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说话就到了2008年元旦。吴定宇没有回来,简丹带着儿子,开车回阳市去看吴父吴母。
吴父仍然每天一大半时间都呆在木工房里,他又新收了两个徒弟。徒弟都很年轻,还不到二十岁,精力充沛,思想活跃,在吴父面前也不像过去的老手艺人一样毕恭毕敬、言听计从。其中一个徒弟已经结婚,前不久才有了孩子,家就在长乐镇附近的村子里,妻子时不时抱着孩子来看丈夫学手艺,为只有吴父吴母两个老人的吴家增添了不少活力。
上小学后,吴简吾不再像小时候那样迷恋积木、变形金刚了,但也许是遗传,他天生便对爷爷的木工房充满了兴趣。前不久,他不知从哪里听说到“鲁班锁”,便缠着简丹,让她从网上找了鲁班锁的照片。刚到爷爷家,吴简吾便把照片拿给爷爷看,问爷爷会不会做鲁班锁。
吴父拿起图纸一看,便笑了,说这种玩具他年轻的时候做过。
于是,吴简吾便要爷爷给他做一个。
祖孙俩钻进了木工房,一直到傍晚才出来。
“妈妈,爷爷把鲁班锁做出来了!”吴简吾手里拿着用几块木头积木拼在一起的鲁班锁,跑到了吴定宇面前。
简丹正在跟吴定宇的初中同学聊天。
吴定宇的同学名叫张华强,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在镇上开了个小商店。商店离吴家不远,每次吴定宇回来,张华强都会过来跟吴定宇聊上一阵子。这次吴定宇没回来,他也过来了,跟简丹打听吴定宇的近况。
简丹从吴简吾手里接过鲁班锁。因为做得有些赶,只对木头表面进行了处理,一些边边角角没有打磨刨光,拿在手里还能摸到毛刺,感觉有些硌手。但整个锁的形状精巧,大小也适合,只要略加打磨,再上一层清漆,就是一个精致的玩具了。
简丹把玩着鲁班锁,赞叹了几句,又叮嘱吴简吾不许再缠着爷爷做这做那的。
“爷爷累了一天了。你还不快去给爷爷泡杯茶,谢谢他?”
“好!”吴简吾响应地答应了一声,拿着鲁班锁便要走。
张华强叫住了吴简吾,问能不能让他看看鲁班锁。吴简吾大方地将鲁班锁递给了他。
“这个东西倒是很巧妙。”张华强一边研究鲁班锁,一边说道,“我记得吴老爷子还做过一种枕头,打开能当凳子用?”
“对,鲁班枕。”简丹笑道,吴父当年做了一个鲁班枕送给吴定宇,当成上大学的礼物。后来,吴定宇又把鲁班枕送给了她,算得上是两人的定情物。
简丹又说道:“不止这些,老爷子还做过木头的变形金刚,毛豆小时候,还给他做过一个地球仪的积木。”
“真不错!”张华强又仔细研究了一番鲁班锁以后,才将鲁班锁还给吴简吾。吴简吾早已等得不耐烦,接过鲁班锁便跑了。
“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但他的手艺在十里八乡都是数得着的,有些东西,恐怕只有他能做得出来了。”
“正是,不少东西都失传了,再过一些年,可能都没人知道了。”一说到这个,简丹便深有感触。前不久,简丹从旧书店买到了一本三百六十行画册,画册里的不少行当,比如说沿街叫卖的挑担货郎、补锅锔碗等等,在城市里早已见不着了。她小时候,经常会看到有人挑着黑乎乎的爆米花机到寰宇家属区来爆爆米花,每到这个时候,她便会拿个饭碗,到厨房里装一碗米,带上一小撮白糖,再找爸爸要上五分、一毛钱,排队去爆爆米花。现在,超市、公园、电影院卖的都是用玉米爆出来的爆米花,大街小巷、小区里已经很难再见到爆米花机的影子了。
简丹不由得叹了口气。张华强却笑道:“我倒是有个主意,既能赚钱,又能让手艺不失传。”
“什么主意?”吴定宇问道。简丹心里也闪过一个念头,但她忍住没开口,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张华强。
“在淘宝里开个店子。”张华强说道。
“恐怕会比较难。”简丹有些犹豫,说道,“开淘宝店要有电脑、网络,还要有人进行维护。老人家不懂上网,比较麻烦。”
几年前简丹就有在网上开店的想法了,只不过当时淘宝还是新事物,她没有仔细研究。去年过年的时候,她还正儿八经地跟吴安宇、梅嘉卉讨论过开淘宝店、将吴父做的鲁班枕和积木等放到网上售卖的可行性,但当时吴父没有收到徒弟,如果开店,靠他一个人是肯定不行的,而他们又太忙,所以,他们讨论之后便没有了下文。现在,张华强主动提出此事,应该是有自己的想法了。
“不麻烦。”张华强说道:“我本来是打算开一家卖土特产的淘宝店的,就是不知道怎么才能做出特色来。老爷子要是愿意,把他做的这些小物件放到我的淘宝店里,说不定就是店子的特色了。”
张华强满脸跃跃欲试,简丹也觉得他的主意不错。于是,简丹便马上给吴定宇打电话,征求他的意见。吴定宇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简丹又将与张华强合伙开淘宝店的想法告诉了吴父。在说服吴父后,简丹才与张华强草拟了合作协议,将吴父做的木制玩具挂到张华强的淘宝店里,采取定制的方式进行销售。
后来,找吴父订制各类木制品的人越来越多,张华强便将自己的店子改成了木制品专卖店,并将自己的两个堂弟送到吴父这里学手艺。吴父的徒弟出师后,也做起了类似的产品。木制玩具、木制摆件、木制餐具……产品越来越多,几年后,长乐镇的手工木制品远近闻名,带动了当地经济。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暂且按下不提。
元旦中旬,新都下雪了。
最初是小雪,后来便下起了鹅毛大雪。吴简吾兴奋不已,缠着简丹,让她答应自己去花园里堆雪人。简丹也答应儿子,等雪停了,就让他出去玩。
一天后,雪花变成了雪籽,后来又变成了冻雨,一连数日,沙沙沙沙的,下个没完没了。连日来,气温都在零度以下,屋顶上、树上、地面上都是厚厚的一层冰雪。别说简丹了,就连简爱国都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长久的低温雪雨天气。
雪时大时小,仿佛没个尽头似的,气温也越来越低。中国南方有史以来时间最长、涉及面最广、影响最严重的冰灾,拉开了序幕。
大约是从来没有应对类似极端天气的经验,市政部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路面上的积雪还没来得及清除干净,就又被新下的雪籽给盖住了。积雪变成了冰,越来越厚,越冻越瓷实。公交车停了,私家车也没办法上路,出行只能靠双腿,但冰冻情况太严重了,就算是平地,也要小心翼翼地走路,如果遇到斜坡,更是一步一滑,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摔跤。
道路冻成了冰,公交车停了,几天后,学校也提前放假了。吴简吾被关在家里,十分郁闷,不停地闹着要出去玩雪。
这天一早,简丹正打算步行去公司,临出门前,吴简吾缠着她,让她带自己去寰宇家属院找爷爷。简丹被他纠缠得没办法,只好带着他一起出门了。
出小区不远,便是一段下坡路。这段路虽然不长,但坡度比较大,如果是平时,倒也不费什么力气,但现在路面上全是冰,很不好走。
坡的两边是草地,这时也被冰给盖得严严实实的了。简丹拉着吴简吾的手,沿着坡边缘的草地,一小步一小步地试探着往下走。
吴简吾有些不耐烦,走了几步,觉得不难走,就挣开了妈妈的手,自己向前快走了两步,脚下一滑,便坐到了地上。
“让你牵着妈妈的手,你不听,现在摔着了吧?”简丹吃力地将儿子从地上拉了起来,由于用力过猛,重心不稳,身子也闪了一下,好不容易才稳住。
吴简吾这才不敢大意,紧紧拉住妈妈的手,母子俩相互搀扶着继续向坡下走去。短短的八十多米,平时不到一分钟就走完了,今天却花了一刻钟才到坡底。
终于到了平坦的地面,母子俩才松了口气,便听得“哎呦”一声,紧接着便是重物落地的声音。他们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男子摔了一跤,手里提着的菜、水果撒了一地,几个苹果骨碌碌地从坡上滚了下来。
一个苹果滚到简丹母子面前,吴简吾拣起苹果,征求简丹的意见道:“妈妈,我去帮他一下吧?”
这时,已经有热心人把摔倒的男子扶了起来。简丹答应了吴简吾的请求,和他一起将滚得到处都是的苹果和其他蔬果拣起来,送了过去。
到了跟前,简丹才知道,由于摔得太重,那男子的一条腿受伤,站不起来了。有人打了120,可这些天摔跤受伤的人太多,120也忙不过来。
吴简吾满脸同情地看着正在呻吟的男子,小声问道:“妈妈,现在怎么办?”
简丹也觉得有些束手无策。家里虽然有车,但路况太差,她又没有在冰冻路面开车的经验,贸然提出开车送男子去医院,万一出事就更麻烦了。
简丹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来,只能和其他热心人一起,想办法将摔跤男子抬到了坡下,又将自己的围巾取下来铺在地上,让男子坐下。
半个多小时后,120急救车终于来了,简丹母子和其他人一起,将摔跤男子送上车,这才继续往寰宇方面走去。
这些天,新都市几乎所有政府机关、 企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主要工作就是上街清除路面的冻雪。寰宇集团机关负责从集团大门口到主干道这一段。
集团大门口也是一个45度拐弯的斜坡,这几天,也有不少人在这里摔跤了,简丹等人今天的主要任务便是清除斜坡上的冰雪。
简丹把吴简吾送到父亲那儿时,简朴正好也把阳阳送过来了,表兄弟俩一起做功课、玩耍,相互有个伴,大家也都放心。
“家属院昨天停电,一直到半夜才来。今天一早也停电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电呢。你们早点来接孩子啊。”简爱国说道。
简丹想起了昨天晚上在网上看到的一则消息:长时间的低温冰冻,山区不少输电铁塔和电线杆被冰雪压垮、拉垮,导致电力供应严重不足,很多地区都出现了断电现象。
倒了的电线杆、断了的高压线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抢修好。新都是省会城市,虽然不太可能大面积断电,但用电肯定会受影响。寰宇家属区是老旧小区了,供电不如自己住的小区有保障,还是要劝爸爸住到自己那儿去才行。
简丹将简朴拉到一边,小声地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让他跟自己一起劝父亲搬到她那儿去。
“还是你想得周到。我倒想接爸爸住我那里去,就是房子小了点,我和你嫂子又整天不着家的,爸爸住不习惯。”简朴说道,答应和简丹一起劝父亲,并提醒简丹多买点大白菜、萝卜等耐储存的蔬菜,米、肉、鱼等等也尽可能要多买一点。
“爸爸去你那儿前,要把水管阀门关掉,要不然会把水管冻爆的。盆子、桶子都接满水,万一冻上了,肯定会停水的。”简朴不厌其烦地叮嘱道,“你那里有没有大水桶?没有的话,我抽空给你送两个过去。”
简丹说了声好,又问道:“哥,这雪大概什么时候能停啊?”
“这我哪知道啊。我又不是老天爷,回答不了你这个问题。”简朴苦笑道,“高速公路已经关闭了,铁路有些路段也冻上了,弄不好会影响春运。”
“不至于吧?”简丹吓了一跳,说道,“离过年还有20多天呢,不可能一直不晴吧?”
“就算晴了,铁路、公路不是马上就能通,电网修复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修复好的。”简朴叹了口气,大概是感觉到了简丹的沮丧和担忧,便又换成了轻快的口气,开玩笑地说道,“我也是猜的,真要是下那么久的雪,阳阳和毛豆还不得乐疯了?以后也不会说自己没见过下大雪,闹着让我们带带他们去东北看雪了。”
简丹知道哥哥是在安慰自己,便应和着他说笑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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