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竹马是救赎文男主。

因为他的身边出现了很多自称攻略者的人。

可她们不知道,郁洲能听到她们的心声。

更不知道,郁洲烦了会犯病。

「攻略个鬼攻略?特么攻略我有什么意思?」

少年从桌上抬起头,眼神不善,握住我的肩膀把我半扯入怀里,掀起眼皮不耐道:「看到没?我家阿苓,年级第一、信竞省一、top 学府预定,这么牛的你们当眼瞎啊?」

「眼没瞎就好好看看,这才是主角。」

我:「……?」

攻略者:「啊?」

可后来我面前出现一群男性攻略者时,郁洲撂担子不干了。

1

郁洲又在睡觉。

精忠报国的旋律从操场悠悠飘到教学楼,他微微皱了眉,换了个面接着趴。

我刚走到位置,正准备坐下,他就抬了头,眼神迷蒙地叫我:「阿苓,你终于回来了。」

我失笑:「睡你的吧。」

我就去检查了个班级卫生,顶多十几分钟,哪用得上「终于」?

「你不在我睡不着。」

郁洲张口就是黏黏糊糊的话。

我已经习惯到不行。

而且……明明刚刚下课的时候,第一个冲上讲台对着黑板就是库库一顿擦的,不是他还能有谁?

为了能省出时间睡觉,他已经练就了几分钟内将自己负责的卫生弄个干净的技能。

连头发上沾了些粉笔灰都不管。

「真的睡不着?」

「嗯嗯,」郁洲点点头,又趴下来,面朝我的方向,对着我笑,「有你在才能做好梦。」

「是吗?」我故作不信,伸手虚虚指了指他的唇,「你都流口水了。」

郁洲神情凝滞几秒,头上的呆毛也跟着呆呆地晃动两下。

倏地,他端坐起来,用手捂住嘴,闷闷道:「阿苓,有镜子吗?」

我摇头:「没有哦。」

下一秒,他蹭蹭噌地跑向卫生间。

我看着他的背影,偷偷笑了一声。

「耍他很好玩吗?」一道声音从窗口传了过来。

我抬起眼看向窗边,女生皱眉盯着我,一脸不认同的表情,语气还有些义愤填膺。

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郁洲脾气好不是你随便开玩笑的理由。」

「别太过分。」

又来了。

按郁洲的话来说,她们都是奇怪的人。

喜欢站在郁洲的角度,为他考虑问题,并认为我这个喜欢欺负郁洲的人,是个「坏女人」。

每次郁洲不在的时候,总有这样的人来我跟前放狠话。

就算郁洲在现场,她们对我的态度也实在称不上友善。

或许她们还不知道。

郁洲是能听到她们心声的。

2

「阿苓你又骗我!」

从洗手间折返回来的郁洲很快就杀到了我面前。

但他放的话完全构不成威胁。

如果他收收脸上愤愤的委屈表情的话,还可能有些说服力。

「嗯,我错了,」我弯弯唇角,把一盒旺仔放到他桌上,「给你赔礼。」

「桑苓,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女生仍旧守在窗口不走。

她甚至都不是我们班的。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她。

我真的很想问问她。

同学,你隔着防盗网质问我真的不觉得哪里怪怪的吗?

「听到了,请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她咬咬嘴唇,张口想说些什么,瞟到我身后的郁洲,又不讲话了。

几秒后,我准备扭过头接着写练习,她终于开了口,鼓劲似地说:「郁洲!你就是脾气太好了才容易被人欺负,如果你又被她欺负了,可以来找我!」

郁洲手里捏着牛奶的小盒子,偏头疑惑地瞟她一眼:「大姐,你谁?」

女生霎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胸膛剧烈起伏两下,不满地瞪了我一眼。

郁洲的手从课桌底下偷偷伸了过来,握住了我的小拇指。

女生的心声很快在我脑海里响起。

【啊啊啊好气!郁洲他是不是有病?】

我看了一眼郁洲,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这句话对他来说杀伤力为零。

甚至可能为负数。

毕竟他好像真挺喜欢别人骂他有病的……

他凑上前,在我耳畔轻轻道:「好好笑。」

我:「……」

看吧,他就是有病。

【我都说要保护他了他还不过来?说好的缺爱救赎文男主呢?就跟着这么个女的,她怎么配?】

【桑苓真的好贱啊!就是拦路精一个,还好最后是个早死……】

郁洲忽然松开了我的手指。

脑海里的声音消散,又重归平静。

他目光冷冷地看向窗边:「还站在这干什么?滚开。」

女生恨恨跺脚,跑远了。

我没忍住伸手拍拍郁洲的脑袋。

郁洲的神情又恢复正常,轻轻攥住我的手腕,眼睫微垂,半开玩笑道:「再拍我就长不高了。」

我一下缩回了手。

可是呆毛真的好好摸哦。

呆毛!好文明!

3

其实女生不是第一个出现在郁洲面前的。

从半年前开始,便渐渐有一些奇怪的人接近他。

有的自称是救赎者,说她知道未来剧情该如何展开,而郁洲只要和她在一起,就能免受痛苦。

有的不那么直白,只是默默给他带早餐、送礼物,每周一封信送到郁洲桌子上,信里的内容,居然还是鼓励他热爱生活的鸡汤。

前者当然被郁洲骂了个狗血淋头:「救赎个屁?喜欢随地大小便就不要来碰瓷我。」

至于后者嘛……郁洲会稍稍收敛那么一些。

「不吃,过敏,不爱生活,」说完,他沉默一秒,又补上一句,「谢谢。」

而后扭过头眼神亮亮地看着我,「阿苓,我今天有礼貌吧?」

满脸都表达着「求夸夸」。

「嗯,郁小朋友今天学会说谢谢了,很厉害。」

我了然接话。

然后话题一转,问他:「你又想吃什么?」

没办法,每当他露出这样的眼神,都是在问我要奖励。

比幼儿园小朋友还幼稚。

「想吃草莓味的冰淇淋,你陪我一起吃吧。」

就这样,被他忽视的所谓「救赎者」会因为受不了而离开。

我也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郁洲更是不关心。

但她们总是一波接着一波来。

郁洲有了读心术那天,献宝似的闹着要碰我的手。

他说,这样我也能听到她们的心声。

我挣扎着缩回我的手,试图表达抗拒。

我对听别人心声真的没有兴趣!

但最后还是被他握住手。

温暖干燥的手温柔包裹住我,细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我手上。

「郁洲……你就是想牵我手吧?」

他闭上嘴不说话,另一只手在嘴唇前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顺势还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能说。

自习课上一片安静,只有翻动书页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于是我能清晰地听到来自所谓救赎者们的心声。

这道声音来自第二组:【姓桑的能不能别天天缠着郁洲?真烦。】

郁洲捏紧了桌边不及格的物理试卷,又用黑笔在上头写了一行小字,后面还画了一个颜文字:【她眼瞎,明明是我喜欢缠着阿苓(*?︶?*)】

另一道声音来自第五组:【哎哟我服了爸爸,真不想攻略什么玩意儿,我能不能退出?我真的不想当他们 play 的一环啊!系统你瞎吗?】

郁洲明显地弯了眉眼,一口气写了两道选择题。

我好奇地朝第五组看了一眼。

女生接触到我的视线,缩了缩脖子,低下头在心里嘀嘀咕咕:【好漂亮好漂亮好漂亮好想和桑苓贴贴啊啊啊——】

「啪」的一声。

郁洲手里的笔折了。

4

女生是新来的转学生,叫郜南荨。

因为攻略者来来去去,班级每月的人员变动都很大。

对此,班主任老覃也很纳闷:「呃……这是这个月第几个了?」

班长翻开花名册,平静道:「第七个。」

老覃低头沉默半秒,而后步履匆匆地走了。

半晌,对面教学楼传来他的质问声:「别再往我们班塞人了!你这猪脑怎么想的?」

年级主任也不甘示弱:「你们班人走得多,不往你们班送那我往哪送?」

「你不收不就好了!」

「你吼什么吼!那我哪知道今年转学生怎么这么多!」

我扭头看了眼「罪魁祸首」。

「老覃要被你逼疯了。」

郁洲撑着头,眼神无辜,「我已经很收敛了,不是我赶她们走的。」

话落,郜南荨举着热牛奶出现在窗口。

「嗨,桑苓,」她轻轻地叫我一声,似鼓起勇气道,「喝牛奶吗?」

我正想开口拒绝。

身后伸过一只手,把牛奶收下。

郁洲懒洋洋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谢谢啊。」

我坐正身子,看了眼郁洲,又看了眼郜南荨。

只得无奈地朝着郜南荨笑了笑:「谢谢。」

她走后,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划过,牛奶被郁洲越过窗子扔进了门外的垃圾桶。

「陌生人送的东西不能乱吃。」郁洲收回手,一脸正色。

「嗯,知道啦。」

我弯弯唇角,安抚面色正常但已经有暴躁趋势的某郁姓同学。

明天再给郜南荨回礼好了。

「真的,阿苓,她肯定是来害你的,可能是看我不好接近,打算先从你下手。」

怕我不相信,郁洲在我耳边碎碎念。

「这种人段位高着呢,防不胜防。」

「不过阿苓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守着你,不会让她打扰到你学习的!」

我没忍住拿起水笔,敲了一下他的额头。

「守什么守?你也给我好好学。」

郁洲吃痛地捂了捂脑袋,「再敲脑子就坏了,坏了就学不了了。」

「歪理,我都没用力。」

走廊外,郜南荨走出去丢垃圾,发现垃圾桶里牛奶的尸体,转身看向我们这边。

嗯……主要是看郁洲。

她偷偷瞪了郁洲一眼,不知道心里在念叨什么。

但郁洲很明显听到她的心声了,埋着的头又抬了起来,向我控诉:「阿苓,她又偷偷骂我了!」

「她真的是坏人。」

「好好好,她是坏人。」

等我应声,郁洲才放下心,回赠一个眼刀过去。

感受到我的目光,郜南荨也看向我,委屈地瘪了瘪嘴。

我:「……」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5

攻略者的耐心是很足的。

她们从哪里摔倒,就从哪里站起来。

具体表现为,不畏惧郁洲的强权,坚持给我送吃的。

「桑桑,我买了中药奶茶,你要不要试试什么口感?」

桑桑,奶枣吃不吃?」

「桑桑,我在家煮了红糖姜茶,给你喝呀。」

「桑桑……」

次数实在太多,多到郁洲的精神状态渐渐往不可控的地方发展。

喊「滚」不管用,他就换一种方式。

桑什么桑?不要打扰我家阿苓学习,你考试考几分了你就天天跑?

「没看见阿苓不想理你吗!」

郜南荨手里捏着小零食,包装袋都要被捏得变形。

她深吸一口气,「我考试考几分不知道,反正比你高!」

郁洲气得毛都炸了。

于是,他也开始研究怎么投喂我。

每天早上推开他的家门,都能听到厨房传来叮呤咣啷的声音。

不是锅掉了,就是铲子坏了。

我叹了口气。

「郁洲洲——」

「别弄了,要迟到了!」

没有应答。

一片寂静。

我走进厨房,郁洲正站在料理台前,盯着碗里没发酵成功的包子发呆。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才懊恼地扭过头去,不让我看他的脸。

脑袋上的呆毛蔫蔫的。

不是,可别是哭了吧?

我急忙走上前,他又侧过身子,死活就是不让我看他的正脸。

「郁洲。」我故意沉了脸,语气严肃。

他这才扭扭捏捏地转了回来。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额前的刘海被水打湿成一绺一绺的。

我去浴室取了毛巾,再回来时郁洲已经乖乖坐在沙发上。

伸手准备给他擦头发,他却拉住我的手腕,「阿苓,我自己擦吧。」

眼神小心翼翼的。

我没理会,自顾自地擦拭。

「失败就失败了,还怕我骂你呀?」

沉默片刻,郁洲的声音才在寂静的客厅中响起。

「……怕你觉得我是废物。」

我差点没被气笑,拿着毛巾裹住他的脸。

「唔。」

「你都瞎想什么?不会做饭就是废物,那我还活不活了?」

「我连热个粥都差点把锅搞废了,我妈当时念叨我一整周你忘了?」

我死活没想到他变得奇怪的原因是这些事。

「以前的郁小洲还说自己是宇宙呢,现在郁大洲怎么这么容易气馁?」

「郁大洲不好听,换一个。」郁洲的声音透过毛巾,有些闷。

「嗯……郁洲洲非常非常厉害,我最喜欢郁洲洲画的画了。」

「这样夸可以吗?」

郁洲掀开毛巾,眼神亮晶晶的。

他将手里一直握着的玻璃杯举到我面前。

「阿苓,牛奶放温了,快喝。」

我拿过杯子,轻抿了一口。

「看,这不还有一个幸存者吗?」

「特别特别好喝。」

6

郁洲真的很好哄。

和小时候一样。

童年的郁洲就显露出他的绘画天赋。

和别的小孩子不同,他的画里常常是僵尸、怪兽。

不过以小孩子的笔触,画出来的怪兽和僵尸,也是带着可爱有趣的风格。

有时候没东西画了,他就喜欢教我画画。

可我偏偏是个灵魂画手。

每回都能把他气得晕过去。

郁小洲生气,但他不说。

他只生他自己的气。

时常盯着出自我手的画沉思,觉得他教的是不是有问题。

我好不容易画出一副他认为「还能看」的,是因为画了他。

「还缺一点。」郁小洲神色正经地指着画上的小人。

「什么?」我欣然求教。

「你要写上我们的名字,这样别人才知道你画的是我们。」

「噢……」

我点点头,拿起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先是不太熟练地写了我的名字。

再非常不熟练地写下郁洲的名字。

但其实那时候的我,并不知道「郁洲」是哪两个字。

我写的是「宇宙」。

因为前一天晚上看的科普读物有这个名词。

写拼音的话郁洲会嘲笑我,所以写个高大上的,吓死他。

「阿苓你写错了!」

郁洲果然急急地阻止我。

我装蒜:「是么?」

「可是我不会写你的名字呀。」

然后郁洲就开始一笔一画教我写他的名字。

等我学会后,用笔把「宇宙」划掉,在下面重新写上「郁洲」。

郁洲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相框,把画裱了起来。

但他不给我。

在他自己的卧室里,一直挂到了现在。

尽管那只是两个牵着手的火柴人。

7

郁洲和郜南荨的战争稍微平息了一段时间。

主要是因为,新的攻略者又来了。

老覃烦转班生,郁洲比他更烦。

「这一批是工厂造的吗?怎么都一样傻叉?」

边跑边骂走一个攻略者,郁洲没忍住跟我吐槽。

「系统出品,纯属次品,」我头都没偏,接着说,「还差两圈,快跑。」

郁洲又哼哧哼哧地继续跑圈了。

刚刚上课铃响的时候,全班人都下到操场准备上体育课,他还趴在桌子那睡觉。

我正想着揪他耳朵让他起来,白娴就走到课桌边,刮起一阵香风。

「郁洲,要上体育课了,快起来吧。」声音轻轻柔柔。

她是新来的攻略者之一。

我站在一旁,抱臂看着他们。

以郁洲不耐烦的面部表情推测,他早就醒了,就等着我叫他呢。

这下好了,换人叫了。

他指不定怎么闹呢。

白娴又叫了一声。

郁洲一动不动。

她有些尴尬地咬咬嘴唇,而后轻蔑地看我一眼。

也许是以为郁洲还在睡梦中,她说:「看什么看?你不会把他叫起来吗?」

我抿了抿唇,放下手臂。

还没动呢,郁洲自己爬起来了。

白娴立马变了脸色,又带着笑容对他说:「郁洲你醒啦?我们要下去上课了。」

他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没搭理她,站起来攥住我的手腕,把我往前推,「走吧阿苓,上课。」

这就算了,他还没忘记扭头对着白娴说:「不会叫人起来就别叫。」

「催命一样。

「挂着那张脸,黑白无常看见你都得自卑。

阎王爷没聘请你都是亏。」

郁洲一通发挥,说完就直直看向我。

在他的注视下,我……我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香水味儿太浓了。

我忍到现在没破坏气氛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揉揉鼻子,朝他竖起大拇指:「脱口秀很好,收敛有内涵!」

郁洲:「……」

白娴气得脸都绿了。

还好郁洲没空看她,不然她就得从黑白无常变成绿巨人。

而且她不知道,让她脸更绿的还在后面。

因为下楼太迟,体育老师气定神闲地站在操场上等着我们。

「郁洲,又睡觉不来上课?」老师对这样的情况已然很熟悉,「罚跑五圈。」

我自觉跟上郁洲。

「小姑娘新来的?你也跟着他们热身一下吧。」身后,老师对白娴说了同样的话。

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我和郁洲还算顺畅地跑了三圈,其间还有一个别班的攻略者凑上来要给郁洲送水,郁洲不理她她还非不走,自顾自把瓶盖扭开,跟着我们跑。

这一幕怎么看怎么奇怪。

最倒霉的是,女生踩到自己散了的鞋带,直直往地上摔,手里举着的水瓶一股脑都泼在了郁洲裤腿上。

她膝盖上的擦伤,我看着都疼。

何况还被停下来的郁洲给骂跑了。

而郁洲穿着湿透的裤子接着跑步,向后看了一眼气喘吁吁脸都憋绿了的白娴,他更烦躁了,「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8

郁洲过得不开心,开心的就是郜南荨了。

她很喜欢变了法子地投喂我,每次都是她自己做的食物,还叮嘱我少吃些多油多盐的东西。

郁洲一开始还板着脸,「烦人。」

但到底也是发现了郜南荨确实对我没什么恶意。

也许是因为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所以除了嘴上逞逞强,他没再拒绝郜南荨和我一起玩。

我和郜南荨坐在一边小声聊天的时候,白娴过来示威了。

「郜南荨。」

「嗯?」郜南荨的话被打断,抬眼看向她。

「我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知道郁洲行不通,就从桑苓下手啊?」她勾起嘴唇笑了笑,又看向我,「桑苓,你知不知道你这位『好朋友』,她是来撬你墙角的啊?」

「也是,你怎么可能知道,个书呆子,蠢得跟猪一样。」

「知道吗?郁洲,你最亲爱的竹马,是救赎文的男主,而你,」她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你就是个可有可无的配角,等到哪天,郁洲被攻略成功,你就会被抛弃。」

她故意拉长尾音,「被抛弃」三个字一字一顿,似是想打破我的心理防线。

或许是她认为攻略任务成功率不高,所以在离开之前拆穿郜南荨攻略者的身份,再顺势告诉我事实。

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郜南荨的任务,或者说,往后攻略者的任务,都会被她这一通操作打得措手不及。

而我如果听信了她的话,会不由自主地寻求更多真相,再慢慢和郁洲产生嫌隙,直到达成文里给「桑苓」写下的结局。

可是……她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这么浅显的一招,她怎么敢拿出来的啊?

丢脸。

郜南荨闭了闭眼,好像是在替她尴尬:「老天奶,这是哪来的小丑。」

我还没开口,耳边就传来郁洲低低的嗓音。

「大姐,你是不是每次都觉得我睡得像死猪一样什么都听不到?

「攻略个鬼攻略?特么攻略我有什么意思?」

他从桌上抬起头,眼神不善,握住我的肩膀把我半扯入怀里,掀起眼皮不耐道:「看到没?我家阿苓,年级第一、信竞省一、top 学府预定,这么牛的你们当眼瞎啊?」

「眼没瞎就好好看看,这才是主角。」

我:「……?」

白娴愣了愣,手握成拳,指甲掐入肉里,眼神恶毒地扫过我们,「我管你们谁是主角?」

「一群没用的数据而已!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了?!」

「我们是不是人不知道,」我朝她伸出手,缓缓竖起中指,「反正你是这个。」

9

白娴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连老覃都习以为常。

甚至因为白娴走前那一天的胡乱操作,别的攻略者也不怎么敢出现在郁洲面前。

躲的躲,走的走。

郜南荨和我说,一直联系她的系统突然没了消息,怎么都联系不上。

「没关系,见招拆招吧,可能是在商量后续怎么办,消除我和郁洲的记忆也说不定。」我安抚般笑了笑。

我想不出「世界外」的他们想怎么做。

大概也就是运行一些程序,让这个世界回到原点,让我和郁洲对攻略的事情一无所知。

甚至还可能查出郁洲身上的 bug。

郜南荨低下头,轻声说:「桑桑,我可能也会离开这里……你一定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握着我的手力度很大,她眼里晦暗不明,像蒙了一层雾,想说些什么却无法说出口。

「我……我可能帮不上你们什么忙,但你一定要平安。」

「嗯,我知道,你更要好好照顾你自己。」

「而且,一定有什么办法能扭转这一切。」

如果我们只是数据。

那系统呢?

这玩意不也是数据组成的吗?

它又凭什么认为,它即世界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