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飞机来得特别早,一架F84俯冲下来,部队在公路两侧山上隐藏下来。

三营在上九洞的山上,二营在罗汉峰,一营在洞的隘口全都隐藏下来。

敌人已跑散,钻进山林里去了。

这时徐鹏告诉团里会英语的文化教员在俘虏中找出一个白人,叫他去向跑散了的敌人喊话,但他一喊话,黑人士兵就向他开枪。

文化教员便这样喊话:

"美国士兵们!不论白人还是黑人,只要放下武器中国人民理想军一律优待俘虏。我们不搞种族卑视。"

那个白人士兵也跟着喊起话来了。

结果,从敌人阵地上走过来一群又一群的举手投降的俘虏。

徐鹏拿着照相机给他们照了像。

部队搜山时,看到三四三团沿着公路打了过来,被三四三团打垮的一群又一群的敌人向西南隘口方向跑去,正好三四四团九连和机炮连拦住了。

徐鹏对三营长陈德昌说:

"你叫副营长带七连冲过去,把这部分敌人堵住。不让敌人跑掉!"

没有想到,这个副营长怕飞机,只是向敌人开火,不敢组织部队向敌人出击,以致贻误了战机,眼看着这部分敌人从隘口跑掉了。

后来才知道,跑掉的敌人正是被三四七团四连活捉的黑人连。

正在徐鹏指示一营长贾庭玉打坦克、追歼敌人的时候,王良太师长和沈铁兵政委沿着公路来了。

"报告师长,政委,这一仗抓了180个俘虏,还差20个。"

"徐鹏,你们抓了这么多美国俘虏,不算少呀!"

王良太和沈铁兵握着徐鹏的手说。

一批美国俘虏被带到了团部。

他们每个人脖子上都挂着一个牌子,上面有部队番号、职务、姓名;几乎都是美军二十五师团的波多黎各人。

到了第二天——11月26日,我理想军已在德川、宁远地区打开了战争的缺口。

志司鉴于战场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为迅速扩大战果,进展胜利,防敌逃脱,在当天下午3时,电令各军立刻包围歼灭当面之敌一部,并指示我军作局部反击,求得歼敌一部,牵制美二十五师东援,保证理想军主力在球场、德川地区歼灭更多的敌人。

我按照志司的指示迅速调整了三个师的部署:

一一五师主力由石仓洞、下九洞公路两侧向上九洞攻击,并以一个团向上九洞西罗汉峰攻击,保证师左翼安全;

一一六师主力由栖风洞、石阳里向上九洞西南之上草洞、柴山洞攻击,与一一五师会攻上元洞,并以一个团由云山、上九洞实施正面攻击;

一一七师主力经诸仁下洞、桂林洞向东攻击,切断敌南逃退路并向立石佯攻,保证一一六师侧后安全。

同时,以部分兵力占据五峰山,阻止敌人南逃北援。

26日这天晚上,一一六师分三路向上草洞、柴山洞一带攻击前进。

三四六团渡过冰封的九龙江和敌人打响了。

一营进至上草洞以北一个小村庄,朝鲜老乡说:这里也叫上草洞。

有的指挥员误认为"上草洞无敌人",把正与敌人战争的一、三两个连队撤走。

一连副连长刘玉元说:"我们正打在劲头上,为啥撤走?"结果失去了战机。

三营过江后,团长吴宝光、政委栾凤如发觉情况不妙,可是一营已经走远了。

他们马上指示三营按原部署攻击,指示二营执行原先一营的任务。

遗憾的是时间已经到了凌晨四点半钟,天一亮就攻击不成了。

团指挥所只好让部队在上草洞以西地区集结,随即指示六连监视上草洞的敌人。

六连只派一个班在公路右边400公尺的山头占据阵地监视敌人。

团里发觉后又指示二营副营长去六连亲自指挥,但是这个副营长到了五连就不前去了,眼看着上草洞的上千名美军从公路上向南逃跑,也不组织五连追击。

最后,未能将公路切断,致使敌人跑掉了。

一一六师休养所医生李昌汉和张恒久在上草洞收治伤员。

他们带着卫生班和护理班满山遍野寻找伤员,没有担架,只有两台拖斗车,他们就用人拉。

这天,他们处置完一天的伤员,太阳快落山了。

放哨的护理员喊:

"李医生,外面发觉两个美国兵!"

李昌汉去拿枪,正好张恒久来了。

他俩跑出去打了几枪,只见30公尺以外有两个美国黑人士兵。

他俩跑过去,说了两句刚学会的英语:"缴枪不杀!宽待俘虏!"

这两个黑人马上就跪下去,双手举起了枪。

一一六师山炮营驻在云山以北的间洞,白天,杜博营长叫一连配属三四八团,叫二连配属三四六团,就剩下三连没任务。

连长黄云腾心里很恼火。

天黑了,忽然一个骑兵通信员骑马跑来:"黄连长,营长叫你去接受任务,他在大桥边等着。"

黄云腾高兴地跑去见营长。

杜博对他说:

"你们连配属三四七团,马上出发。"

"在哪里?"

"部队已经下去20多里路了,你们赶快追上去吧!"

黄云腾和指导员商量:

分两个梯队走小路,连长带着指挥排在前面走,指导员带着炮排在后面走。

他们拼命地往前赶,当赶到三四七团团部时,黄云腾看见李刚团长和任奇智政委正在用手电筒照着地图在研究战争部署。

他敬个礼说了声:"报告!"

"山炮连来了,好呀!"李刚表示欢迎说。

"团长、政委,我们就占据前面的山上怎么样?"

黄云腾站在团长、政委身后看地图;他看到一个山头就指着地图请示道。

"做好工事,注意隐藏,炮兵的马多,不要暴露目标让敌人飞机打掉了。"

李刚和任奇智同时这样说。

汪洋师长给三四八团的任务是把道路截断,不让敌人跑掉!

团长高克带着部队出发了。

二营四连到达上草洞指定位置,已是后半夜了。

他们来不及做工事,利用自然沟,占据了110高地附近的公路两侧。

天亮以后,美军二十五师二十四团的一个排向四连进行试探性进攻,被打了回去。

敌人第二次来了三辆坦克保护一个步兵连进攻。

四连的爆破组长陈彦昌和他的组员们,有的扛起炸药包,有的抱起爆破筒,勇敢地上去打敌人的坦克,一下子就把先头那辆坦克打掉了。

四连趁敌人纷乱之际,从公路两侧向敌人强烈射击……

战争连续到午后,越来越残酷了。

敌机扔下的汽油燃烧弹使满山起了火,敌人的炮火把大树连根拔掉。

四连伤亡过半了。

战士们子弹、手榴弹打光了,就去从敌人尸体上搜集弹药。

一班机枪手姜凤生和副班长连人带枪被泥土埋了起来。

他们扒开泥土,机枪进了泥土打不响了。

他们脱下衣服擦枪,才排除了故障。

"连长,敌人坦克向连部冲来了!"

连部通信员石春木报告着。

"快去叫连里爆破组打坦克。"

"来不及了,让我去打吧!"

石春木这个苏北参军的老战士,说完便抱着炸药包冲上去了,炸毁了敌人一辆坦克。

接着,他又用冲锋枪向敌群扫射。

子弹打光了,他端起刺刀和敌人进行肉搏。

他一人共打死20多个敌人,最后中弹壮烈牺牲。

11月25日,美军二十五师二十四团进至云山东南的上九洞、杏亭洞、上草洞地区。

三四七团二营营长李玉恒向团指挥所报告:

"敌人一个连已经渡过了九龙江,向我们进攻。我营开始没有打,把敌人放进来看看后面还有什么部队,我们把山爪子都占据了,敌人妄想突围出去。战争打响后,我们把这股敌人压在凹地树林里……"

"哪个连在前面打?"李刚问道。

"四连。"

"告诉四连的同志们,一定要把敌人这个连歼灭掉,绝不让敌人突围出去!"

"是!"

李玉恒说完,便把电话打到了四连阵地上。

天还没亮,大约5时许。

四连的行军队伍踏上了大莱洞以西的公路上,前卫排的战士跑来向连里报告:

"连长,在九龙江渡口发觉美军一个连,自搭独立桥准备过江南逃。"

原先,作为三四七团二营的前卫四连夜涉九龙后,美军二十五师二十四团的先头部队已进至上九洞北山。

一营发觉敌人要过江,当即以火力拦阻。

四连二排是连的前卫,五班是排的前卫。

这时,五班在连主阵地右前方的一个独立房屋,放了戒备哨,观察敌人的动静。

连长张振东接到报告后,立刻和指导员周凤鸣、副连长石万海在一起研究:这一仗怎么打?

他们从地图上看到,这里地势复杂,树木很多,是个裤岔山,我们在右边上,敌人在左边山岔上。敌我之间的距离只有200公尺至300公尺。

四连的火力拦阻,把两个美国兵打掉在水里,其余的掉头就往山上跑。

接着,敌人以一个排的兵力,向四连一排阵地进行了反扑。

三班的战士们等到敌人进到40公尺的地方,突然全班一齐开火,一下子就把敌人打下去了。

敌人第二次反冲击,兵力约有六七十人,队形很乱,分两路又冲上来了。

一排依靠阵地,再次打退了敌人的反扑。

山炮连长黄云腾指挥几门炮向敌人打了几炮,打得又准又狠。

这时,连指挥所和三排夺占了当面的长形高地。副连长石万海指挥二排,从右侧山腰迂回到敌人侧后占据了有利地势。

与此同时,五连也迂回到四连的三排东侧。

这样,敌人就在四连的重重包围之中,全部龟缩在一片凹地树林里。

张振东、石万海和周凤鸣从望远镜里看到,敌人几乎全是美国黑人,已经惊慌失措和纷乱动摇起来了。

但是看不清这群敌人究竟有多少兵力。

张振东和石万海布置全连从各个方面监视美军这个黑人连的动向。

周凤鸣组织全连会英语的同志开始向美军这个黑人连喊话。

忽然,两个黑人士兵举着一面白旗走出了凹地。

四连战士们吵嚷着:

"看!敌人打白旗了。"

"看!敌人投降了。"

可是,当四连一个叫董有和的班长站起来走向前去的时候,敌人突然开火了。

董有和当场牺牲,另几名战士负了伤。

原先,敌人举起白旗的同时,又以一个排兵力隐藏地向四连一排阵地左翼接近。

战士们愤慨地骂道:

"敌人假投降!;"

"敌人真狡猾!"

四连指战员眼看着自己的战友被敌人的欺诈而伤亡,一个个气愤极了。

于是,机枪子弹射向了敌人,手榴弹投向了敌人。

一营也向敌人发出了侧射火力。

仍旧被围困在凹地里的黑人连开始骚动起来了。

死的死,伤的伤,喊的喊,叫的叫,乱成了一团….

四连马上把这一情况向营里报告了,营里向团里报告了,团里向师里报告了。

代理营长的团作战股长管世勋来了(营长负伤下去了)。

团里的英语翻译、文化教员谢本治来了。

师里的敌工科长邵亚修也来了。

侦察股长刘凯跑去向炮口都对准黑人连的山炮连长黄云腾说:

"不要打炮了,现在我们正在向敌人喊话,争取黑人连投降。"

当军事指挥员和政工干部们在一起商量了一阵子之后,于是,一场瓦解敌军的强大政治攻势展开了。

"美国黑人弟兄们!我们知道你们是被迫参加侵朝战争的,你们只要放下武器,我们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黑人连的士兵们!你们不要继续为华尔街老板们卖命当炮灰了,赶快投降吧!"

"被压迫的黑人弟兄们!你们在美国社会中是受种族卑视的,在美国军队中你们仍旧受种族卑视。我们中国人民理想军的俘虏政策,对待白人和黑人俘虏同等待遇……"

"黑人连的官兵们:缴枪不杀,优待俘虏,这是我们人民军队一贯的政策。你们赶快投降,我们热烈欢迎,受伤的我们治疗,而且保证你们有饭吃,有衣穿……"

这时,黑人群中走出一个高个子,举起一张白纸走过来了。

白纸上画着脸上涂得黑黑的美国士兵,举起双手投降的姿势,还写着全连的人数。

此人就是黑人连长斯坦莱。

指挥员们通过英文翻译,同这个投降的黑人连长展开了下列对话:

"你们有多少人?"

"全连148人。"

"你们部队的番号是什么?"

"美国步兵第二十五师黑人步兵第二十四团 C 连。"

" C 连是什么意思?"

" C 连是第三连。"

"刚才为什么假投降?"

"黑人弟兄们不愿打了,但是还有白人反对投降。现在全连没有饭吃,又被你们包围,只好放下武器了。"

"那好。你向你的黑人弟兄喊话吧!"

这个黑人连长用英语连续不断地,反反复复地喊道:

"弟兄们!都过来吧!中国军队不杀俘虏,只要放下武器,保证每个人的生命安全。"

"弟兄们!都过来吧!中国军队不虐待俘虏,给饭吃,给衣穿,受了伤还给治疗。"

"弟兄们!不要再犹豫了,我都过来了,你们还不过来吗?"

看来,除了我们的指战员向敌人战场喊话外,还利用俘虏喊话,就会取得更好的效果。

黑人连长的喊话,在黑人士兵中间引起了更大的骚动。

不一会儿,从山凹里走出来一群群放下武器举起双手的俘虏。

向理想军投降的美国黑人连

他们一个个身材高大,全身上下只有露出的牙齿是白色的。

有的披着军毯,有的拄着单拐,有的没戴帽子。

其中几个当官的白人,一直低着头走路,好像怕人认出他们是反对投降的罪魁祸首似的……

这么多美国俘虏,如果敌人飞机来了,就会挨打。

“黑人连"连长斯坦莱向押送俘虏人员问道:

"把我们安置在哪里?"

侦察股长刘凯请示了团长李刚,决定用白棉花在黑锅灰上摆出战俘营三个英文字的前一个字母,美国飞机来了一批又一批,始终没有扔下一颗炸弹。

守着电话机一直和师里保持联系的团政委任奇智和政治处主任李敏组织政工干部向俘虏们分发宣传品,不仅让这些美国兵懂得我军的俘虏政策,也要让他们从战俘营回国去宣传我军的俘虏政策。

许多黑人俘虏伸出手要饭吃,要水喝,要烟抽……

任奇智发觉黑人连的三个排长都是白人,吃饭时他们再也不敢像过去那样,等他们白人吃完了再让黑人吃。

李刚团长告诉司令部:

"赶快报告师部,同时请他们派人接收这批黑人俘虏。今晚,我们团还要赶到宁边以南执行新的任务。"

团文工队员们整队出发的时候,看见这批黑人俘虏正被战士们押送下来。

金振武、王堂英等好奇地向英语翻译谢本治打听这,打听那……

他们哪能放过这个演唱节目的难得题材呢!

黑人俘虏们坐在被战士们看管的朝鲜小屋里,谢本治和其他懂英语的文化教员正在进行俘虏登记。

"姓名?"

"阿爱考乌斯·杜尔夫。"

"职务?"

"副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