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我被调到军区信阳总库机关当副连职管理员,库首长去外地出差让我去给他们“跑票”,车站客运室王主任曾收过我送的礼品,后来她却说,卧铺票很紧张,拿票都是“一事一次”,2年后我主动改行当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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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我军校毕业后分到了军区最南端的一个仓库当排长,仓库在伏牛深山里,那里山高林密,几乎与世隔绝。

第二年,我成了仓库政治处的正排职干事,负责宣传文化工作,十分认真地给军区前卫报投出新闻稿,可直到投了几十篇后,才开始陆续刊发稿件。

1989年,我们这个正团级仓库和信阳一个营级仓库合并,我们这个仓库变成了营级分库,而信阳那边的仓库升格为正团级,成了总库,一部分干部战士被调往总库机关工作,而我也在这个时候调到了总库。

但是,由于总库政治处干事编制已满,我被调总到仓库管理处当了一名管理员,负责管理总库机关食堂及首长交办的其他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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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初,就在我当管理员的当天,管理处陈处长给我说,管理员的一项职责,就是负责给仓库出差的领导搞卧铺票,后天主任带人去济南出差,你给他弄两张卧铺票。

信阳火车站是京广线上的一个不大的车站,南有武汉,北有郑州,信阳站夹在中间,但是信阳又是驻军比较多的一个城市,有军级的信阳陆军学校,也有好几个其他师团级单位,地方的大单位也不少。

那时,人们出差能坐上卧铺,不仅是身份地位的象征,上了火车睡一夜卧铺,第二天下了车就可以精神饱满地处理各自的公务,十分的方便,因此,卧铺票十分紧俏。

仓库上一任跑卧铺票的是一个姓江的志愿兵,他带着我到了车站分发卧铺票的客运室王主任的家里,进门后,我把礼品放在茶几旁边,老江把介绍给了王主任,指着我说,以后仓库的票他负责拿。

在此之前,老江已提前把王主任的情况和我说了,包括家庭情况、爱好,并说隔一段时间给主任送点礼,这样才好拿到票,我连忙贴着笑脸,十分客气地问候着主任,并说以后请多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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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领给吴主任拿票的任务后,我立马要一台车就往车站跑,来到王主任的办公室外面,门没开,但门外已有一群人在等着。

我小声问旁边的人,主任在吗?主任在,我一听屋里面有人,也就耐着性子在外面候着。不一会儿,门开了,出来一个夹着公文包的人,脸上一幅卸下担子的轻松。

然而,他刚出来,随即门外等着的一个人立马钻进了屋里,顺手把关也带上了,大约一刻钟的功夫,门开了,我也趁机钻进了屋里。

我穿着中尉军服,进了屋里,王主任看到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说你要的到济南的2张卧铺票,信阳没了,你先在外面等一下,我看能否从驻马店或武汉给你调2张。

票是一定要拿回去的,否则没法向首长们交差,毕竟这是我上任后给首长拿的第一次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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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看这情况,不知王主任说的情况真假,是不是有其他意思,也没敢多说话,就静静地站在外边,隔着门缝,看到她打了几个电话,然后叫我进去。她说,你这次的票很紧张,我从武汉给你调来两张,后天对方坐着这趟车过来送票,你让你们领导上车就行。

啊,没拿到票,还要和武汉来人在列车上拿票,这事有点悬啊。看到我惴惴不安的样子,王主任说,你们领导坐的这趟车进站时,我到站台给你取票,说好了一下一中两张卧铺票,你放心!

听到王主任这样说,我的心才稍稍踏实一点。

但是,另一个问题又出来了,首长出差,不能在大厅排队,需要从贵宾候车室稍作休息后检票进站,而贵宾室我也没去过,这事还必须得先联系。

我匆匆来到贵宾候车室,一个姓闫的漂亮姑娘在里面值班,我说我是仓库的,后天首长去济南要从贵宾室通过,请照顾一下,随即递上了单位的介绍信和一包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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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贵宾室本来就是为领导服务的,但我知道这事是求人的事,你嘴甜点、客气一点,人家才会给你面子,你的首长来了人家才会热情。

车站安排妥当后,我才返回仓库,把票的事专门向吴主任作了汇报,并说了送站取票的事,主任听完汇报并没有说什么。

主任出差的日子到了,我提前就安排好给首长送到车站的小车,一到车站先请吴主任进贵宾休息室稍候,又连忙联系客运室的王主任,车快进站时,我们几个人从贵宾室进站,在相应的车厢处等候。

火车停了,卧铺车厢下来一个人,真的把票递给了王主任,王主任看了一眼,转手把票交给了我,而我仔细看过票无误后,把车票钱就给了武汉来人,这时王主任走了,我们吴主任这才进到了卧铺车厢他的铺位。

送走了主任一行,我专门到客运室感谢王主任,忙完这一切后,我擦去额头的汗,长出了一口气。

隔了大约十来天,领导又让我到车站去拿卧铺票,我赶到车站客运王主任办公室,主任一看是我,问你来要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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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忙说要3张去济南的卧铺,主任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说:“这事是一事一次!”我当时立马反应过来。主任的意思是送一次礼,管一次拿票。

我马上说,主任放心,一会儿我去你家一趟,主任看我这人还算老实,当即取出3张卧铺票,递给了我。我一离开车站,赶紧去买了些礼品,悄悄送到了主任家。

回到单位,我把这个情况和顶着上司管理处陈处长作了汇报,处长苦笑了一下,说这种事没办法,那也只能办啊!处长只好在我购买礼品的发票签了字。

后来,王主任听说我老家一个医院治疗胆结石很有名气,于是就提出去我老家看结石病,我向领导汇报后,专门陪她到了我们老家的县里医院,帮她找好床铺,办理入院手续,虽然她住院的钱我没管,但她住院期间,我多次带着礼品到医院看望她。

但是,我感觉王主任好像并不开心。

拿票是个费心费神的苦差事,拿不到票,领导、同事说你力事不力。拿票贴笑脸,还担心吊担,总怕有闪失,对不起人。

到了后来,不仅领导拿票找我,领导家的亲戚、基层一些官兵出差、探亲也找我,不拿又得罪人。但是,“一事一次”这种事,我又不知该如何和找我拿票的人说,说了也不信。

干了一年多,我心生厌倦,趁着给首长送站的功夫,说自己想到政治处工作,以前就从事这方面的工作,我喜欢看书写东西,这跑跑癫癫的活,我干不了,怕影响领导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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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7月,在首长的关怀下,我终于交出了拿票的差事,成了政治处一名和文字打交道的干事。

不知从何时起,动车、高铁遍布大江南北,火车票通过12306就可以预订,“跑票”成了一个过时的名词,但30多年前在部队“跑票”的特殊经历,一直留在了我的记忆里。

“跑票”,计划经济时代特殊的社会现象,留给了我们太多的无奈和感叹!

然而,时代在发展,科技在进步,高铁和飞机的普及,人们出行快捷和便利了,再也没有了一票难求和排队挤火车那样的人山人海了。

感恩岁月,感恩时代,我们的出行进入了高光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