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3月,中国驻德国大使吴恳收到一封特殊的来信,寄信人的名字叫托马斯·拉贝,他是德国海德堡大学教授,也是这家大学附属医院的医生。
图丨托马斯·拉贝和爷爷塑像合影
托马斯·拉贝在信中焦急地表示,他急需10盒中国生产的某种药品,以此来拯救自己、家人和患者。
当时,无论是药品的稀缺程度,还是运输环节都异常艰难,但吴恳大使收到来信后高度重视,因为托马斯·拉贝的爷爷约翰·拉贝,曾在80多年前的南京拯救过25万中国人。
1908年8月2日,26岁的约翰·拉贝从德国汉堡出发前往中国北京,抵达北京后,他先后在德国西门子驻北京分公司、天津分公司工作,并在北京与自己一生的挚爱道拉·拉贝结婚。
约翰·拉贝从会计、文书干起,一步步走上西门子公司管理层,并逐渐爱上了中国,他喜欢中国的文化,收集了很多与北京相关的照片和绘画,也记录了大量北京周边的风土人情。
1931年,拉贝担任西门子驻南京分公司经理,并租下了位于南京广州路的小粉桥1号院,此后小粉桥1号院就成了拉贝的住所,同时也是他的办公地点。
图丨约翰·拉贝塑像
由于在中国生活的时间非常长,他对中国人民的感情十分深厚,多次参加国际红十字会,自愿救助中国各地难民。
1937年8月,日本开始派飞机轰炸南京,当时正在北戴河避暑的拉贝听说后心急如焚,他不顾自身安危,第一时间赶回南京。
回到南京后,拉贝立即将一面巨大的德国旗帜平铺在院子里,由于当时日本忌惮德国,看到旗帜后自然不敢轰炸拉贝的院子。
拉贝之所以这么做,并不全是为了自己和家人,他当时收留了很多难民,不想无辜的难民遭受轰炸。
随后,拉贝又组织人手,在自己的小院里建造防空洞,并不断扩大加固,以应对接下来的轰炸,同时也能接收更多的难民。
图丨约翰·拉贝(中间)
1937年11月,在南京沦陷前夕,公司和友人纷纷劝说拉贝离开南京,可拉贝却断然拒绝了这个建议,最终他和其他26名国际友人留在了南京。
拉贝说,他的孩子出生在中国,他的事业也在中国,他的一家都得到过中国人的厚待,他要留下来为中国人做一些有益的事情,以此来报答那些关心、照顾过他的中国人。
从中不难看出,拉贝是一个非常重情义的人,而拉贝之所以选择留下来,并不仅是意气用事那么简单,因为他真的能做出巨大贡献。
当时,拉贝和部分国际友人,在他租住的小粉桥1号院周围设立了一个3.86平方公里的安全区,打算万一南京沦陷后,为难民提供一个安全的避难所。
1937年12月9日,日方向驻南京各国大使馆发出最后通牒,要求所有外国人立即离开南京,否则后果自负。
图丨小粉桥1号
德国驻中国大使馆秘书罗森,此前已多次劝说拉贝离开,并已登上离开南京的船只,可当罗森接到日方通知后,却立即下船赶往拉贝住处做最后一次劝说,不过依然被拉贝拒绝了:
“我并非盲目参与这一切,我决心已定,你不要再劝说了。”
最终,罗森只能遗憾离开南京,而拉贝这边也没闲着,他开始想方设法联络国际友人,为南京难民提供安全保障。
1937年12月13日凌晨,日军攻入南京城,南京彻底沦陷,拉贝为了保护安全区里的南京难民,连夜举着印有安全区标志的旗帜,找日军谈判,要求日军不得进入安全区。
然而,日军根本不接受拉贝的公函,随后拉贝又想办法找到日军特务机关长原田少将,在要求日军不得进入安全区的同时,还要求日军保证不伤害南京城内放下武器的士兵和百姓。
卑鄙的原田少将虽然表面答应了拉贝,并且由于忌惮德国,没有进入拉贝设立的安全区实施暴行,但也没有制止残暴的日军,在城内其他地方烧杀淫掠。
图丨安全区大门
而且,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日军的暴行越来越严重,无奈的拉贝只能举着安全区旗帜,奔波在南京城内各处,不停地阻止日军施暴,但作用却微乎其微。
无奈的拉贝,在到处东奔西走的同时,愤怒地将日军的暴行记录下来,写下了著名的《拉贝日记》,其中记录日军在南京施暴的足足有10本、2460页。
同时,拉贝还将自己的记录先后整理为428件《暴行报告》、69件公函,拉贝拿着这些文件,多次向日本大使馆提出抗议,要求日方立即停止暴行。
虽然,在拉贝的奔波努力下,日军有了些许的收敛,但泯灭人性的日军实在太残暴了,还是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在此期间,拉贝还需要保护,已经进入安全区的25万难民,这些难民聚集在仅有3.86平方公里的安全区内,而且至少有10万人以上身无分文,完全依靠救济。
图丨拉贝日记
为了解决25万难民的吃喝问题,拉贝只能到处奔走,在夹缝中争取各方的帮忙和救助,而此时日军则不停地为难拉贝。
日军进城后,第一时间将城内所有米面粮油物资封锁,同时还厚颜无耻地没收了,拉贝之前准备好但没有来得及运到安全区的2万余袋大米白面。
1937年12月21日,眼见安全区里的粮食即将耗尽,拉贝无奈向日军提出抗议,要求日军将没收的大米白面交还给安全区,可日军对此却不予理会。
最终,经过拉贝的多方沟通和施压,日军勉强同意以高价售卖的方式,卖给安全区5千袋大米、1千袋白面,算是暂时缓解了危机。
可安全区里足足有25万余人,这点粮食又能坚持多久,仅仅过了半个月,安全区里的粮食再次告急。
图丨南京好人拉贝
1938年1月7日,经过拉贝的不断争取,终于又从日军处高价购买了3千袋大米、5千袋白面、6百吨煤炭。
然而,当拉贝喜出望外地前往日军处运这些物资时,日军再次耍了个花招,日军说这些物资已经交给所谓的自治委员会处理,让拉贝去找自治委员会领取物资。
可这个所谓的自治委员会就是个汉奸组织,岂会轻易把这些物资交给拉贝,不但狠狠地敲了拉贝一笔竹杠,还以各种措施阻挠拉贝运物资,以至于拉贝最后也没运回多少物资。
在此期间,尽管拉贝多次抗议,指责日军的出尔反尔和残忍暴行,并要求日军按照之前谈好的数量提供物资,但依旧收效甚微。
眼见无法从日军那里获得物资,拉贝只得利用自己德国商人的特殊身份,与外界取得联系,从上海购买了600吨的物资。
图丨拉贝塑像
不过,物资虽然买到了,在运送物资过程中,日军依旧横加阻拦,万幸在拉贝等国际友人的不停斡旋下,这批物资才勉强运到安全区。
此时,拉贝等国际友人已身无分文,他们之前筹备的善款也都花干净了,拉贝只能再次向外界求助,希望募捐到足够的钱,毕竟还有那么多人要吃饭。
最终,拉贝等人成功筹措到21.5万美金善款,可当日方得知有这么多钱时,再次动了歪心思,要求拉贝把这笔钱交出来,由南京伪政府统一支配使用。
面对已经突破人类底线的日方,拉贝当然不同意,直接将此事公开给国际社会,最终在强大的舆论压力下,日方的奸计才没有得逞。
从南京沦陷开始,接下来最危险的2个月时间里,拉贝等国际友人,用自己的实际行动保护了安全区里的难民。
图丨当年安全区负责人合影
在此期间,除了要面对粮食危机外,还需要时刻提防日军的骚扰,据《拉贝日记》记载,当时安全区里足足有25个难民收容所,日军频繁骚扰安全区。
拉贝所在的住所小粉桥1号院内,就安置了600余人的难民,人民亲切地将那里称呼为“西门子难民收容所”,拉贝最多的一天足足驱逐了五六波日军的骚扰。
可以说,是拉贝以及当初同他一起留在南京的26名国际友人,保护了25万难民,这些人才没有遭到日军的暴行,抗战胜利后,中国专门给这些国际友人颁发了勋章。
1938年2月,拉贝收到德国西门子公司总部的命令,要求他立即动身返回德国,当时局势已经不那么危急了,拉贝才接受了总公司的命令。
拉贝在离开南京时,特意把一直在他家养伤的飞行员王光汉带出了南京,当时拉贝让王光汉伪装成自己的佣人,在把王光汉带到上海后,又把王光汉安全送到香港,然后才返回德国。
图丨拉贝夫妇合影
返回德国的拉贝并没有忘记中国人,他到处奔波演讲,向世人控诉日军在南京犯下的暴行,还播放了一些记录日军暴行的影视资料,也因此遭到了追杀和迫害,但拉贝始终没有畏惧。
二战结束后,拉贝因之前是纳粹党员的身份,遭到了不公正的对待,他的身体不但每况愈下,他的家人更是度日维艰,每天只能煮菜汤、啃面包勉强度日。
南京人民知道拉贝的遭遇后,立即为拉贝募捐筹款,很快就筹到大笔钱财,并按月打给拉贝,以帮助拉贝一家生活。
1950年1月5日,拉贝因中风在德国家中去世,享年68岁,由于拉贝在南京的义举,很多人也亲切地称呼他为“中国的辛德勒”,拉贝去世后,他的后人与中国人的缘分并没有断。
1996年12月,拉贝的外孙女对外公开了《拉贝日记》,让世人再一次看到了日军当年犯下的恶行,人们还纷纷前往小粉桥1号,寻找拉贝当年的足迹。
图丨拉贝日记
1997年,拉贝的墓碑由德国柏林搬至中国南京,2013年12月,南京人民出资重新修建了拉贝纪念墓园。
2015年,拉贝的孙子代表拉贝领取了“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纪念章,2017年,拉贝的孙子把《拉贝日记》原件捐赠给中国。
这套《拉贝日记》意义非比寻常,不但见证了拉贝与中国的友谊,还被公认为研究南京大屠杀事件数量最多、资料最完整的真实史料记载。
可以说,尽管这么多年过去了,拉贝以及拉贝后人,与中国人的友谊依然存在,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变淡丝毫。
2020年3月,中国驻德国大使馆收到拉贝孙子托马斯·拉贝的求助后,立即行动起来,将这一消息及时发回国内。
图丨中方4倍赠药
生产这种药品的浙江药企得知事情的原委后,立即表示愿意无偿捐赠,并且自行把10盒药品加量到40盒,为托马斯·约翰提供了4倍的药品。
最终,经过多地辗转,成功将药品送到了托马斯·拉贝手中,广大网友得知这一情况后,纷纷留言表示支持,有一名网友这样动情地说:
“你待我以诚,岂敢相负!”
图丨网友留言截图
托马斯·拉贝在收到中国的赠药后,面对记者的电话采访,表达了激动之情:“在这个特殊时刻,来自中国的馈赠让我再一次深刻认识到,中国人民从来不会忘记向朋友施以援手。”
德国有句谚语说:“山和山不相遇,人和人要相逢”。尽管82年过去了,这种拉贝及其后人与中国人这种守望相助的情谊仍然在延续,着实让人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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