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3日,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执行院长王文应邀出席“中美元首会晤与全球性挑战——亚太经合组织(APEC)峰会下的国际形势及前瞻”中宏论坛并作主题发言,相关内容刊发于11月24日国家发改委中宏网。现将其发布如下:

要高度重视中国部分经济指标被美国拉开的严峻事实带来双方社会心理的变化。中国没有取代美国的规划,但“14亿人只要正常发展、经济总量理所当然会赶超美国”的重大意义,正在被低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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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金山中美元首会晤,被世界广泛关注与肯定。对中国来讲,是近年来对美敢于斗争、善于斗争换来的重要成果,但近期一些美国学者认为,中美关系稳住了,是中国“被稳住了”,是美国不想在乌克兰危机、巴以冲突之后再刺激中国“武统”引发台海危机的结果。这种说法折射了一些美国人的狂妄,却也反映了近年来一些美国人自我感觉良好、对中国国力优越感回升的基本事实。

这种“回升”主要源于近年来中国经济下行压力较大、美国对华部分经济指标被拉开。美国智库界越来越多人认为,拜登对华遏制政策是有效的,中国40多年来经济高速增长的势头被遏制住了。对这种“自信”以及中美竞争的现状,中国社会应当高度重视。

我个人认为,要高度重视中国部分经济指标被美国拉开的严峻事实带来双方社会心理的变化。中国没有取代美国的规划,但“14亿人只要正常发展、经济总量理所当然会赶超美国”的重大意义,正在被低估。当下,中国应把美国视为鞭策自我发展的外部动力。当下复苏政策应更加积极,以更大力度出台刺激政策,以更切实的方式深化改革,以更大胆的举措扩大开放,在未来10年左右经济总量赶超美国,那时,中国国内外环境将会大不一样。

严肃看待当前一些中国经济指标

正在被美国拉开的事实

中国经济的许多指标都已超过美国,如工业生产总值、货物贸易总量等,但近年来对中国经济增长的预期仍未完全恢复,这一方面源于当下中国经济下行压力本身,还来自一些经济指标被美国拉开差距引发的综合效应。对此,我们必须严肃看待GDP全球占比、独角兽数量、资本市场、智能科技等四方面中美差距拉大的事实,并想尽办法重新拉近。

一是在GDP总量比较上,近年来中国与美国的差距在拉大。2022年美国GDP达到25.46万亿美元,相比2021年的23.32万亿美元,增加超2万亿美元;2022年中国GDP折合美元约18万亿,2021年为17.73万亿美元。由此可见,2021年,中美GDP差距已缩小至5.2万亿美元,中国GDP占比美国GDP约77%,达到历史高点;而2022年,中美GDP差距却扩大至7.47万亿美元,中国GDP相较美国数据占比降至约70%。

2023年前三季度数据显示,中美差距将继续拉大,仅占美国GDP的约65%,占比将进一步下降。不少经济学家和研究机构也因此调低了对中国经济增长和总量超越美国的预期。例如,日本经济研究中心曾认为中美GDP将在2033年逆转,但当下则认为中国GDP几十年内都难以超越美国。2023年以来,几乎每天都有西方主流媒体在讲“中国经济发展已顶峰了”。

尽管GDP被拉开有多种因素,如人民币贬值、美国通胀等,中国发展不必片面追求GDP总量增长,但在国际场合,GDP迄今为止作为衡量一国经济总量最通用的指标,其折射出的社会、政治意义不容小觑,容易被西方媒体用于打击中国经济增长预期的依据。

二是在独角兽企业数量上,美国反超中国、增速极快。调查显示,疫情前的2019年,全球独角兽企业数量达494家,中国排名第一占206家,领先美国的203家。可疫情暴发三年后,中美独角兽数量快速发生反转。2023年,全球独角兽数量达1361家,其中美国以666家独角兽企业遥遥领先,比一年前增加179家,占全球独角兽总数的49%,是疫情前203家的三倍。中国现在以316家位居第二,占全球总数的23%,不及美国的一半,相比一年前只增加了15家。

美国独角兽数量从疫情前的远不及中国,到超越中国并且多出中国一倍,只用了不到三年的时间。美国公司OpenAI的ChatGPT是过去一年内全球表现最好、影响力最大的独角兽,其价值增长了7倍,飙升至1,380亿美元,在两个多月内吸引了1亿用户,成为史上增长最快的应用。相比之下,中国的字节跳动虽然依旧是全球最具价值的独角兽,价值1.38万亿元人民币,但其也是全球价值下降最多的独角兽,比一年前下降了1万多亿。中美两国依旧占据全球独角兽数量榜首,但是美国在疫情期间弯道超车,其独角兽过去一年增加的数量就是中国的近12倍。

三是资本市场中,中美股票市场市值增速相较,美国继续领先,且当下美股强势反弹。疫情前,中国股票市场市值增长较为平稳,从2012年到2022年的十年中翻了近两番,从2012年的3.7万亿美元增长到2020年的12.21万亿美元。从2019年到2023年五年间,中美两国资本市场市值都有所波动。美国股票市场市值如下(单位:万亿美元):33.9、40.7、52.3、40.5、46.2(2023年6月);同期,中国股票市场市值分别为:8.5、12.2、14.1、11.4、11.5(2023年6月)。由此可见,中国资本市场较美国的占比从2019年的约25.2%回落到24.9%,当下,美国的股市也没有继续2022年的熊市,年初至今,标普500指数强势反弹,上涨近16.94%;相比之下,中国股市表现平平,沪深300指数今年持续波动,上涨动力不足。

四是在智能科技领域,美国企业在创新、影响力与投资等方面超越中国,引领全球。2022年,中国针对智能科技的投资为134亿美元,而美国的投资达到474亿美元,是中国的3.5倍;2023年年初至6月,美国在人工智能领域投资了266亿美元,而中国只投资了40亿美元,美国投资为我国的近7倍。中美智能科技领域投资差距进一步拉大。

同时,虽然我国在智能科技领域学术论文的发表数量超过美国,但是成果转化远不及美国。2013年至2022年间,在美国创立的智能科技公司超过4600家,是中国的3.5倍。过去一年中,美国企业OpenAI旗下ChatGPT横空出世,改变了全球人工智能科技领域的发展前景,迫使全球其他高科技企业加快投入智能科技研发。美国政府也在持续加大有关人工智能的国家级投资和联邦与地方法律体系建设,对中国进行科技封锁,存在继续拉大和中国差距的可能性。

充分认识到经济总量

超越美国的至关重要意义

长期以来,美国一直是中国发展最大的外部干扰变量,并在社会预期、意识形态、国家道路等多个方面影响着中国人内心的考量。中国无意与美国展开战略竞争,但很多国人偏好经济总量对照美国,尤其是经济总量赶超美国对我国社会预期有相当重要的意义。

其一,中国经济总量赶超美国,是提振信心、恢复预期的重要力量。近年来,国内经济下行压力大,企业成本提升、竞争激烈等因素导致民营企业、外资企业、国内外投资者和普通民众对于我国经济发展前景缺乏信心、预期不正,且呈现出长期低迷的态势。中美经济总量对比的数据,是广大民众心中的重要函数。在重要经济运行指标与总量上对美国追赶,直至超越美国,将极有助于提振、改善企业与民众对于中国经济韧性和前景的信心和预期。

其二,中国经济总量赶超美国,是中国模式、中国道路能否持续成功的重要指标。经济总量虽不能完全对等于中美两国的综合实力,但有极大的象征性意义,也是中、美两种模式与道路对比最直观的指标,直接与投资者、民众对中国经济与国际形象的认知挂钩。经济总量增长是中国模式、中国道路成功的重要指标,而超越美国就是这个指标最重要、直观的里程碑之一。当下,中国重要经济数据增速放缓、萎缩,不及预期;相比之下,美国经济今年并没有明显衰退迹象,反而推翻了许多经济学家2022年负面的预测。失业率创造了五十余年新低,通胀压力不再,股市强势反弹。一些西方舆论认为,这反映了中国模式与道路的潜在问题,成为近年来“中国经济顶峰论”的重要依据。对此,中国经济总量追赶美国,将有效回击这种叙事。

其三,中国经济总量赶超美国,对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重大意义不容忽视。经济总量超越美国关乎民族与国家自信,是中国人民整体利益的体现,是中华民族从站起来、富起来到强起来的伟大飞跃最直观的成果之一。这将展现中华民族面对风高浪急,甚至惊涛骇浪的挑战时的从容与自信,必定是民族胜利与复兴路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出实招,真正实现经济赶超美国

不可否认,中国经济长期向好的基本面没有改变,经济恢复是一个波浪式发展、曲折式前进的长期过程。2023年第三个季度以来,中国经济也在呈现转好的趋势。但从相当长一段时间看,稳中求进,推动经济复苏,尤其是从赶超美国的角度去推动经济复苏,变得很有必要。对此,笔者有几点观念层面的建议:

一是要认识到美国的真实实力及其对中国经济的外部影响。近年来,美国霸权的确在衰弱,但美国经济未必在衰弱。美国国内政治分化严重、国际形象不再光鲜,全球舆论常常批判美国政治、军事、话语霸权,但美国在经济、国际政治、文化等方面仍然存在的实力底子与影响力不可被低估,美国综合国力领衔世界的格局未发生本质变化。美国并不能被认为是“病入膏肓”,且对中国经济施加的诸多科技封锁、制裁等外部影响不容忽视。社会舆论的对美轻敌,唱衰美国,可能导致战略误判,并不一定对我国经济、社会的长远稳定发展有利。

二是要全力落实真改革,借鉴美国的真优势。认清美国还存在的优势,强化对美国企业、社会、党派的国际统一战线,通过全方位开放的方式,进一步引进美国的一些真正优势产业、技术和人才,不要“逢美必反”,正确理解国家安全内涵,警惕泛安全化,要使安全与开放、改革、发展并进,引导经济向好发展。各级政府应当全力落实中央推进全方位开放与全面深化改革的真实意图,不可做表面文章,应全力防止“改革空转”“政策打滑”等陷阱。真正在实际政策上解决改革开放的““最后一公里”,甚至“最后100米”的问题,也能让广大社会预期真正相信改革开放在继续。此时,各级政府与部门的”真改革“就变得异常重要。

三是要深度接触与交往美国,深刻理解合作也是斗争、也是“敢于斗争、善于斗争”的一种方式。在当前极其残酷与复杂的国际环境下,中国须有更深的现代智慧与博弈城府,采取既要与美国进行有效竞争,也要与美国强化合作,站在真正维护人类与全球利益的高度,创造新的国际标准与新型国际制度,实事求是,抓铁留痕,持之以恒,改革并优化目前以西方利益为中心的国际运行体系。

四是以拼改革的方式全力拼经济,以提升GDP方式为重要目标之一。中国的经济复苏政策,既要高质量发展,也要提升GDP。高质量发展不等于不追求GDP。高质量发展是以人民为中心的、增强宏观经济稳定性的发展,离不开GDP长足稳健的提升。实现高质量发展,根本还是要拼改革,以拼改革的劲头,定能实现“拼经济”的良好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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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大重阳

RDCY

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人大重阳)成立于2013年1月19日,是重阳投资向中国人民大学捐赠并设立教育基金运营的主要资助项目。

作为中国特色新型智库,人大重阳聘请了全球数十位前政要、银行家、知名学者为高级研究员,旨在关注现实、建言国家、服务人民。目前,人大重阳下设7个部门、运营管理4个中心(生态金融研究中心、全球治理研究中心、中美人文交流研究中心、中俄人文交流研究中心)。近年来,人大重阳在金融发展、全球治理、大国关系、宏观政策等研究领域在国内外均具有较高认可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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