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明王朝1566》中,胡宗宪是个难得的能臣干吏。他胸怀天下、心系苍生,是大明朝的国之柱石。
在台州大捷、剿灭倭寇之后,胡宗宪的声望达到了顶峰。如果官场也有剧本,那么胡宗宪接下来必然会平步青云、入阁拜相。
可惜的是,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在九战九捷、荡平海面之后,胡宗宪并没有迈上人生巅峰,而是上演了告病回乡、远离朝堂的剧情。
虽然在大明朝,几乎所有人都深谙做官三思的道理。但是,胡宗宪刚刚迎来了高光时刻,下一秒就直接宣布退役。这操作简直令人无法理解。
激流勇退是一种境界,把路走绝是一种精神。胡宗宪在青云路上行走了大半生,为何最后选择了自绝于庙堂?
一切都是严嵩给逼的。
在与倭寇的大决战来临之前,严嵩父子已经嗅到了朝堂剧变、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
在改稻为桑、越改越凉的形势下,严嵩父子只能打出最后的底牌——胡宗宪。
严嵩以严世蕃的名义给胡宗宪去信,赤果果地告诉自己的学生,倭寇不可不剿、不可全剿。在几乎打光了所有子弹之后,严嵩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胡宗宪养寇自重。
收到严世蕃的来信,胡宗宪不顾性命、身冒炮矢,差点以身殉国。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回绝了严嵩养寇自重的提议。
想干事、能干事、干成事——胡宗宪向来就是一个忠君体国的人。因此,他拒绝执行严嵩不可不剿、不可全剿的命令,并不令人意外。
真正不可思议的是,既然胡宗宪胸有壮志、心无杂念,为何却在这场大战中甘愿赴死、意在殉国呢?毕竟,此战虽然事关抗倭大局,却并非最后的决战。
因为,严嵩的信,切断了胡宗宪所有的退路。
胡宗宪曾说过,“谁都可以去倒严阁老,唯独我胡宗宪不能倒阁老。我可以不做名臣,但不能够做小人。”
他感激严嵩的知遇之恩,所以才会选择与严嵩父子同进退、共存亡。即使严党的破船已经四处进水,他也愿意随着严阁老一起坠入深渊。
只是,官场与职场一样,越没有底线的人,往往越有优势。就像冯仑在“泼妇理论”中说的那样,底线越低,手段越多;底线越高,手段自然就少,做起事来就束手束脚。
胡宗宪是个道德底线很高的人,因此,他虽然感激严嵩、却心存道义,始终无法放下道德包袱。
背叛朝廷,是为不忠;背叛恩师,就是不义。在忠与义的夹缝之间,胡宗宪始终无法做到两全。
只是,胡宗宪纵然没有直接拒绝严嵩的提议,却还是用战场上的表现给出了鲜明的立场。
他没有听从恩师严阁老养寇自重的策略。既然选择了为国尽忠,他为何还是要不惜性命、祭出了自杀式的打法呢?
事实上,在严嵩来信之前,嘉靖已经抛弃了胡宗宪。
还记得转卖沈一石家产的往事吗?当时,为了拉胡宗宪下水,无论是严党的郑泌昌、何茂才,还是清流的赵贞吉,都极力地选择将胡宗宪的亲戚作为出售对象,进而实现对胡宗宪的围猎。
不过,在清流与严党之外,导演这一幕的其实是嘉靖。
对于沈一石的家产转卖徽商一事,杨金水曾这样说过,“要是皇上没有旨意的话,老祖宗不会叫我们这么做。”
这简直就是明示,直接坐实了嘉靖才是幕后BOSS的猜想。
对于这其中的般般恶行、种种龌龊,胡宗宪身在局中、心知肚明。
在赵贞吉将军需运到胡宗宪的大营之后,胡宗宪的忠仆、巡抚衙门的卧底曾这样说过,“部堂,你那几个亲戚没有走成。他们跟巡抚衙门和织造局衙门签了约,这次运来的这批军需,就是您那几个亲戚,交给巡抚衙门的定金筹办而来的。”
从这一刻开始,胡宗宪就知道,朝廷已经决定对自己下手。所以,听闻仆人的讲述之后,他淡淡地说了句,“去吧。”
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对于严嵩,心怀感激;对于朝廷,忠君报国。胡宗宪原以为自己会陷入左右互搏、内心挣扎的困境。最后却发现,一切不过是一厢情愿,朝廷与阁老都放下了体面,将明晃晃、血淋淋的匕首横在了眼前。
吕芳说,做官要懂得三思——思危、思退、思变。胡宗宪在宦海浮沉数十载,阅尽了人间冷暖,看惯了尔虞我诈。
只是,别人见危险、寻退路、求变通。唯独胡宗宪,无路可寻、无变可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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