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马有常
我曾未叫干涸易心,情未在荒枯中失落,反是它驱动我渗入到“悟”区。实际上我的悟性虚弱,其实悟机是艺术家的成本。
金秀礼先生从悟达爱的心宇,黄土山沟虽然支离破碎,而美的波澜壮阔是一种蓄势,朴拙、苍老得十分新鲜。山野里有句号、问好、破折号及所有的标点。有些区域像甲骨文、像苏美尔人的楔形文字。
总之,黄土原汇集着全人类的文字形体,以及应有尽有的符号。
除了这些,你用心洞察,高原景物有万相,有些景物像不同动物的形体,势像。有些山沟豁岔像骏马飞奔,有些山嘴像兔子直挺,有的像鸡在啄食。势态、神态千模万样。有些地段像无数个中国繁体字密布。
这是黄土高原的独特。那一物一景打开他感情的窗户、灵感的门径。他一下笔再无中止。
他作品擅繁体字,行、草书线条稠密,字像垂柳吐青时一团浓密,轻风拂动的风姿。我用心学习梳理,他用墨较浓,千篇万幅一墨生,因为他的情浓得难以化开,而用墨侧重于深,线条清晰,凸出膄、润、徐、驰、雅的空间感。“无声之乐”成草书,如此领悟开启了他的发掘。
他行、草、或行草实笔、虚笔肥瘦匀称。他继承发扬传统艺术宗法,尽情发挥“声中无字,字中有声”的艺术动力。而我像栖落在枝头的鸟,不识枝叶的成荫,在他艺术空白处,是赏景却无能察境。
他的字像轻乐伴奏,拉丁舞的动律、芭蕾舞的风韵。艺术家的生活阅历和学识宽博是重要的。正因为我的单纯,只看见西方舞风在他笔下是一种意境,他立足于我国丰富多彩的民族文化,重在揉、融上着心着笔。行中有草,行草互补也是在空白处求得的生命体。
黄土高原的山路陡峭,山上的路是走出来的。他的松弛、舒展、柔媚常流于笔下。民族舞风在纸上飘动。因而,他的一些行、草、行草合体的疏密关系合度。有绕、左、顺、开等艺术组织。舞蹈艺术与书法关系是密切的文化关系。
我如林间的笨鸟时而落在这枝头,时而又落在那个枝节。大自然是美的资源,小自然的虔真动意,是一种恬敬。武艺的演练,看似与书法沾不上边,我国古代先贤的达观,是书艺、武艺相济影响了后世,产生了历代许多艺术经典。
几千年来,武术与书法艺术是独立存在的文化关系。金秀礼先生研究两者合意,从张旭、二王、怀素到颜真卿……我中无人,艺术才能成家。我行我素,才能自成一体。他三九三伏在空白世界徜徉,成就于行,草,也行草相揉,风格丰润,秀逸。
我笔拙到此,忽而心中想起:“近代以来,殊不师古,而缘情弃道,才记姓名,或学不该赡,闻见又寡,致使成功不就,虚费精神,自非通灵感物,不可与谈斯道矣。(卫夫人《笔阵图》)
我一贯主张自己的浅识,一个从事文化工作的人,一生做一名好学的学生,便有为人师表的希望。倘若你自命不凡,永远不够学生的资格。
金先生的隶书,阳刚阴柔相济,横笔柔似水的平波,曲的直行,竖是直不偏倚,却像微风直上的烟柱,纹波游动。如此线条构成书体,空间动感鲜明,时空交错,意念并融。自然是大艺术家,人类笔下是小自然艺术,小自然能有传世之笔可谓大观。
他隶书线条曲波柔动,笔笔位正,充实不虚,空灵藏神。他蚕不二设,燕不双飞委实韵高。波笔飞动,逆锋、转锋、折锋婉丽、藏锋气韵生动,露锋神韵高逸。构成自然的生命活力。刚健轻柔相济,仰俯节奏分明,收放若音乐高音低调,藏护兼顾如蝴蝶丛林游怡。
他笔下豪放不浪漫,活泼不严肃。艺术不断变化,变化不断,才像出水芙蓉,他抒情笔墨得体,写意含蓄却不晦涩。
写字匠求得写字好看。而艺术家的字是学问关系的互存,艺术家胸怀本真的美,而作品则表达出心灵的美,其处世、处事起点为美。“通贯大宇宙的一条线,万物在它里面感到自由自在,就不会产生出丑来”(罗丹语)
我在他的笔际若游客浮视,沉着飘逸相宜是壮观的美,恣意工巧是飞动之美。恬静超尘是艺术的哲理。“实处就法,虚处藏神”是作品的翘楚。
纵观他的作品、旋律、节奏流动着音乐秩序,舞艺、武艺充实了行、草内涵,他的书法作品从逻辑组织上表达了乐理艺术效果。
如果说”建筑是凝固的音乐”(哥德语录)那么,书法是舞艺,音乐、武功的合体建筑。发挥在先生作品中,开垦出“我中无人“的美学意像。
黄土原没有消弱他的钟意,未塑造他,清养了他初心,进而是一种人生与书法的“意连”裹情。
作者简介:马有常,回族,祖籍西安市人。生于甘肃省平凉市。出版有散文集《风雨春秋》等作品,先后任媒体主任编辑,记者,著名的作家,文艺评论家,批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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