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中国又称华夏,《春秋左传正义》写到:“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可见,华夏乃衣冠上国,礼仪之邦。由此可见衣服、头冠在中华民族历史上的重要地位,向来讲究衣冠不分家。

其中的“冠”不仅是一种流行穿搭,更是一种“礼的象征”。所谓“冠者,礼之始也”,一个人懂礼知礼要从“头”开始。

首服也称“头衣”,泛指一切用于裹头的东西,其中主要包括冠、冕、巾、帽。现在就让我们从古人的冠帽入手,浅析古代各式各样的头巾,借此去了解我国传统的文明、礼制、审美和官员黎民的日常生活等。

古代幞头的使用形式多种多样,除了作为服装的一部分外,还可以体现个人职业、身份、阶层和文化程度。

幞头,是头巾的一种。亦名“折上巾”、“软裹”,史书记载其起源于北周。

幞头的前身通常被视为“幅巾”,在我国古代,男子也都留着长头发,所以为了工作生活都能正常、方便的进行,古人们选择用一块黑纱或帛、罗、缯等裹住头发,在脑后打结固定,以防止头发披散外露,保持整齐美观。东汉以后,幅巾得到进一步发扬。

到了魏晋南北朝时期,开始流行起源于少数民族的“风帽”,这也对幞头的定型出现产生了重要的影响。风帽,顾名思义是其帽子后面有着可挡风御寒的帽裙,也被叫做鲜卑帽、突骑帽等。

因幅巾与风帽同时流行,于是北周武帝宇文邕顺势融合了二者的优点和形式,将幅巾的四角各自延伸出来四条长带子,这便成为幞头的雏形。

这样的装扮与中国的文化礼制息息相关,可以说是我国男装历史上的一种独特的标志,在后世发展中才逐渐传至日本、韩国等其他国家。

它因方便束发,样式丰富的特点而深受人们欢迎,无论是宫廷内的王侯大臣,还是宫廷外的黎民百姓,都会佩戴幞头。成为百官士庶的常服,并发展为一种社会风尚和各阶层都须遵守的礼仪,其形制的差异也体现了服饰中包含的地位等级,职业身份,文化阶层等信息,同时幞头的变化与衍生也反映出了各民族融合、文明发展交汇和当时朝代的礼仪制度、风土人情。

著名的当代学者沈从文先生根据出土的墓俑等文物和传世壁画研究认为:幞头大概可以理解为两个概念。如果是指广义上的“包头巾子”,“平顶帽”,其在商代就早已有使用历史。

如果指狭义上的“唐式幞头”或“四带巾”的类别,便是指其用青黑色纱罗制作,上部会有小小突起,微向前倾,用两根带子系结,后面垂下或长或短的两带,大小及上下位置并非固定,常有变化。

北宋政治科学家沈括就曾在《梦溪笔谈》中介绍了幞头以及其使用方法:“幞头一谓之四角,乃四带也。二带系脑后垂之,二带反系头上,令曲折附顶”。

幞头历史十分悠久,但现如今我们说到幞头,脑海里通常是狭义概念上的“唐式幞头”,在唐以前幞头还都多以实用性为主,并无太过细致的规定,但到了律法严谨的唐朝,幞头开始慢慢有了进一步的发展,作出了许多创新,且一直影响于后世。

唐代仪卫图中曾为我们展现了大唐最为常见的武士形象:头戴幞头,上有抹额,身穿圆领窄袖袍,袍子上束上腰带,脚上穿着黑色靴子,这种装扮便是唐通典中典型的“戎服准式”。

在唐代,从皇帝到平民,从武士到文官都要裹上幞头,逐渐成为男子常服中最为重要和具有代表性的组成部分之一。唐朝幞头的一大特点就是并非像之前直接将发髻包裹,而是首先戴上一条巾子,然后将巾子包裹在头发上,形成各种不同的形状,最后再披上幞头。正是“幞头之下,别施巾,像古冠下之帻也”。

而从出土的壁画也可看到,唐朝包裹发髻的样子由巾子的包裹方式不同而各异,有“平头小样”、“武家诸王样”、“英王踣样”等幞头样式。里面称有“平头小样”巾子的,裹好了就是平头幞头;称圆头巾子的。裹好了就是圆头幞头。

而幞头的质地、两个下垂脚的长短、软硬在不同时期也有着不同的流行和形制。

唐朝初年,幞头只是两条下垂的带子,通常只到颈部或刚刚至肩。例如,在长乐公主墓墓道西壁仪卫图中,卫士长头上就是裹着下垂至颈部的幞头。此时平头小样盛行,到武则天统治时期则赐给百官巾子,叫做“武家样”。此外还有高头巾子,被称为“武家诸王样巾子”。

到了唐玄宗时期,又出现了“内样巾子”,因其最初是出现在皇宫大内,所以被称作“内样”。幞头的两个下垂脚也逐渐变短,有些幞头还会将垂下的脚再折进脑后,有些采用较软绢类材料制成,使其能够随着人的活动飘拂;

还有一些用纱、罗等稍硬材料制作,使两个下垂脚稍微分开像燕尾。这种由轻薄柔软材料制成两个下垂脚的幞头被称为“软脚幞头”。

这些材料的变化也是唐朝的创新之一,幞头在前朝时期,材质多为粗糙厚重的缯、绢等,系裹之后褶皱较多,显得不太美观。于是大臣马周加以改革,开始用细薄轻明的罗代绢,还进一步改进了式样,受到大众的追捧。

皮日休还曾作诗赞颂其:“轻明浑似戴玄霜”,陆龟蒙也加以附和:“薄如蝉翼背斜阳”。而宫内百官大臣们为了追求幞头的极致平整,还又发明了一种裹法,简称为“水裹法”。

唐代小说《封氏闻见记》就曾记载其具体步骤:“将裹,先以幞头曳于盘水之上,然后裹之,名为水裹。”

意思就是先把幞头在水里浸湿,然后趁湿往头上裹,头发沾水就会有定型平整的效果。

到了晚唐时期,幞头样式则出现了重大变化,新兴起了“硬裹幞头”,从之前的软而无形,变成硬而有型。

幞头被逐渐预制为一种有着固定形制的头戴服饰。其冠帽骨架多用竹、铜、铁等硬质材料制作而成,并在外部的织物上涂漆,使其坚硬光滑,不再需要人们去手动系结,类似于现代的帽子。它的两个下垂脚也均采用硬质材料做骨架,使其向两边撑开,有时还微微上翘。

因幞头所用纱罗通常为青黑色,故称“乌纱”,而“硬裹幞头”也是外涂黑漆,所以幞头也就逐渐被俗称为“乌纱帽”。

自此幞头开始慢慢脱离了平民百姓,成为官场特有的装束和代表,直至现在,“乌纱帽”也仍是为官入仕的代称。

上述提到,幞头源于头巾,幞头形制多样,历史悠久,而头巾同样如此,而且还比前者多了些亲民的味道。古代平民使用的头衣,大致分为巾、帻、帢等几种。

在古代,平民多被称为“黔首”,这是因为他们常用黑色的头巾来束发。唐代经学家孔颖达在经书《礼记》注疏中也提到了这一点。在先秦时期的典籍中,也常使用“黔首”来形容百姓、平民或庶人。此外,青色头巾也是古人常佩戴的一种头饰。

除了黑巾之外,古代平民也经常佩戴青巾。《战国策》中提到的"苍头二千万",意思就是指有两千万庶民。

苍,即青色,就是平民佩戴的青色头巾,可见,这两种头巾虽然成本不高,但在古时候却非常实用。

由于平民不经常理发,而他们在田地里工作,因此经常需要使用布帕来包裹住头发,以免影响劳作效率。同时,头巾还能起到保暖和防护的作用。随着时间的推移,即使不要求工作,人们在出门时也会习惯性地戴上头巾。

贵族在二十岁成年礼之后束冠,而平民在这个年龄段也同样要佩戴头巾。《释名》中也提到:“巾。谨也,二十成人,士冠;庶人巾。”可见,巾与冠之间的区别相当明显。

有趣的是,在东汉时期晚期,头巾竟成为不少达官贵人所钟爱的头饰,甚至被歌颂为“翻身农奴把歌唱”。

《傅子》指出:“汉末王公,多委王服,以幅巾为雅。是以袁绍、崔豹之徒,虽为将帅,皆著巾。”

袁绍虽然出身名门世家,并官拜大将军,但在官渡战败后逃亡时,他也匆忙地“幅巾乘马”,与八百骑兵一起渡河。这里所说的“幅巾”,就是指的百姓通常使用的头巾。

形成这样的现象也有着多方面的原因,在两汉时期,国家以儒学为尊,举国上下都需要严格遵守儒家礼制。

可到了东汉至两晋南北朝时期,豪门世族逐渐崛起,儒家不再一家独大,道家开始占有一席之地,老庄学说随之盛行,受此影响,人们对传统的礼制规则不再奉为圭臬,社会风气逐渐开明开放,时尚审美也发生了大变革。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离经叛道",文人名士推崇风流潇洒、不拘小节。

他们认为冠冕不仅累赘还代表了礼制束缚,于是纷纷效仿平民,戴上轻便的头巾,这样一来,不仅避免了加冠的繁琐还象征了自由与个性,简便轻松。

名士可谓古代的时尚风向标,其一言一行都影响着社会审美的变革。例如东汉名士郭林宗就曾带起过一场时尚风潮。据说有一天他裹着头巾出门,不料碰上了下雨,头巾被雨水打湿散开,散乱成一角。

其仰慕者碰巧看到了这一幕,出于对偶像的崇拜,他非但不觉得这样十分狼狈,反而觉得郭林宗更加风流倜傥,洒脱不羁,不愧为一代名士,于是便也模仿着偶像的样子故意将头巾折出一角。就这样以一传百,居然慢慢形成了极受欢迎的头巾戴法,并美其名曰“林宗巾”。

南朝文学家吴均还对“林宗巾”赋诗赞颂。

在《赠周散骑与嗣》中写到:“唯安莱芜甑,兼慕林宗巾”。

然而要说起戴头巾里最出名的形容,还得当属“羽扇纶巾”四个字,苏轼在《念奴娇·赤壁怀古》中的千古名句:"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短短数字便将汉末儒将周瑜风流倜傥、运筹帷幄的形象展示在众人面前。

其实这样的装扮最早还源于持有羽毛扇的诸葛亮。纶巾便是头巾的一种,是用青色丝带织成。无论是周瑜这样镇定自若的风雅儒将形象,还是诸葛亮这样气度非凡的睿智谋士形象,都无疑是当世乃至后世知识分子仰慕的“标配”。

通过这些“名人”的代言,贵族也开始效仿起来,一时间,佩戴头巾成为了一种社会极为流行的装扮,士人均以峨冠博带、羽扇纶巾为时尚,魏晋风流由此可见一二。

中国自古以来被称为“礼仪之邦”,乐殊贵贱,礼别尊卑。一个时代的礼仪形态是生产关系和社会关系的缩影。作为一种伦理制度,礼制一直支配着传统社会的人们的生活方式和思维观念,并在社会中起着塑造人民美德的作用。

在中国古代社会中,冠礼被称为“礼之始”,具有重要地位。通过冠礼这种以仪式为载体的“成德之教”,具体而生动的礼仪活动能够帮助个体顺利地跨越人生的不同阶段,并引导他们进入具有明确礼仪规范的社会语境。

通过冠礼的具体仪节,个体可以得到道德精神上的润泽和启发,进而成为一个合格的社会成员。因此,我们依然需要高度重视冠礼所蕴含的道德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