业务涉及的追偿权诉讼情况不会对经营业绩产生重大不利影响。

在IPO节奏放缓的当下，可以预见的是，晴天科技的诸多谜团，或许会为其登陆资本市场带来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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