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全球，ADC 价值的定义权，如今到了中国药企手中。

12 月 12 日，百利天恒研发的双抗 ADC 药物 BL-B01D1，以高达 83 亿美元的总交易额 license out 给百时美施贵宝。

这不仅创下国内创新药 license out 交易的首付款纪录，也一举刷新了全球 ADC 单药交易总价的纪录。

此前，第一三共的三款 ADC 药物打包价格 220 亿美元，创下了一款 ADC 价格 73 亿美元的交易天花板。不到三个月时间，天花板再次被捅破。

但与第一三共相比，百利天恒既无成功的 ADC 研发纪录，产品又处于相当早期的阶段。那么，这笔破纪录的交易究竟从何而来？又会去向何方？

潜在 FIC 药物的魔力

ADC 可以说是从年头火到了年尾。一整年，国产 ADC license out 交易层出不穷，主角既有映恩生物、礼新医药、百力司康这样的 Biotech，也有石药集团、翰森制药这样的大药企。

然而，不到最后一刻，你永远不知道，2023 年国产 ADC 的终极玩家是谁。眼下，距离 2024 新年钟声敲响只有十几天时间，又一笔大额 ADC 交易横空出世。

12 月 12 日，百利天恒发布公告，将双抗 ADC 药物 BL-B01D1 的海外开发和商业化权益授予百时美施贵宝，交易首付款 8 亿美元，最高可达 5 亿美元的近期或有付款，以及 71 亿美元潜在里程碑款，总交易金额最高可达 84 亿美元。

高达 8 亿美元的首付款，再度刷新了我国创新药 license out 首付款的新纪录。

不过，看到这里你或许也会有这样一个疑问，BL-B01D1 仍然处于一期临床阶段，有什么魔力让百时美施贵宝甘愿押上如此大的赌注？

这背后，既有 ADC 资产的魅力，更离不开 FIC 的魔力。BL-B01D1 是一款 EGFR/HER3 双抗 ADC 药物，即便放眼全球，BL-B01D1 的研发进度也是最为靠前的。

相较于普通 ADC，BL-B01D1 作为双抗 ADC 能够同时针对两个靶点，提高药物的打击范围。EGFR 和 HER3 靶点的结合，可以使其同时靶向并结合肿瘤细胞的 EGFR 和 HER3 靶点。

此外， 与目前 ADC 药物常常使用微管蛋白抑制剂 MMAE 作为毒素不同，BL-B01D1 采用拓扑异构酶抑制剂 Ed-04，HER2 ADC 药物 DS-8201 则采用拓扑异构酶抑制剂 Dxd。

虽然二者靶点不同，但适应症有重叠。BL-B01D1 对未来的布局覆盖非小细胞肺癌、结直肠癌、乳腺癌、胃癌、食管癌、肝胆胰癌、尿路上皮癌等领域。

也正因此，百利天恒的 BL-B01D1 与 DS-8201 进行了初步的比较。最终呈现出来的结果并不差，百利天恒表示，基于更优的设计，在临床前试验中，BL-B01D1 体现出优于 DS-8201 的疗效。

当然，鉴于这只是临床前试验，彼时也并没有太多人关注这一结果。不过，在后续的临床一期试验中，BL-B01D1 再次展示出过硬的临床效果。

截至 2023 年 8 月 17 日，对于接受标准治疗后失败的局部晚期或转移性 NSCLC 患者，总体人群的客观缓解率（ORR）为 51%。EGFR 突变型（n=40）和 EGFR 野生型（n=60）患者的中位 PFS 分别为 5.6 个月和 5.4 个月；中位缓解持续时间（DOR）分别为 8.5 个月和未达到。

产品研发进度足够靠前、潜在疗效数据足够吸引人，这也是百时美施贵宝愿意为 BL-B01D1 买单的重要原因之一。

当然，这笔大额交易的达成背后，也离不开百时美施贵宝的自身原因，有钱且焦虑。

百时美施贵宝的焦虑

眼下，百时美施贵宝的管线焦虑，已经是肉眼可见。

近些年来，由于百时美施贵宝治疗多发性骨髓瘤的重磅炸弹药物来那度胺专利过期，导致其营收出现了一定程度的下降；而另一款重磅产品 O 药的销售情况，也被K药远远甩在身后。

不仅仅是老产品的销售额下滑，百时美施贵宝的新产品放量也不及预期。

在最新的三季报电话会议上，百时美施贵宝表示，由于包括 CAR-T 药物 Abecma、心脏治疗药物 Camzyos、贫血治疗药物 Reblozyl、银屑病药物 Sotyktu 在内的多款新药推广时间比预期更长，所以其新产品组合的销售额达到 100 亿美元的时间不得不推迟了一年。

管线新旧交替、青黄不接，这是百时美施贵宝当下的处境。过去五个季度，其营收不断下降，三季度，营收约为 110 亿美元，同比下降 2%。所以，百时美施贵宝必须不断丰富管线，加快步伐找到下一个拳头产品。

放眼望去，ADC 无疑是最具爆款潜质的。如今，IO+ADC 正在开启肿瘤免疫治疗的新时代，肿瘤治疗领域的变革已经缓缓开启。所以我们也能看到，过去一年时间内包括艾伯维、罗氏、默沙东、辉瑞在内的 MNC，都在购入 ADC 资产，意在肿瘤领域占据一席之地。

今年以来，百时美施贵宝买入 ADC 资产的动作也格外频繁。

4 月份，百时美施贵宝以超 10 亿美元总价与 Tubulis 达成合作协议，利用后者的 P5 偶联 ADC 技术平台，共同开发新一代 ADC 药物；一个月前，百时美施贵宝又向 Orum 支付 1 亿美元的预付款，总交易价值约 1.8 亿美元，引进一款潜在 FIC ADC 药物 ORM-6151。

这一次与百利天恒的合作，百时美施贵宝更是决定赌一把大的，以 8 亿美元首付款+84 亿美元潜在总额，创下全球 ADC 领域的 BD 交易之最。

当然，对于百时美施贵宝来说，这笔交易能否彻底缓解其焦虑，还有待时间验证。

在临床试验中，BL-B01D1 发生间质性肺炎的概率较低，但血小板减少、贫血、白细胞减少、中性粒细胞减少的三级及以上不良反应发生率均超过 20%。

患者在 3.0mg/kg QW 和 3.5mg/kg D1、D8 Q3W 剂量组出现了剂量限制性毒性（DLT），最终研究者选择 2.5mg/kg D1D8 Q3W 作为二期推荐剂量。

在推荐剂量下，BL-B01D1 实力究竟如何，需要其通过更多临床数据来展现自己。

特殊的交易结构

FIC 药物的魔力，百时美施贵宝的焦虑之外，特殊的交易结构也是这起 BD 案达成的重要因素。

换句话说，在这场豪赌中，百时美施贵宝也给自己留了“后路”。

根据公告，百利天恒需要与百时美施贵宝分担 BL-B01D1 全球开发费用，以及在美国市场的利润和亏损。百时美施贵宝将获得中国大陆的销售分成，美国和中国以外，百利天恒将获得百时美施贵宝的销售分成。

这意味着，虽然首付款高达 8 亿美元，但前提条件是，百利天恒要与百时美施贵宝共同承担这款药物的研发费用。而在海外，一款肿瘤药物研发的支出不会太低。

2017 年一项研究显示，研发一种抗癌药平均花费在 6.48 亿美元。而如今，抗癌药物的要发费用会更高，据 IQVIA 报告 2022 年推出肿瘤药物的成本中位数为 26 亿美元。

而 BL-B01D1 是多适应症路线，布局多个大癌种，海外临床花费势必不菲。从这个角度来看，8 亿美元的首付款可能需要打一个折扣。

本质上，这是一起利益深度绑定的交易，百利天恒将与百时美施贵宝共担海外临床风险，从中也能看出百时美施贵宝作为全球大药企 BD 的成熟与老练。

当然，对于百利天恒来说，当下能够将 BL-B01D1 权益授出落袋为安，或许仍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公司账上资金并不算充裕。而有了这笔高达 8 亿美元的首付款以及最高 5 亿美元的近期或有付款，产品管线可以顺利推进；得到全球大药企的背书，也相当于拿到了全球竞争的入场券。

与此同时，百利天恒既然选择了与百时美施贵宝共担风险，那么未来这款药物若能成功获批上市，相比传统的 BD 交易，百利天恒能够分到的利润也会更高，尤其是在药价高昂的美国市场。

虽然公告并未披露未来利润的分配细则，但从过去的情况来看，百利天恒获得的利润不会太低。

这一点，传奇生物的西达基奥仑赛就是一个典型的案例。在强生与传奇生物的合作中，虽然传奇生物与强生共同承担研发费用，但传奇生物也获得了海外权益 50% 的分成。而如今，正是来自美国的高收入分成，支撑着传奇生物的业绩不断发展。

任何时候，高风险与高收益都是并存的。

中国 Biotech 最接近舞台中央的一次

在此之前，百利天恒的关注度并不高，但它却创造了历史。这不仅证明了其自身价值，也向全球展示了中国创新药的实力。

这也正是颠覆性大创新的魅力和魔力所在，它从来都有不确定的偶然甚至运气，但也总是偶然背后有必然。

这种必然在于，随着创新实力的不断增强，中国 Biotech 在不断接近全球舞台中央。这一幕，正在 ADC 领域上演。

最近两年来，国内 ADC 出海交易金额在 10 亿美元以上的项目多达 13 项，国内 Biotech 已然成为 ADC 赛道的主力选手。这一次，高达 83 亿美元足以刷新 ADC 价格天花板的大交易，再次证实了这一点。

而国内 Biotech 之所以能在这一领域取得这种成绩的核心原因在于，国内创新药企在工程化抗体和工程化细胞领域的优势积累。

众所周知，包括 ADC、双抗在内的药物类型，研发难度高、技术壁垒高，对技术平台的依赖性很强。

拿 ADC 来说，其结构由连接子、毒素、抗体三部分组成，这种多模块组合的特质，使得 ADC 的研发需要需要以一个系统工程开展，涉及更多产品的工程化改造和系统集成。而这正是以仿制药起家的中国药企熟识且擅长的领域。

同时，ADC 复杂的结构也决定了其需要很长的生产供应链。对于不少海外 Biotech 来说，ADC 生产线的组建，就是 ADC 研发过程中的一道难关，而国内 CXO 行业发达，可以满足国内各种不同类型 ADC 的工艺开发以及生产要求。

可以说，正是过去的技术、经验积累，为国内 Biotech 创造了合适的土壤，孕育了一批优秀的 Biotech 走到今天的位置。

那么，如今这些不断接近舞台中央的 Biotech 们，能否带着在舞台之上站的更久？我们继续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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