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故事发生2019年,在山西大同市,一个名叫唐家堡的村庄,村中有一个89岁的老人,叫张德成,他有一个儿子张平,六十左右,孙子名叫张玉权,常年经营一辆拉煤的大箱车,玉权已结婚有一个女儿,四世同堂,本是一个幸福的家庭。

张德成有一个老宅基,村里实行旧房改造,每户交五千押金,上级拨款盖三间北屋,完工后再退回押金,张德成是一个见光就想粘的性格,一辈子和谁交往都得占上风,从没吃过半点亏,他的儿子耳聪目染也继承了他斤斤计较的性格,在村里口碑不佳。村里有旧房改造政策,张德成就叫儿子张平在村报了名,于2017年盖了三间北屋,完工后村里随后就退还了5000押金。

到了2019年,张平准备砌院墙和大门洞,材料准备好后,就找好了建筑队,先起槽打夯。张平叫建筑队先砌西边大院墙,他本性爱占廉价,为了院子东西宽大点,有意叫院墙东皮和北屋西墙西皮是一条线,整个院墙位置砌到西邻家地基上,为此西邻多次制止,但张平我行我素,根本不听劝告,西邻生性老实,只能任之由之,张平西墙很快砌好完工。

张平东南邻是74岁的张天印,他的地基和张平地基南北交叉仅仅两米长,张天印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三儿叫张科,也是本事件的重要人物。按辈分张天印是张平三叔,刚出五服,属于当家子,张天印性格也爱较真,和张德成一样爱占小廉价,这块地基本来分给张天印弟弟,他弟弟又把地基卖给另外一家,但张天印生性爱占廉价,非说地基有他的一半,他弟弟无奈,只好又把钱退给他,这块宅基最终落到了张天印手里,也为他以后丧命埋下了伏笔。

张平想沿用砌西院的方式砌东院墙,因涉及到张天印家交叉的两米,不出所料遭到张天印的阻拦,张天印当天就打电话给村领导,请他们前来调解,村副主任到场,但也许能力不够,根本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只能算走走过场,东墙很快砌好了,当时张天印几个儿子都没有出面,都是张天印老两口阻止。其实他们争议的地方只有两米长,0.4米宽,不到一平方米。

最后张平要砌院子南墙和大门洞,也就是两家交叉的地方,张天印坚决不叫施工,建筑队只好暂停,出事前两天,张天印和村里干部都打了电话,包括村支书,和村主任,请求他们赶忙处理此事,村副主任郭福也给乡司法所所长赵树理打了电话请他过来调解两家纠纷,赵树理答应明天从外地回来去唐家堡村调解此事,郭福又给张天印回了电话,告诉他明天司法所所长赵树理过来调解他们家的纠纷,张天印因此非常高兴。

出事这一天,张天印打电话叫来了老婆娘家侄李国军,叫他过来把有争议的地方砌起来,防止张平再侵占,李国军上午过来了以后,见建筑队正在施工,其姑父张天印就进行了制止,建筑队无奈停工,当时张平去地里收割庄稼,没在现场。

中午张平回家后,妻子告诉他建筑队停工了,添油加醋把事情讲了一遍,张平心里烦躁,喝了不少酒,不由胆从恶边生,拿了一把切菜刀就要去找张天印,被老母亲夺下,然后又悄悄拿了一把单刃剥羊刀出了门,儿子玉权在院门口遇见父亲,张平告诉他,家里的事不要掺和,回去睡觉去吧,就独自出了门,玉权回到家里,爷爷张德成劝孙子过去看看,把儿子拉回来,免得发生冲突。这个时间张平已经来到500米外的张天印家里。

张天印正在里屋床上休息,妻侄李国军再客厅坐着,张平直接走到里屋,对躺在床上的张天印黑着脸问道:“三叔,院墙到底叫不叫砌?”

张天印随即回答:“说不清不叫砌。”

张平从怀里掏出剥羊刀,朝张天印胸膛扎去,张天印老婆本能赶忙去拉,也被张平扎了四五刀,俩人血溅满屋,当场毙命,这时候李国军吓得没敢阻拦,跑到街里去打报警电话,张平浑身是血,走出他三叔家门,正好遇见儿子张玉权,他当时可能也后悔了,对儿子说:“俩人都扎了五刀,爸爸不行了。”张玉权赶忙拨打了110和120电话,和父亲一起回家等待警方抓捕。

张平回家看见妻子恨恨地说:“我把三叔和三婶都杀了,你去哭去吧。”意思好像对老婆有抱怨,这回你中意了吧?

张平很快被公安局带走,因为没有逃跑,儿子又打了报警电话,后被公安定为属于自首。

事情发生后,张天印三个儿子当中,属三儿子张科人际交际最广,在村里属于有头有脸的人物,张科为人比较正直,不好攀附权贵,但他却和县委书记张凤瑞很有渊源,张科老婆是宁夏的,俩人刚结婚十来年,经济条件很不好,孩子学费都交不起,后来老婆有种植黄花菜技术,就在自家地里开始进展种植,经济效益十分可观,后来又承包了村民得地,进展到三十亩的规模,一跃成为村里的首富,县委书记依客商身份来村里调研,张科真以为是黄花菜商贩,俩人聊的特别投机,当时可以说无话不谈,后来张凤瑞又来调研,才知道此人是县委书记,张凤瑞和他亲切握手,并笑着说要拜张科为师,学习黄花菜种植技术,俩人的交往曾刊登在1918年《山西晨报》上,成就了官民是一家的佳话,张科也成为农民致富的带头人。

张科在山西晨报的照片

张科一直没参与父亲和张平家的宅基地纠纷当中,出事那天他出门卖黄花菜去了,一向疼爱自己的双亲突遭横祸,为一点小纠纷命丧黄泉,心里很难承受,根本没有脸面面对亲朋好友和众乡亲,他每天都是闷在家里,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张科父母尸体被公安局拉去,要进行解剖,只有张科一人参加,尸体拉回来后,法医根本没有把尸体解剖刀口缝合,张科含着泪咬着牙,在家里,独自一人用针一点一点把父母的伤口缝合在一起,承受了常人难以承受的心里摧残和超极限压力,当时可以说他几乎疯狂。

张科可以说当时还是比较理智的,父母惨死他认为村里有很大责任,一点小纠纷给一拖再拖,父亲多次找村里,都没有及时处理调解,造成矛盾激化,乡司法所也有责任,没有及时介入调解。他把材料报到乡镇书记,但将近一个月没有给予任何回复和处理结果。

案件审理一拖再拖,张科家人为了督促案件尽快给以公断,把张天印尸体冰冻在院子里,花了三万元,在父亲院子里建了一个冰库。但一直八个月没有给张平定罪,村里传的沸沸扬扬,说张平家里找到了靠山,张科精神越来越变得压抑无望,每天去给你父母烧香祭典,吃饭的时候也在父母的棺材前。为此妻子也和他发生争吵,责备别的弟兄都不关怀案件进展,自己作为家中老三,不应该独自承担此事。

张平家在这八个月里,也没有对张天印家属做出任何到赔偿,也没有主动道歉,张平老父亲每天出门健身,张科不断向上级递交投诉材料,都没有结果和任何回应,张科可以说忍耐到了极限,精神极度崩溃,心里蕴藏的怒火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2020年4月25日这一天,张平的妻子叫回了一直在外租房逃避的儿子张玉权,黄花地里有很多草,想叫儿子和他一块打灭草剂,本来想叫儿媳和孙女一块回家,但因为孙女感冒只有张玉权一人回家。

张玉权进门后,连饭都没有吃,就和母亲一起开三轮去地里打药,到了11点左右,张平妻子发觉张科骑摩托车从东边大路过来,到了他们打药地头,停下摩托向地里二人奔来,张平妻子感觉势头不妙,赶忙喊儿子快跑,这时候张科已经来到他的面前,一刀扎在她的肩膀一侧,张玉权扔下喷雾器就往西跑,张科丢下张平妻子,撒腿就追张玉权,几步就追赶上,把张玉权压在地上,张玉权哭喊到:“三叔,你别杀我。”张科心智早已魔化,哪管这些,举起尖刀刺向张玉权心窝,连刺二十多刀。

张平妻子撒腿就往村里跑,张科跑到大路发动摩托,但摩托一直发动不着火,张平妻子已经来到村边,跑到第一个胡同,头一户大门上锁,第二户开着门跑了进去,从里边把门锁上,这时胡同摩托声已经传过来,张科在几个胡同没发觉张平妻子踪影,就骑着摩托来到张平家里,把87岁张德成夫妻杀死,然后才回到家里,自己打了报警电话,等候警察来抓。

后来公安局通报称:犯罪嫌疑人张科,因邻里纠纷,持尖刀杀死邻居三人,案发后,省市区三极公安局立刻启动命案侦破机制,高效协作,联合作战,很快锁定犯罪嫌疑人,案件成功告破。

5月20日,在张科作案后一个月,张平案件终于开庭,被判处死刑,2021年8月13日被大同中院宣布枪决。

张科2020年一审判处死刑,张科提出上诉,二审维持原判,于今年10月20四被大同中院实施枪决。

就这样只因不到一平方米的宅基地,七条鲜活生命相继失去,代价如此惨重,教训何等深刻,给基层工作人员敲响了警钟。到底谁该为此案件负起应有的法律责任,大家从案件细节里可以窥斑一二。

这七个人都没有埋进自家祖坟,张平临死都不知道,因为他的冲动,他的父母和儿子因此丧命,不知道黄泉路上见到父母和自己的儿子,该有多么的懊悔。

张科行凶前骨瘦如柴,他最不放心的是自己未成年的儿子,他本该有享不完的美好生活,这个能干的山西汉子,因父亲太过固执送掉了自己的事业和大好前程。

千里修书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

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

张平的西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