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4月26日傍晚,日军再次集中炮兵火力,猛击东庄、火石埠阵地,持续一小时之久,发射了5000发炮弹,尘土腾飞,不见天日,整个东庄、火石埠几乎夷为平地。团长严家训在东庄战壕中巡视时被炮片击中,伤重牺牲。团长莫肇衡在火石埠阵地与敌肉搏中中弹倒地,以衣蘸血书:“壮志未酬身先死。”守阵官兵壮志未酬誓不休,东庄村麦田埋伏出奇兵,全歼日军获胜利。
冬日的傍晚,落日的余晖映照着火石埠、东庄这两个相距不远的村庄,被今冬第一场雪覆盖着的麦田一望无际地伸向远方,辽旷、坦荡,寂静中蕴含着神秘。我站在海拔只有几十米高的火石埠山丘上,望着前面耸立着一排排楼房的东村庄,这个在乡村振兴大潮中靠高质量发展提升土地“含金量”,靠特色产业“旺”起来的“五星村”,心中不禁浮起昨日那炮火连天的战场——
据滇60军长卢汉回忆,1938年4月25日,敌人改变了战法,凌晨出动飞机10余架,向我东庄、火石埠、后堡阵地逐点轰炸,接着又放出探测气球,指示炮兵进行系统地轰击。60军以炮兵还击,展开一场激烈的炮战。
经过一番猛轰滥炸后,东庄、火石埠火光熊熊,阵地工事几乎全被毁坏。敌军继之以坦克掩护步兵,与我守军逐村争夺,我军虽伤亡甚大,但仍固守阵地。战至薄暮,我东庄、火石埠虽击退敌军,而后堡已经弃守,蒲汪突出一角,左翼第182师战斗将进入到湖山、窝山、戴庄、西黄石山之线。以第182、183师存在的兵力,只能固守第二道防线,卢汉乃决定下令撤至第二道防线,继续进行抵抗。
4月25日夜,孙连仲转来李宗仁命令:台儿庄全线守军于26日全面出击,消灭进入台儿庄以东我袋形阵地的敌军。以于学忠部向东,汤恩伯部向西,封锁袋口,第60军向北,合力歼灭进占邢家楼、五窑路、蒲汪、辛庄地区之敌。
时间变了,地点变了,条件变了,还套用台儿庄战役“关门打狗”的办法,来对付装备精良的日军的反扑,能够奏效吗?卢汉及张冲师长对此种打法提出不同意见。但军令如山倒,必须坚决执行命令。
卢汉即命令第182师以一部由右向辛庄、蒲汪出击,大部坚守阵地;第183师以一部向五圣堂、五窑路出击,大部坚守东庄,并接替182师火石埠的阵地。配属炮兵准备火力,制压蒲汪附近之敌炮兵,支援第一线步兵出击。
26日晨,第182、183两师在我炮兵掩护下,向指定目标出击,为敌火力所阻,仍退回原阵地。于学忠、汤恩伯两部出击受阻,亦退回。
接着,敌以步兵、坦克、炮兵联合向我东庄、火石埠之线大举进攻,由于我防御设施有了改善,当敌炮轰时,我国军隐蔽不加理会,待敌人坦克和步兵临近阵地时,我战防炮突起猛射,步兵立即跃出战壕,向敌军猛冲。敌军猝不及防,来犯之9辆坦克有5辆被我击中起火,其他4辆慌忙后退。同时,我梁家庄及板板桥埠之炮兵也集中火力向五圣堂、邢家楼、辛庄一带猛轰,封锁敌军窜犯要道,阻其增援。
这时,我东庄守军杨红宏光旅之严家训团及常子华团,火石埠守军原陈钟书旅之莫肇衡团乘胜追击,集中轻重机枪、迫击炮、手榴弹全部火力亦伤亡甚大。
傍晚,敌又集中炮兵火力,猛击我东庄、火石埠阵地,持续一小时之久,发射了5000多发炮弹,尘土腾空,不见天日,整个东庄夷为平地。守军团长严家训在战壕中巡视时被敌炮片击中,伤重牺牲。在敌炮击停止之后,敌人步兵猛烈夜袭,通宵激战。东庄敌军未得逞,又冲入火石埠,双方搏斗,我军终将突入之敌消灭过半,少数退逃。
拂晓前。敌军再度冲入火石埠阵地,与我守军进行肉搏,团长莫肇衡英勇冲杀,中弹倒地,在送回途中,他以衣蘸血书:“壮志未酬身先死”七字于道旁石上,旋即牺牲。我守军原陈钟书旅之副旅长马继武乘敌人进占立足未稳之际,率部猛攻,又夺回火石埠阵地。
这期间,湖山、窝山守军之高振鸿旅在午前出发时,董文英团为敌人火力所阻,退回湖山,敌人尾随于后,入夜冲入湖山,团长董文英与敌混战中阵亡,代理团长陈浩如率部增援又阵亡。守西黄石山之一个营,掉在敌人后面,陷于孤军作战,于5月初始撤回。当晚,湖山、窝山、戴庄亦相继弃守。
4月27日午后,“敌军调集更多的兵力续犯我台儿庄正面之东庄、火石埠,这是敌人攻击的重点,企图中央突破,直取台儿庄。是日傍晚,敌人集中几十门大炮火力轰击东庄、火石埠,军长卢汉由电话嘱守东庄杨宏光旅长,迅速将部队撤至东庄前面,隐伏于麦田之中,避开敌人的炮击,相机打击敌军。当敌军炮击一停,我守军立即作好战斗准备。不久,敌军大部队果然涌至,距东庄约一千米处,敌军先以火力试探,我军隐伏不动。敌军行至约五百米处,发起冲锋,我仍隐伏。骄横的敌军此时以为我守军已全部被敌炮轰光,就一齐蜂拥而来。我守军中之张仲强、陈开文两个营行动机敏,等敌人到达五十米之内,一声号响,伏兵齐起,轻重机枪,集中猛击。敌人措手不及,乱成一团。接着展开肉搏战不到半夜,敌人约一个大队几乎全被消灭。俘获敌轻重机枪五十余挺,步枪七百余支,战刀三十把,其他地图、文件、护身符、千人缝等甚多(附示意图)。”
东庄“麦田伏击”,作家杨永明在《绿林中将》中有一段详细描述——
杨宏光旅长指着桌子上展开尚作战地图,对张仲强、陈开文两个营长说:“接卢汉军长令,我军将放弃五圣堂、邢家楼一线阵地。这样,东庄势必成为第一线阵地,并且是敌人突破台儿庄的重点目标,一定要避开敌人炮火,相机打击敌人。张冲师长也说过,和装备精良的敌人作战,一定要多用智谋。我准备在这里组织一场伏击战。今夜,你们两个营便潜入东庄前沿麦田中,开挖掩体,做好伪装,狠狠揍他狗日的!”
陈开文道:“放心吧,旅长,复仇之仗我们一定会干得漂漂亮亮!”
张仲强也说:“我们一定狠狠敲狗日的东洋鬼子,为弟兄们报仇,好好出出这口恶气!”
深夜,东庄前沿麦田,士兵们正悄悄作业,戴上伪装后便隐伏其间。
拂晓,敌人一架侦察机从上空飞过。随后是一队轰炸机飞临东庄上空,泼撒下一串炸弹。
一阵猛烈爆炸,东庄淹没在一片硝烟火海中。
敌机刚走,敌人当空升起气球,指示炮兵轰炸目标,随后便是重炮嘶吼。东庄又是一阵不分点的爆炸。
连续的炮击,东庄几乎被夷为平地。
这时,潜伏在麦田中的滇军丝毫未动。炮击一停,千名日军便向东庄蜂涌冲来,600米、400米、200米、50米……突然一声号鸣,平地起惊雷,密集的火网猛地罩上敌人。随后是千枚手榴弹似黑乌鸦般飞向敌群,爆炸、硝烟、烈火……嘹亮的冲锋号中,滇军杀向敌人,枪打刀刺,鬼子全部被歼。
东庄伏击战很快告捷,计缴获轻重机枪50余挺,步枪700余支,战刀30余把。
敌人正面突破台儿庄之计既不得逞,于是又改变进攻方向,集中全力,重点向禹王山猛攻,企图一举攻占禹王山,切断陇海铁路,直取徐州。
禹王山,严阵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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