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之前咱聊完了中国古代时期军队防寒保暖衣物的发展,这回就写一写关于近代时期规模最大的两场战争,即第一次世界大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的军队防寒手段吧。
我们知道,棉花的大量种植和纺织技术的进步,让古代的中国军队在冬季防寒保暖方面有了长足的进步,其他国家亦是如此。在某些高纬度地区国家中,它们也会为军队配备厚厚的防寒衣服,如棉质或棉花与皮毛相结合的衣物等。不过可能很多人没想到的是,在此基础上对防寒保暖衣服提出更高要求的人,其实不是要在冰天雪地中作战的步兵,而是当时还很新兴的一个兵种,即飞行员。
自莱特兄弟于1903年成功试飞人类首架真正的飞机,即“飞行者一号”后,如何在空中保证人的体温不至于过快地流失,就成了一个无可避免的课题。学过中学物理的人都明白“海拔越高,气温越低”的道理,基本上海拔每提升1000米,温度就会下降6摄氏度左右。而在一战时期,各主要参战国的飞机基本都是非封闭式座舱,飞行员需要在露天环境下操作飞机。
在上百公里的飞行时速条件下,迎面而来的冷风会快速带走人的体温,且还会“无孔不入”地从衣物与人体皮肤的缝隙中钻入,让你浑身都宛如被“冰刀”切割般寒冷。这种情况下,步兵在冬季的地面战场上所穿的棉衣类服装很难完全应对空中需求。
于是乎,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等各主要参战国的航空兵部队,陆续创造出了第一代真正意义上的防寒飞行服。这种防寒飞行服多采用毛呢面料或皮质面料,内部填充有大量棉质物或羊绒。为了减少飞行服与飞行员的身体出现太多缝隙,故这些第一代防寒飞行服普遍采用了上衣和下衣连体式设计,直到飞机座舱逐步进入密封化时代后,各国飞行服中才逐步出现了分体式设计。
按理说,防寒飞行服的诞生,也算是促进了军队御寒保暖手段的进步,但当时的各国却几乎都没将其普及到占军队兵员大头的兵种上,即步兵。这是为何呢?其实原因也不难理解:
一方面,飞行员的防寒飞行服效果虽好,可成本也着实不低。航空兵部队的飞行员只占军队总员额中的一小部分,为他们配发防寒飞行服尚且可行,但若是要为动辄十几万、几十万,乃至上百万的步兵配发这种衣物,那钱可就“花得海了去了”。
另一方面,相比起只能在驾驶舱里坐着,且仅能用防寒服和“精神力”来硬扛低温与冷风的飞行员,地面上的步兵往往只需获得基本的防寒保暖衣物即可。因为步兵可通过活动身体、烧火取暖、喝热水和补充食物等多种方式保持体温,故各国军队高层都不认为给步兵配备防寒服一类的“高极品”有什么必要。
平心而论,这第二点原因确实也很有道理,可真到了真刀真枪的战场上,打破人们理想化思维的问题还是出现了,那就是恐怖的“战壕脚”。虽说一战时期的陆军冬季棉服已经较为成熟,战争时期还诞生了身为现代防水保暖风衣雏形的“堑壕服”,但正所谓“顾头不顾腚”,不少参战国家的军队在不经意间忽略了对步兵脚部的保暖工作。而这恰恰就是中医理论中的重要一条——“热从头生,寒从足入”,中国人常说的“寒从脚起”就是这个道理。
据不完全统计,在1914年~1918年的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法国军队共有约12万名冻伤伤员、英国军队有约8.4万名冻伤伤员、意大利军队有近30万名冻伤伤员、德国军队有约1.3万名冻伤伤员。在这高达几十万人的冻伤伤员中,相当一部分人都是脚部冻伤且引发了“战壕脚”,肢体其他部位冻伤的情况则少得多。为何会这样呢?很重要的一点就在于“人员在冬季可用活动身体的方式取暖”的方法,在一战近乎静止的战线变化中化为了泡影。
在交战双方均难以突破对方防线时,士兵们就只能在堑壕对峙中度过大部分时间,在冬季往往很难有通过类似行军或拉练等形式活动身体取暖的可能。向地面之下挖掘的堑壕本就温度较低,再加上其很容易出现积水,在冬季则会结冰,故地面向士兵脚部传递的寒冷会成倍增加。更麻烦的是,在冰天雪地中,靴子进水或脚部出汗都会导致鞋子与袜子湿透,进一步加剧脚部寒冷。种种因素作用下,“战壕脚”就成了各交战国军队中最常见的一种伤病困扰。
这些士兵的脚部先是出现冻伤和肿胀,然后脚部皮肤变红并奇痒无比,最后发展到脚部组织完全坏死,轻则不得不转运至后方治疗,重则导致坏疽并截肢。若处理不及时,“战壕脚”还会直接致命。在各国尚不注重对士兵脚部加以保暖的一战时期,至少有约2万人因“战壕脚”而丧命,为此而截肢的士兵数量则是这一数字的几倍之多。也正因如此,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不少国家的军队对防寒衣物的理解更加全面,开始大力重视起防寒鞋、防寒靴和防冻袜的发展。
得益于此,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之时,虽然也有大量士兵因冻伤而减员,但那多是因战前准备不足所致。诸如进攻莫斯科和斯大林格勒的纳粹德国,其没想到苏联军民的抵抗会如此坚决,导致战斗时间会被延长至冬季,结果压根就没为前线士兵准备好防寒保暖衣物,这才使得诸多德军士兵被冻伤、冻病和冻死。而在有着相对完备的防寒类衣物供给条件下,二战时期各主要参战国的士兵伤病减员中,冻伤所占的比例大为下降,这就是一战时期的经验和教训发挥了作用。
不过呢,相比起第一次世界大战,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技术水平明显更高,尤其是机械化水平的提升大大拓展了战场范围,随之而来的就是士兵身处的环境更加复杂。在冰天雪地的高纬度地区中,光靠“穿得暖”也并非很够用。此时此刻,要是能在冬季零下几十度环境下的散兵坑中,吃上一顿热乎乎的饭菜,那绝对是“金不换”的享受。
如何让在寒冷地区作战的士兵,吃上热量足够高且尽可能热乎的饭菜呢?野战炊事车自然是必不可少的好东西。毫不夸张地说,对于各国后勤炊事部队来说,第二次世界大战可谓是极大地促进了野战炊事车技术的进步。这些炊事车可以更好地伴随部队前进,及时地为一线士兵送去刚出锅的热乎饭菜。
以二战时期的德军为例,其通常使用由军用卡车发展而来的野战炊事车。饭菜做好后,再由安装有保温器皿的小型手推车、摩托车、马车或人力背负等方式,送到一线阵地士兵的手中。对于在冬季环境下作战的部队,德军会在食谱中有意增加肉类、咖啡和巧克力的供应,并尽可能地提供热开水,这些高热量食品和饮品均可有效维持士兵的体温和体能。而在美军中,后勤炊事部队同样会为冬季作战的部队提供咖啡和巧克力,且还会炖煮一些汤类料理并送往一线。
顺带一提,说到在冬季用饮食来保证士兵热量摄入,是不是很多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堪称“战斗民族”的苏联军队呢?毕竟不少人一张嘴就是“苏联军人在寒冬中喝伏特加,这种高度数烈酒能让人身体发热”。只不过,这还真是个小误区……二战期间的苏军其实有着严格的限酒令,尤其是在一线部队中,酒精类饮品的供给频率和数量都十分有限,苏军士兵也绝不是那种“浑身酒气味,成天醉醺醺”的一群人。
至于说“喝伏特加来取暖”,那就更是个无稽之谈。原因很简单,酒类饮品之所以能让人身体发热,是因酒精的摄入可在一定程度上促进血液循环,但人体因血液循环加速而发热的同时,皮肤表面的毛孔也会张开。在冰天雪地的冬季,贸然在野战条件下喝酒,反而会增加冷空气进入身体的概率,实属得不偿失。“战斗民族”普遍好喝酒这不假,但人家也遵循基本的医学常识,不会轻易向一线部队供应酒类。
基本上,在“穿得暖,吃得好”的情况下,二战时期的防寒手段比一战时期有了很大的进步,冻伤再也不是什么难以避免的事情。不过呢,人的欲望是无限的,穿得暖和了、吃得可口了,那下一步会追求什么呢?很简单,能不能让我尽可能地待在温暖的空间内呢?也就是说,在冬季环境下如何住得舒服,就成了各国探索的一大目标,这就是下一个话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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