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武陟东旭

1941年10月,鲁中区给汶南区南铺村支部的亓章森出了一道难题:把蒋军莱芜县县长刘北戈的一个文件包取过来。

文件包里装着重要文件,组织上原来给的任务,只只抄里面的花名册,抄完之后还给了刘北戈的秘书。

现在却要原件,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刘北戈原来是我方一名地下工作者,1935年叛变后,投靠了摩擦专家秦启荣,受到重用,担任了“别动纵队冀鲁边区游击司令部”政训处长。

秦启荣见他很能干,1939年还推荐他到重庆受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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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工队化装侦察

回来后,这小子底气大增,开始跟我方明目张胆地对着干,杀了不少我方的干部和进步群众,被秦启荣提拔为莱芜县县长。

如此一来,刘北戈更加疯狂,到处捕杀我方人员。

这家伙还有个特点,杀人之前并不是凶神恶煞,而是哈哈大笑。

一旦他哈哈大笑,那就是要大开杀戒了。

当时的莱芜,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不怕夜猫子叫,就怕刘北戈笑。”

这个叛徒已经成了心腹大患,对我军的危害性极大。

因此,泰山地委、泰山专署公安局和莱芜县联合召开会议,作出了消灭刘北戈的重要决定。

泰山专署公安局根据刘北戈狡猾凶残的特点,提出了一个方案,那就是打入敌人内部,掌握对方动向之后,趁机除掉这个叛徒。

汶南区南铺村党支部支部书记亓章森得知后,自告奋勇请命:“把任务交给我!”

亓章森,山东省莱芜人,1916年出生于凤城镇南十里铺村,家境贫寒,没有上过学。但是他机敏能干,1939年参加八路军之后,曾在锄奸培训班学习,而后多次化装到日军据点侦察,出色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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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分局锄奸保卫训练班合影

他无论是扮乞丐,还是扮商人或者是日伪军,都装得很像,很难看得出破绽,人称“亓千面”。

亓章森主动请战,上级把这一艰巨任务交给了他。

亓章森首先用小恩小惠,买通了自己的邻居亓法胜,此人不一般,他也是蒋军阵营的人,是刘北戈的副官。

亓法胜办事能力强,经常受夸赞,这天受到表扬后,他说:“我算个啥,到亓章森跟前差远了。”

刘北戈一听,道:“你咋不早说呢,我正招募人才呢。”

刘北戈野心勃勃,他不甘心只当县长,而是想当大官,要立大功,没有帮手不行。

经过几次考察,刘北戈发现亓章森果然有本事,遂“相见恨晚”,委任他为分区部的书记和特务队长,对他信任有加,把文件都交给他保管。

刘北戈学过武,身材魁梧,亓章森担心一人斗不过他,便把支部的其他成员也安插到了县党部。

1943年夏的一个黄昏,亓章森趁着回老家的机会,把保管的皮包交给了莱芜县公安局长亓星辰、汶南区委书记谷乾。

两人打开皮包,大喜过望,里面全是机密文件!而且还有莱芜全县蒋军成员、三青团员的花名册,以及有关印章。

虽然文件重要,但不能拿走原件,那样亓章森就暴露了。

如果照抄文件的话,时间上却来不及,于是两人决定,只抄花名册。

正抄着呢,亓章森的母亲突然来了,她气喘吁吁地说:“儿啊,快回家,有人找!”

“娘,是谁啊?”

“不认识。”

听母亲这么一说,亓章森暗自吃惊,心想:对外,知道是“公家的人”,来找的人不少,母亲都认识,如今这人母亲不认得,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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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专署公安局锄奸队员合影

正在想着呢,谷乾书记说:“不管是谁,你先去看看,见机行事。”

从亓振华的院子里出来,亓章森让母亲先回家稳住对方,自己在周围暗自观察一阵,发现没有埋伏之后才往家里走去。

进门一看,来者是条大鱼——蒋军莱芜县特区党部书记兼特区主任谷有朋。

之前开会的时候,他们在见过面,所以还算熟识。

亓章森一见,连忙笑道:“主任啊,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谷有朋没有起身,只是在椅子上欠了欠屁股,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来这里是找刘县长的。”

亓章森看了看左右,对方只有一个人,便问道:“怎么不见卫兵?招呼他们来屋里吃饭。”

“我有非常要紧的事需要汇报,就一个人过来了。”谷有朋说。

亓章森一听暗喜,此人是刘北戈的把兄弟,也是帮凶,没少干伤天害理的事,可以说是血债累累。

如今他一人前来,正是除掉他的好机会。

他撒谎说:“县长去办事了,你先吃点东西,我去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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锄奸班学习资料

亓章森稳住对方之后,快步来见亓星辰局长和谷乾书记,谈了自己的想法。

“你不要动手,以免暴露,我们前去,将这家伙给办了。”亓星辰局长说。

亓章森本来想亲自锄奸,听局长这么一说,只好答应。

此时,在亓章森家里的谷有朋已经等得不耐烦,正在来回踱步。

亓章森进门就抱拳说:“县长太忙,让主任久等了,我们这就去。”说完,他又顺手从墙上拿过一顶草帽递给对方。

“我戴这个干吗?”谷有朋有点不情愿。

亓章森道:“主任,戴上用处大了,既可以防晒,又避免外人认出,安全。”

“行,你说得在理,我就戴上。”谷有朋接过草帽戴在头上,还往下拉了拉帽檐,让行人看不到他的脸。

亓章森这么做,其实是保护自己:越少有人知道谷有朋跟自己在一起,对越自己越安全。

来到亓振华的院里,亓章森指着东屋说:“县长就这屋里,请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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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工作者(资料照)

谷有朋开门进屋的一刹那,从门后伸出一跟木棒,带着风声打向他的头颅。

这个恶贯满盈的家伙,当即见了阎王。

有人说了,干嘛不抓活的啊。

谷有朋学过武术,枪法也很好,而且思想顽固,抓活的难度大,可能会有伤亡,也没有必要。

在处决谷有朋一周后,鲁中区给亓星辰局长打电话,要他迅速把刘北戈存放的那个文件包送到区委来,要仔细研究。

亓章森听了暗暗叫苦,文件抄了花名册之后,就已经交给了刘北戈的秘书陶云山。

如今再去要文件,难度可大了。

不过,陶云山很好色,不是找大姑娘,就是勾引小媳妇,忙得不亦乐乎,或许这是一个可突破的地方。

打入特务队的地下工作者亓润德提供了一个情况:“业庄大地主韩思牛有个儿子刚结婚不久,新娘长得赛天仙,我和陶云山参加过婚礼,当时他眼睛色眯眯,盯着新娘看……”

这时,另一个特务队员亓立明(地下工作者)说:“我跟韩思牛是老亲戚,去那里看一下如何?”

亓章森一听很高兴:“你怎么不早说,我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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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庄距南铺村只有一里多路,亓章森和亓立明吃过早饭,走出村子,迈开大步,不到一刻钟就走到了。

韩家住在业庄的中心街,朱漆大门,青砖红瓦房,格外醒目。

亓立明首先走上台阶轻轻拍门喊道:“表叔在家吗?”

“谁呀?”里面有个男人,操着公鸭嗓子问道。

亓立明听出来,那正是韩思牛,于是答道:“我是立明。”

随着脚步声响,门“吱呀”一声打开,韩思牛探出身子,也没有多问就让两人进去。

进屋之后,亓立明开门见山地问:“表叔,我俩是来找县长的,他来过府上没?”

地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县长怎么会到寒舍来,不过嘛……他的秘书陶云山倒是没少来。”

两人听了对视一眼,心说没有白来。

亓章森开口道:“我与陶秘书是老交情,前阵子令郎结婚,还是我给准备的礼金。”

韩思牛听了之后,炫耀说:“我跟陶秘书也是一家人,不分彼此,他的皮包就在我家放着,我估摸着肯定是贵重的东西。”

二人听了,会意一笑,起身告辞。

回村后,亓章森立刻让手下骑着自行向上级作了汇报。

黄昏时分,送信的人来了,汇报说:“上级决定无论如何要拿到这个皮包,打算派一个正规连,专署、县公安局武工队配合行动。”

“他们什么时候到?”亓章森焦急而兴奋地问。

“今晚9点钟准时到。”

当晚9点,几支队伍按时到达约定地点——业庄西坟地的树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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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路军干部与情报员

几支队伍被安排到附近几个交通要道,以防出现意想不到的情况。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11点,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朦胧的月光下,亓润功、亓章森带着十几名武工队员,翻上高墙,顺着墙里的大树悄悄来到地面。

按照事先的安排,亓章森转身躲到了暗处,他还不想暴露自己。

武工队员很快将韩思牛控制,武工队员到处找,却没有见到那个皮包。

“皮包呢?”

“什么皮包?”

“陶云山放在这里的那只。”

“没这事。”

“他昨晚喝醉了告诉我们的,你还不说,那就送你上西天!”

“皮包……在我儿媳妇屋里。”韩思牛犹豫了一会说道。

原来,地主的儿子是个汉奸,结婚之后,晚上经常到炮楼值班,陶云山就来钻空子,韩思牛不敢招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武工队员让韩思牛轻轻敲门,对他低声说道:“就说陶云山来了。”

敲门之后,新娘在屋里问道:“谁呀?”

“开门,陶秘书来了。”

“他自己没手吗?让你敲门。”

“他手里拿着东西呢。”韩思牛答道,为了家人平安无事,他瞎话也编得很像。

“来了,来了。”

“吱呀”一声,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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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工队员打开手电一看,恨不得捂上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好去拿皮包。

原来,新娘穿着裤头,赤裸着上半身……

不管怎么说,皮包还是拿到了,武工队员圆满完成任务。

皮包里的文件非常重要,还有蒋军和日军勾结的证据,亓章森立了头功,获“对敌斗争无名英雄”的称号。

亓章森一直潜伏在敌人内部,直到抗战胜利。

参考史料:《莱芜文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