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在东京参加了两场文学盛宴,一场是台湾女作家三毛的侄女陈天慈的新书《我的姑姑三毛》的签讲会。另一场是日本文学大师渡边淳一先生的新译版《失乐园》的日本首发式。

因为我以前曾经担任过三毛的中国大陆著作代理人,所以,天慈来东京,我自然到场。

三毛的侄女陈天慈

三毛去世时,天慈还是高中女生,我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三毛已经走了32年,如果还在人间,今年该是三毛80岁寿辰。无法想象那么温柔靓丽的三毛,在80岁时会是如何的形象与我们相聚?天慈想象不出来,我也无法描述。

三毛在我们所有人的心里,永远停格在中年的岁月。

只是没有想到,到场的三毛迷们绝大多数都是90后,她们是在三毛离开后,才诞生的一代人。这一群年轻人居然如同他们的父母那样迷恋三毛。

我说,我们那一代人是因为文学的饥渴而喜爱三毛,因为她给我们打开了一扇探知世界新奇浪漫的窗户。而现在的这一代人,则是迷恋三毛的敢爱、自由奔放、寻求自我价值实现的浪漫生活。

关于三毛,我和天慈有一个视频对谈,请大家浏览本文后的微信视频号“静说日本”的链接。

今天我主要聊一聊渡边淳一文学的那一场盛宴。

因为一部小说《失乐园》,渡边淳一先生的形象抹上了多重艳艳的色彩。

渡边先生的二女儿直子女士是一位电影制作人,她在拍片的空隙也来银座参加父亲《失乐园》新译版的日本首发式。

这一首发式汇聚了多位来自国内的顶级文学大家,其中有翻译家林少华教授和复旦大学的“爱情教主”梁永安教授。

说起林少华先生,我是由衷的敬佩,因为日本两位文学大师——春上村树和渡边淳一的中文版书,都是林先生一字一句翻译的,他还是中国海洋大学的教授。

直子女士是我的旧知,她说,《失乐园》这本书的中文版,最初是由一位女性翻译家翻译的。但是因为太忠实于原文,父亲生前一直不是很满意,因为他觉得没能译出这部小说的“灵魂”。于是父亲想邀请一位男性翻译家来翻译《失乐园》,因为父亲认为,男性翻译家才能理解一位男性作家在写下这一本爱情悲剧史诗时的痛苦、迷恋的心境。

林少华先生自然是不辱使命。当青岛出版集团找到他时,他欣然应允。因为从《挪威的森林》到《刺杀骑士团长》,春上村树的30多本书,都是由林少华先生译成中文。所以,请林少华先生再译渡边淳一的书,当之无愧,水到渠成。

翻译家林少华先生

当译到男女主人公在最后一次的爱的疯狂中相拥饮毒自尽时,林少华先生说自己快疯了,没有想到渡边先生会安排这么一个极端悲剧又极端浪漫的殉情结局。

文学作品的翻译,是一次再创作的过程。虽然日语也多汉字,但是,语境和日语表达的暧昧简练,需要通过一种身临其境的理解与心灵的替代才能实现最完美的体现。林少华先生就是这么一位优秀的翻译家。直子女士说,父亲在天之灵,一定是欢欣不已。

今年是渡边淳一先生诞辰90周年,青岛出版集团带领一批中国的“渡边迷”们来日本寻访渡边文学的踪迹,他们在北海道札幌市的“渡边淳一文学馆”里,看到了渡边先生的手迹。

直子女士是渡边先生最钟爱的女儿,看现在就可知过去的可爱。与直子女士聊起父亲,直子说,因为《失乐园》这一部小说,外界有些人认为,渡边先生就是小说中的男主人公的化身,其实父亲是一位很认真的人,他每一部的作品都是在家里写成的。

渡边直子女士和林少华先生的赠书

直子说,父亲每天早上早早起床,然后泡上一杯茶,就在自己的书房里开始写作。父亲的所有作品,都是手写,不用电脑,因此留下了大量的手稿。

早餐都是母亲亲手做的,父亲吃完之后再写,一般会写到中午前,然后去事务所。到了事务所,来客太多,父亲总会忙于应酬,所以,很难静下心来。因此,把写作都放在家里进行。有时还会开车送女儿去学校。

不过直子说,父亲也是银座酒吧的常客,他也有一些感情的故事,但是,他爱家,爱家人,生活有很强的边界线。

举行活动的单向街书店就在银座,这是作家许志远先生和他的伙伴们开的一家中文书店,地址在银座1-6-1。

活动结束后,我和林少华、梁永安先生一行在银座喝酒。忽有一个奇想:如果让三毛跟渡边淳一坐在一起来探讨爱情文学,那会产生一种怎样的共鸣?大家说:“心智追不上想象”。

三毛与渡边淳一

夜幕下的银座,总是表现出特有的唯美与暧昧。这一座城市赋予了这一个时代文化人的生活特色,渡边先生就是其中的一个代表。因为这一种暧昧,使得这一时代的文学作品有了太多的缠绵与忧伤,因为在泡沫经济崩溃之后,人们陷入了一种压抑、疯狂和颓废的心境,并在这一种心境的驱使下,寻求刺激与解脱,譬如婚外情的流行。《失乐园》的原型是大正时代作家有岛武郎与女记者波多野秋子的不伦故事,但是,渡边先生把故事置于泡沫经济崩溃后日本社会的场景中,不仅演绎了这一时代日本人的迷茫情感,同时也渲染了日本传统审美的“物哀”情愫。

感情这东西,不期待,就没有失望。

推荐阅读林少华先生翻译的《失乐园》

还有一本,天慈写的《我的姑姑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