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部队从桃源回师慈利时,正逢春节,2军团政治部代主任汤祥丰在慈利城里请我们师一级干部到政治部吃饭,座谈。他是在南腰界随6军团政治部调来的,开始当组织部长,后来代主任。正在高高兴兴中间,不晓因为什么,4师师长卢冬生跟他吵起来,闹得大家饭也没吃成,不欢而散。这以后,6军团就把汤祥丰调了回去,另调甘洒淇来当主任,卢冬生也挨了贺任关的批判。
我们的总指挥贺龙更是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的典范。他对越是跟随自己多年的老部下,越是心爱的战将,要求得越严,批判得越凶,使用得越狠。
6师师长钟炳然是贺龙的亲戚、旧部。他的妈妈是贺龙的堂姐。他很早就跟贺龙当弃兵,北伐时当连长,后负伤回家。1928年贺龙回洪家关组织工农革命军钟炳然又跟着干,后来当了参谋处长、师长。钟炳然始终不是党员,固守着旧军人的思想与作风,对红军的一套新东西不熟悉。永顺十万坪战争中,6师追击逃敌到了永顺城下,钟炳然不按红军猛打猛追的战术乘胜冲进城去,而是沿用旧军队稳打稳扎的那一套,叫16团搜索前进,等待后卫。结果等部队进了城,周矮子等人已经逃走了。
以后,随着2,6军团的胜利进展,钟炳然的那一套陈旧战法越来越不适应了,在大庸休整期间,贺任关把他调到红军学校参谋训练队学习。在训练队,李达参谋长去讲战术课,钟炳然不服气,提出要比试比试,贺龙严肃批判了他。钟炳然学习毕业后,没给他任职,原先的师长职位已经由6军团51团团长郭鹏担任了,他有些不中意,赌气跑回家不干了。以后我听说他被团防捉住杀掉了。
在钟炳然的问题上,贺龙并没有因为他是亲戚、旧部而有所迁就,不是任人唯亲而是任人唯贤。
再比如对6师18团团长贺炳炎。他是贺龙最喜爱的一员战将,打仗时碰到别人拔不掉的硬钉子,贺龙就大喊一声“贺炳炎,上”,指派他担负最危险、最艰巨的任务。
贺炳炎打仗勇猛异常,平时却淘气得出奇,不是跟这个摔一跤就是跟那个逗两句,闹急了免不了厮打起来,常有人告他的状。为这,贺龙没少批他,就差拿烟袋杆敲他的脑袋了。
我也曾经挨过贺龙的批判。在攻占桃源期间‘,6师兼任桃源城防替备司令部,我跟师长钟炳然把在语溪河战争缴到的一挺轻机关枪抬去试枪。枪打响了,我俩高兴得忘乎所以。贺龙和肖克匆匆跑来,间:“发生了什么情况?是不是沉陵方向的敌人来了?"
我们不在乎地说:“没事,试枪呢。”
贺龙一下子火了,严厉地问:“你们试枪出布告没有?”
我照实讲:“没有。”
贺龙当着肖克军团长的面,把我和钟炳然狠狠批了一顿,直到我俩连声认错,他还余怒未消。
可是对6军团的同志,贺龙的脾气却格外的好,在任用上也统统委以主官。如果说他对部属有什么亲琉之分的话,那就是律己宽人,这是他一贯的思想与作风。开始我们一些人感到很不理解,抱怨他“偏心”、“不公道”。时间长了,我们渐渐懂得了他维护团结的良苦用心,懂得了我们共产党人的事业是一个极其伟大的事业,只靠少数人、几根枪是打不得天下的。
领导同志的榜样行动,为我们下级干部和整个部队作出了表率,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我在担任2军团组织部长期间,对此有着深刻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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