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步走遍大别山需要多久?答案是225天。
1984年,一个衣衫褴褛的“盗猎者”被公安抓获,乱糟糟的头发和瘦削透黑的皮肤,随身背包里放着一副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相机,这一身打扮很难不让人怀疑。
可在一番问查后发现,他竟是安徽大学的教授,可教授怎么邋遢成这个样子?
带着父亲的养老钱进山
1976年,任职安徽大学生物系教授的何家庆在一次研究中猜测,教材上的数据不真实。原因就在于,1910年法国传教士的考察中,大别山的植物标本仅仅只有500个。
横跨湖北、河南、安徽三省的大别山只有这点资源?为了求证,他头一次产生了疯狂的念头:挺进大别山进行考察,将完整的数据呈现在教科书上。
一部设备近上万元,这对何家庆来说是个天文数字,他的教师工资一月仅几十元。为了攒钱只能勒紧裤腰带,甚至结婚连酒席都没摆,一顿简单的家常菜走完全部的仪式。
一天下班,从安庆赶到合肥的80多岁的父亲和何家庆见了面,父亲给他带来了一个包裹,里面皱皱巴巴的零钱被叠得整齐。
包裹里的4000元就是父亲所有的积蓄,此时的何家庆并不愿意接受,在节衣缩食的七八年里,他攒下了3000多元。
如果加上父亲给的钱,那么足够他买上一套考察设备了,可这是父亲的养老钱,他不舍得。知道何家庆不愿意收,老父亲颤巍地从怀里摸出来几张破旧的硬纸张,上面写的密密麻麻。
何家庆泪目了,因为家庭贫困,他这一路的求学中受到了邻里老师和同学的帮助,纸上流水账一样的记录让何家庆明白了父亲的决心,不要辜负乡亲们的支持。
1984年3月20日,何家庆带着相机和一个背包进入了大别山,刚在外围时一切正常,等到深入之后,一系列的困难接踵而至。
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何家庆只能用最原始的木棍驱赶虫和动物。这些没被开发的山林如同人类禁区一般。
何家庆的双腿被蚂蝗盯上,稍不注意就会爬到腿上吸血。除了这些虫子还有各种恶劣天气和凶狠的狼群等等。
山林是动植物的天下,何家庆一边搜集植物数据一边前进,翻过一座山头还有另一座山头。直到走到桐山,他终于在一处农户的家里睡了个安稳觉。
也是这一夜,彻底改变了何家庆的人生轨迹。60多岁的陈长发知道他是大学老师便热情的邀请他到地里转一转。
几亩地的桂花苗被种在背阴处,缺乏阳光长势萎靡,由于不懂科学的种植方式,这些宝贵的资源难以成为农民的致富之路。
何家庆深受感触,如果农民能掌握科学的种植方法,那么就可以摆脱穷苦的现状,大别山,遍地是宝。
225天的徒步考察结束以后,何家庆也从一个整洁朴实的教师变成了一个“野人”。破破烂烂的衣服和面容和一年前的他判若两人。
在这座山上,何家庆曾不止一次的遇到生命危险,一次在攀爬大别山主峰时,何家庆脚下一滑直直往悬崖倒下去。
好在双手扣住石缝才稳住身体没有继续下坠,长时间的饥饿身体已经没有爬上去的力气,在漫长的等待和呼救中,一个猎户从此处经过救下他。这次可以说是何家庆遇到的最惊险的事情之一。
何家庆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全面考察大别山的人,采集植物标本共3117种,近万份的数据呈现在大家眼前,大别山的神秘面貌被撕开一角。
“乞丐”县长的流浪
1990年,何家庆任职绩溪县副县长,面对贫苦的村民们,他再次踏上了考察之路,这一次他要找到致富之路。
绩溪县的每一寸山头都有何家庆的足迹,《绩溪县野生植物资源开发》一书全面的介绍了当地的所有资源。
魔芋也在这时候走进了和家禽的目光中,他发现,山里的环境非常适合种植魔芋,而且成本低收益高。
在经过几次小规模的种植测试后,魔芋被何家庆认定为山区脱贫的宝贝。为了推广魔芋种植,他自行出资一千元买苗给村民种植。
500亩的魔芋收益有400多万元,这次试种也让村民们看到了这位副县长的致富决心。在8年的任职期间,何家庆的魔芋为山区的贫困人家解决了生存难题,他也被大家亲切的称呼为“焦裕禄式的县长。”
为了让魔芋解救更多贫困的农民,何家庆第三次踏上了去西南的路程。何家庆一边赶路一边传授魔芋种植的技术和知识。
穿行8个省市,为了节省一点钱,他有400公里都是在步行。在湖北恩施去重庆的路上,因为坐便车被拐到矿场上做黑工,直到双手血肉模糊才被放行。
在路上的他还遭遇了两次抢劫,好在劫匪只为钱财,何家庆因此性命无忧,没了钱,他只能一边乞讨一边进行考察。
一身的伤病让他的身体发出阵阵难闻的气味,尤其是双腿,由于当时在绩溪县观察植物泡在水里一个多月,血吸虫病便一直未能根治。
直到后来连乞讨经常被当成乞丐,拳打脚踢成稀松平常的事,一次求助时,一个男人嫌弃的说自己家里只有猪食能吃。
在返途中,何家庆乞讨也不忘宣传魔芋种植,直到后来到家之后,他蓬头垢面的样子连家人都认不出来。
2007年,何家庆“魔芋大王”的美誉传播开来,在这年申请提前退休后,何家庆又被返聘三年。
“我是人民教师,当为人民服务。”这样的话何家庆不只是说说,直到2019年倒下之前,他一直奔走在潜山调查的前线。
结语
何家庆被检查出来癌症晚期,生命最后,他告诉医生,要将眼角膜捐给需要的人,2019年10月19日何老逝世,24日,两名贫困儿童进行了眼角膜移植手术。
“受人一捧土,还人一座山。”当年记录在纸上的流水账撑起了何家庆的艰难求学路,他用一生为山区的农民开辟了一条致富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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