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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焖肉的味道

文/刘栋军

水是生命的源泉。

水是神话的流传。

水是寓言的哲思。

水是人类文化的血液。大禹治水、精卫填海、八仙过海、龙吟琵琶等神话传说,演绎着水的文化血脉。青山绿水、万水千山、饮水思源、滴水穿石、一衣带水、行云流水等成语故事,叙述着寓言的哲思。

我是1970年生人,关于水的记忆是王屋山区缺水的历史。我的老家在王屋和平李大洼,祖上吃水要到三里以外的安沟的山泉去挑水,山路弯弯、小道羊肠,记载着山区缺水的饥渴和汗水。记得父亲对我讲,有一年流火夏天,那一年是三龙治水,老龙爷们事靠怄气,前半年一滴雨都没下,山上的树叶旱干成蜷缩的蝉儿,地上的庄稼旱干成了饥渴的条带,风刮之中发出口渴的呻吟。先顾人再顾庄稼,方圆左近的人们都到那眼山泉里抢水吃。那一天老祖爷从凌晨一直抢到晌午日头(太阳)爆晒时分,才抢到两半桶水,饥肠辘辘、汗流浃背,顺着羊肠小路攀爬山谷堆担水回家。路过山谷堆上他老姑家,老太婆央求他想要两瓢水他就是不肯,后来他老姑父急着端来两块香喷喷流着香油的黄焖肉,再次恳求他换两瓢水,实诚憨厚的老祖爷倔强钻牛角宁是不叫,嘴里嘟噜嘟噜着,家里十几口人还等水吃饭。

宁舍黄焖肉,不舍两瓢水。在那个资源匮乏的时代。肉是过日子的奢侈品,何况味道精美的黄焖肉了。水水水,缺水的岁月就是年轮上的苦涩,水的甘甜与黄焖肉的腻香,交织着水的贵如油的现实。在水的饥渴中老祖爷告诉人们,黄焖肉的味道就是水的味道,就是缺水的滋味。

在这种缺水滋味的熬煎中,历史的时针走过了上世纪50、60、70年代,当时济源县以引沁济蟒工程为标志,在全县大搞水利建设。1970年2月23日,王屋山水库干渠在李大洼后洼刚刚撬开渠洞口,在对水的很大的期盼和渴望中,我呱呱坠地咯歪咯歪地啼哭起来,刚从工地干活回来的爷爷对父亲说,这个孩子来的真是时候,后山洞口刚开挖,图个吉祥,就叫洞吧。就这样我的生命就和水有了山路弯弯的撕扯和情分。

水库建成大渠通水后,我们李大洼和周边山区6万多人告别了缺水的历史,庄稼由靠天收变为旱涝保丰收,吃水和浇水条件也有了很大的改变。李大洼是和平村走马站小队的一个自然村,只有三五户人家,在乡里村里的帮助下,修建了一座很大的水窖,风调雨顺的时候够家人们吃半年,人们过上了有水的有滋有味的生活。后来土地下放了,地都包产到户了,人们田里劳动的劲头很大,爹娘和乡里乡亲不分白天黑夜地大干苦干,天旱吃水浇地一个水窖根本不够用。县里乡里为老百姓办事,每个水窖补贴20块钱,资助村里每一家就近在自家的田间地头修筑了一个小水窖,这样人畜用水、浇地浇菜都有了些许保障。水库大渠放水的时候,田里的庄稼喝水喝个透,天旱不济小来小去小水窖也能让小麦玉米吃上了黄焖肉。

大渠浇地,水窖吃水的历史延续了很多年,直到后来我上学毕业,参加工作,结婚生子,山区的吃水条件都没要彻底改变,但对缺水的感知是弥久弥新,刻骨铭心。我参加工作的第三个年头,调到愚公阳台宫新建成投用的济源二中,对吃水缺水断水有了又一次深刻的认知。记得当时是1993年前后,师生入驻后几百人的吃水,仅靠邻村的一眼水井,吃水成了一个大问题。当时县里紧急从自来水厂紧急调拨了一辆运水车,在学校教学楼前面空地上挖了一个长长方方的水窖,每天拉两三车供全校师生食宿用水。再后来,市政府划拨专款紧邻学校的愚公群雕下面小有河谷底深挖了一眼临时水井,安装施工了一套自用供水设备,这样学校没要水吃的问题才得到了初步缓解。

从1970年出生记事起,一直到2001年1月从山区调到城区高级中学工作,对于吃水艰难的历史是记忆犹新的。那时二毛鑫源出生已经一岁多了,学校维修经常断水,特别是冬天天寒地冻,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记得有一年初雪后初晴早上7点多,学校又一次让人难受地断水了,我挑起胶桶去邻村沟底一里多的水井里去担水,正好二毛鑫源醒了,嗷嗷哭闹非要爸爸引,我就一手把孩子抱在怀里,一手握扶着扁担去山沟里担水。刺冷的寒风毒蛇一样撕咬着冻红的二毛的小脸蛋,伴着刀尖一样的寒意,钻进裹得不严实的棉袄里,在冻得猛起鸡皮疙瘩的肌肤来回划拉,刺骨的寒烈,我的心里别急有多么心疼了。下沟小心翼翼防滑怕跌着自己的宝贝儿子,上坡弯腰弓背怕胶桶的水洒落怕宝贝被路边伸出的圪针扎伤,那种前怕狼后怕虎的感觉,至今还让人记忆犹新。

在这种切肤知痛的感受中,就不得不提起济源的水利史。早在秦朝,济源就修建了沁渠枋口水利工程。唐代,又对济水进行开发利用。新中国成立后,济源的水利发展谱写了辉煌的篇章。上世纪50年代,以治理蟒河为代表,开展了百库、千井、万窖、十万(亩)梯田、十万(亩)林的群众性水土保持工作。蟒河流域"全面规划、综合治理"取得了良好成效,涵养了水源,控制了水土流失,减少了灾害。60年代,以"北水南调、东水西行"之壮举,将位于济源东北部的沁河水引至蟒河流域,历时数年修成了可与林州红旗渠媲美的"人工天河"一一引沁济蟒渠,同期还修建了红卫渠、铁山渠、愚公渠等,水浇地面积发展到30万亩。70年代,在西部山区先后修建了鳌背山、王屋山、天坛山3座高山水库和长达100公里的盘山水渠,使水浇地面积发展到40万亩。20世纪90年代,重点服务国家大型水利工程建设,位于济源境内的黄河小浪底水利枢纽工程建成。

王屋山水库下游是铁山渠和愚公渠,就位于我老家和平村。既基本解决了人畜饮水问题,也局部解决了田地的灌溉问题。为了彻底解决山区水的问题,2001年,济源市开工兴建总投资2300万元的王屋山供水工程,以彻底解决5万余山区群众的饮水困难问题。紧接着,咱们济源又实施了布袋沟工程。布袋沟供水工程与山西阳城相接,位于黄背角原始森林脚下,山势险峻,条件最恶劣,施工最艰苦。王屋山和布袋沟两处供水工程均修建在沟壑纵横的王屋山区,使方圆420平方公里的家家户户用上了自来水,这种规模的山区集中供水工程的设计、施工和管理在全国尚无先例。

王屋山和布袋沟两处供水工程和394处小型饮水解困工程总耗资5100万元,这对于一个当时仅有64万人口的“小市”来说并非一个小数目。据财经纵横等媒体报道,时任济源市委书记周春艳介绍了相关情况:工程投入的资金比较大,移民的资金投入量更大大,平均迁移一户农民需投入15000元左右,按照平均每户4口人算,共需投入4.5个亿的资金。先解决水的问题,再解决难度更大的移民问题,济源的决策者们持之以恒、久久为功、久攻功成。

在供水工程建设期间,我有幸随济源作协的采风团,数次深入供水工程建设工地进行采风。攀悬崖、登绝壁,挥镐锹、抡铁锤,悬崖峭壁之上,穷山恶水之间,打夯的口号声、开山点炮的风险、钢钎与坚硬岩石的撞击声......不绝于耳。最艰苦的工作是在输水的钢管里焊接,窝绻着艰难地焊接,外边是流火七月的炎热天气,里边是精益求精地焊接,火星与滚烫的汗水一起,把钢管与钢管之间的缝隙牢牢的焊接起来,也把德政之心与人们期盼甘甜之水的民心无缝地焊接起来。

男女老少齐上阵,全市(县)上下一条心,妻送郎娘送子,移山填壑舀水忙。“好铁打钉,好汉当兵,好男儿要在引沁济蟒工地成英雄。”人们说,李传清是引沁济蟒工程的代表人物,也是好男儿引水治山的灵魂人物,他既是指挥员,又是战斗员,与民工一起战天斗地,全程参与50年代蟒河综合治理,代表济源两次进京参加中央会议,并受到表彰。人们说,铁姑娘是济源治水的巾帼英雄,“嘿嘿,嘿嘿……闺房里的镜子照了又照,头上的红头绳左瞅右瞧。忽听号角吹响,姑娘急匆匆推起小推车到山岗。背起铁锹离了村庄,扶起钢钎意志如钢。叮当,叮当,谁说女子不如男,妇女开山修渠是半边天……”

有史学家说,引沁济蟒精神、王屋山供水工程精神、铁姑娘精神组成了新时代的愚公移山精神。要水、盼水是济源水利史的民心期盼,舀水、送水,是济源水利史的时代丰碑。要水、盼水是黄焖肉的饥渴,舀水、送水是黄焖肉的滋味。如今,黄焖肉的味道已成为济源山区人民的幸福生活,黄焖肉的滋味已成为济源不老泉的中原传说,已成为济源补天石的中国传奇。

一眼甘甜的山泉,在悬崖上攀爬,水滴石穿的哲理,穿透了岩石的刚毅。水水水的企盼,与大山拥抱,把缺水的记忆,演绎成黄焖肉的味道。

一声大山的号子,是创业的时尚,喊出了信念的最强音,从甘泉中舀出民心,这是老茧古铜色的定义,那舀出的是飘香的美酒啊,黄焖肉的滋味是彩虹做成的酒杯。

阳光燃烧汗水,热血焊接白云,镰刀铁锤啊,抒写着奇迹,这时,银河装帧了整个中国,人间是天堂,笑声是丰碑,时代告诉历史,这是一个沉甸甸的收获,黄焖肉的味道是小麦的金黄,黄焖肉的滋味就是大米的芬芳!

作者简介

刘栋军,河南省青少年自学成才十大标兵、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河南省绿色园丁;中国教育报注册通讯员、教育时报记者,济源市专业技术拔尖人才、优秀教师。先后出版诗集《王屋山的歌吟》《盛世歌》《济源交响曲》、散文集《情寄王屋山》、长篇小说《蜕皮》,在人民文学、诗刊、中国文化报、中国教育报、人民教育、河南日报、教育时报等报刊杂志发表文艺作品、新闻报道近2000篇,参与或主编教育理论专著《打开心灵的窗户》《绿色教育初论》《现代教育的实践和思考》《春华秋实》等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