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胜军｜悼克强总理：改革是中国最大的红利|中国|刘胜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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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来源：刘胜军大局观（刘胜军微财经出品）

文/ 刘胜军

68岁的前总理李克强骤然辞世，神州悲恸。

2014年，笔者有幸应邀参加李克强总理主持的经济形势座谈会，其间克强总理对学者的发言，不时插话、提问、互动，其专业、坦诚、开放令人印象深刻。笔者发言的主题是“经济改革与转型发展”，克强总理对国企混改等问题表现出浓厚兴趣。在总结发言环节，克强总理不时引用专家发言的一些观点如“有恒产者有恒心”，其思考之深入令人记忆犹新。

李克强从2013年到2023年担任两届国务院总理，这十年，恰逢全面深化改革的历史窗口。2013年，十八届三中全会通过了《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提出了336条改革，堪称新时期全面改革的顶层设计。

2012年十八大闭幕不久，李克强就提出一句引发刷屏的名言：改革是中国最大的红利。11月21日，李克强在北京主持召开全国综合配套改革试点工作座谈会。当时人民网在报道中写道，“如果用两个字概括李克强今天的讲话核心那就是：“改革”；而用四个字概括无疑是：“改革、改革”；若用六个字概括便是：“改革、改革、改革”。” 社会改革热情之高涨，可窥一斑。

李克强不完全赞成人口红利已经消失的说法，但他同时承认，劳动力成本也会大大增加。说到此，他提出一个令与会人员深思的问题：那我们还有什么红利可以利用呢？ “这就是改革。”他自问自答，“改革还是最大的红利！”

中央提出：改革开放是决定当代中国命运的关键一招。这是对改革开放历史的科学总结。回顾中国改革开放的历程，中国经济曾经多次遇到困难，但每次都是通过深化改革开放实现突破：

1、文革结束后，社会生产力遭遇极大破坏。1978年十一届三中全会做出“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战略转变，实行“改革开放”。随后，以家庭联产承包责任为核心的农村改革、以国企放权让利为核心的企业改革，推动了80年代经济的快速增长。

2、90年代初，中国经济再度面临严峻的局面。1992年邓小平南巡，吹响了新一轮思想解放的号角。1993年十四届三中全会确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经济迎来新一轮高增长。90年代，中国通过分税制、国企破三铁、银行商业化、发展资本市场等重大改革，基本确立了市场经济体制。

3、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爆发，中国出口受到严重冲击。中国进一步推动国企改革、银行改革、鼓励民营经济，并做出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历史性决策，中国经济再次迎来高速增长，粉碎了章家敦《中国即将崩溃》的论调。

改革是中国最大的红利，这是为改革开放的实践所证明的。时至今日，中国依然存在巨大的改革空间，这既是中国的任务，也是中国发展的宝贵机遇。

李克强总理对经济改革倾注了极大的热情。这与他的人生经历密不可分：

1、李克强是改革开放进程的亲历者。在“文革”动荡岁月中度过了青少年时代，当过知青，白天挥汗田间，夜晚挑灯苦读。1977年邓小平拍板恢复恢复高考，在安徽凤阳农村插队的李克强，成为首批幸运儿，考入了北京大学。对此李克强有他自己独特而又刻骨铭心的体验：

• 这也使我回想起30多年前，我在农村作村干部，那时候起早贪黑，恨不得把每个劳动力当天干什么都给定下来，结果呢？到头来就是吃不饱肚子。后来搞承包制，放开搞活，农民自己决定干什么、怎么种，几年时间温饱问题就解决了。当然，我们现在推进全面深化改革，实现目标要有个过程，但古人说‘吾道一以贯之’，只要我们锲而不舍，假以时日，必有成效。

2003年时任省委书记的李克强在河南新乡马庄村与村民交谈

2、李克强具有深厚的经济学功底。在北大攻读经济学博士，其博士论文《论我国经济的三元结构》获得孙冶方经济学奖。李克强对现代经济理论相当熟悉。因为这样的背景，他在辽宁任职期间提出了衡量经济增长的“克强指数”。他热情支持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和世界银行的联合研究《2030年的中国：建设现代、和谐、有创造力的高收入社会》。他密切关注产业革命，杰里米·里夫金的《第三次工业革命》甫一出版，他便指示有关部门认真研究。

李克强与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15年年会境外代表座谈

李克强与诺奖得主、《大繁荣》作者菲尔普斯交谈

3、李克强具有很强的法治观念。他多次强调“法无禁止皆可为”的理念，这与他的法律教育背景密不可分。进入北京大学，李克强曾师从法学大家龚祥瑞教授。李克强等译、龚祥瑞校改的《法律的正当程序》和《法律的训诫》先后出版。龚、李二人还曾合写论文数篇。

李克强担任总理期间，推动了自贸区、简政放权、互联网+等重大改革。第一次两会记者会，李克强就宣布“约法三章”：本届政府内，一是政府性的楼堂馆所一律不得新建；二是财政供养的人员只减不增；三是公费接待、公费出国、公费购车只减不增。

2004年新任辽宁省委书记李克强到抚顺莫地沟棚户区视察

对自贸区改革，李克强非常重视，三年三次视察上海自贸区。李克强大力推进“放管服”改革，有1000多项行政许可被下放或取消，非行政许可退出历史舞台。过去办企业拿执照要几十天的时间，多时上百天。现在在全国范围内平均4天，最少的地方1天。现在大约9成的政务服务是网上办、掌上办、异地办、不见面办。

在成都宽窄巷子的一家书店，克强总理问围拢在身边的人，“后汉时的成都，有一个太守叫廉范，有一首纪念他的‘五绔歌’，你们知道吗？”众人皆茫然。李克强解释道，当时蜀郡的前任太守不让老百姓晚上摆摊、点火，怕引发火灾。但新任太守廉范到任后，立刻废除了这条法令，允许大家晚上做生意，不过同时要求每个小店旁边必须建一个蓄水池，一旦着火可以及时扑灭。“没过几年，成都就传唱起出一首歌谣：‘平生无襦今五绔’。意思是以前不让做生意的时候，连一件短袖衫都买不起，现在有了这条‘简政放权、放管结合’的政策，大家都可以买得起五件长衫了。”随即，总理转身对随行的地方负责人说，“所以说，巷子可以窄，造福百姓的思路一定要宽。”

改革是艰难而正确的事情。毋庸讳言，改革开放到了深水区，需要突破既得利益的阻力。李克强在2013年就明确谈到，“触动利益比触及灵魂还要难”。

面对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何以解忧？惟有改革。让我们重温李克强的经典话语，以寄托对克强总理的哀思：

• 我明确地告诉大家，无论国际风云如何变幻，中国都会坚定不移地扩大开放。长江、黄河不会倒流。中国这40多年，从来都是在改革中前进、开放中发展。

• 改革进入了深水区，也可以说是攻坚期，的确是因为它要触动固有的利益格局。现在触动利益往往比触及灵魂还难。但是，再深的水我们也得淌，因为别无选择，它关乎国家的命运、民族的前途......改革贵在行动，喊破嗓子不如甩开膀子。

• 不是说政府有错位的问题吗？那就把错装在政府身上的手换成市场的手。这是削权，是自我革命，会很痛，甚至有割腕的感觉，但这是发展的需要，是人民的愿望。

• 市场经济也是法治经济，我们要努力做到让市场主体‘法无禁止即可为’，让政府部门‘法无授权不可为’，调动千千万万人的积极性，为中国经济的发展不断地注入新动力。

• 行大道、民为本、利天下。这九个字不是什么典籍的原话，是我的心得。我坚信做人要正、办事要公，才能利国利民。

刘胜军

坚持讲真话的经济学家

政治经济学+大历史观

2014 年参加总理经济座谈会

天俱时集团首席经济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