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获得奥斯卡之后,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似乎离开了娱乐圈的核心,除了偶有更换年轻新女友的狗仔照,以及他积极参与绿色公益事业的新闻,剩下的就是每隔一两年出一部作品的报道。
也难怪,他从来不掺和超级英雄或者动作片商业大IP,也很少在社交媒体上搞个人营销,完全按照上世纪严肃中年男演员的传统模式生活——是的,中年,今年他就五十岁了。
而且,他喜欢跟更老的家伙们一起混,与八十岁的马丁·斯科塞斯第六次合作的长片《花月杀手》就是一部更“老”的电影,讲述一百年前,白人们如何通过不义之举又一次对印第安人展开掠夺,这是一段美国人自己都不熟悉的历史。
再叫“小李子”是不是不合适,应该叫他“老李”了?
从选片路线来看,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的确不年轻了。《花月杀手》的出场戏,虽然他已经通过减重瘦出了一点儿尖下巴,但以这样的外形,扮演三十岁的退役军人欧内斯特还是不够有说服力。
但很快我们就在这张脸上看到了许多熟悉的表情:偶尔显露的狡黠、良知尚存的稚嫩、亦假亦真的深情,仿佛《泰坦尼克号》、《海滩》和《逍遥法外》情景再现。
是的,他还是永远的小李子。
《泰坦尼克号》
1993年,18岁的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在《男孩的生活》中扮演了一个摆脱继父控制的叛逆男孩,饰演继父的是大明星罗伯特·德尼罗。
《男孩的生活》
拍完这部影片后,德尼罗跟合作多年的导演马丁·斯科塞斯打电话时特别提到了他:“这个和我一起工作的孩子真的很棒。有一天你也会和他合作。”
没几天,斯科塞斯就在另一部电影《不一样的天空》里看到这个男孩演一个智障少年,对他印象十分深刻。
《不一样的天空》
当时的迪卡普里奥事业刚刚起步,每天都要看三四部电影。他第一次看《出租车司机》时就为导演斯科塞斯所折服,对自己说:“总有一天,我要出现在他的电影中。”
只是许个愿罢了,这个拥有四分之一那不勒斯血统的男孩,从未想过自己日后能像罗伯特·德尼罗那样,成为斯科塞斯的意大利裔团队中的 “好家伙”。
直到2001年,经由著名经纪人迈克尔·奥维茨撮合,迪卡普里奥才与斯科塞斯在《纽约黑帮》剧组相聚。
莱昂纳德·迪卡普里奥和马丁·斯科塞斯在《纽约黑帮》片场
当时他已经因《泰坦尼克号》成为一线大明星,他为成功所付出的努力,斯科塞斯都看在眼里:
“莱昂是具有表演天赋的年轻一代演员中的佼佼者。但当他成为一名大明星时,就要做出选择。他大可以处在自己的舒适圈中,选择商业大片中那些做惊险动作的角色,但他选择了一条完全不同、更加冒险的道路。”
这就是那条接下来要与斯科塞斯一起走的电影之路。
从《纽约黑帮》起,他们开始了长达二十年的稳定合作关系。
《纽约黑帮》
迪卡普里奥把他喜欢的霍华德·休斯的传记片剧本拿给斯科塞斯,于是便有了2004年的《飞行家》;在波士顿拍《无间道风云》,他们最终共同成就了2007年的奥斯卡最佳影片。
通过2010年的惊悚片《禁闭岛》,斯科塞斯前所未有地挖掘出迪卡普里奥表达心理恐惧的潜力;2013年的《华尔街之狼》则是他们共同倾注了六年心血的项目,一同完成美国梦的嘲讽史诗。
《华尔街之狼》
“和莱昂合作,总是一个不断发现的过程。”斯科塞斯这样说,“事实上,一开始我们也并不适应对方,但随着莱昂的成长,我们渐渐攻克了所有的难关。”
虽然他们之间相差30岁,但他们拥有相似的感受力和看待世界的角度。就像罗伯特·德尼罗与哈维·凯特尔一样,迪卡普里奥总是无比认可斯科塞斯电影中的角色。
而且,他已经接替了这两位,成为斯科塞斯新一代美国故事的代言者。
《禁闭岛》
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还是那种很有事业规划的电影人,早在2004年30岁时,他就创办了自己的制片公司亚壁古道(Appian Way)。一条坎坷道路通往凯旋门,从古罗马典故衍生而来的标志,很能代表年轻总裁的野心。
这家公司最为骄傲的作品有两类,一是彰显迪卡普里奥环保精神的宣传作品,比如《第11小时》《绿能小镇》。
再就是从《飞行家》起,所有他与马丁·斯科塞斯合作的影片。亚壁古道的参与,不仅为演员与导演的平等对话提供了基础,也时时敦促小李要赶上老马的脚步。
《飞行家》
所幸,像马丁一样,迪卡普里奥也是个爱学习的历史控。
从热爱撩美女、拍电影和开飞机的大亨(《飞行家》)到丑闻缠身的FBI铁腕局长(《胡佛传》),从在落基山与野兽搏斗的皮毛猎人(《荒野猎人》)到耍手段一夜暴富的股票经纪人(《华尔街之狼》),他诠释的角色简直覆盖了美国两百多年的历史。
《胡佛传》
某种程度上,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也是位敬业的美利坚国民演员,但与汤姆·汉克斯不同,他演的角色常常是反主旋律的,阴暗、癫狂,有不同程度的心理创伤,一旦入戏,就会对本人的精神状态产生巨大影响。
和死党喝酒聊天成了他排解角色阴影最有效的方法——他有一个曾经臭名昭著的兄弟帮:“和朋友一起时,我无所顾忌,像个傻子一样,因为我必须过滤掉每天拍戏时那些沉重的东西。这就是我的心理治疗。”
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的兄弟帮
《花月杀手》也是这样一部令观众和演员本人都不那么舒服的沉重历史片。迪卡普里奥扮演的欧内斯特不只是个图谋原住民妻子家产的拆白党,还是手持利刃和埋炸弹的杀手。
这部电影对他来说还有另一重非常意义,经过漫长的等待,老马小李德尼罗终于在大银幕上合体了!(当年《纽约黑帮》中丹尼尔·戴-刘易斯的角色本属于德尼罗,可惜被他拒绝。)
《花月杀手》
80岁的德尼罗此次扮演的还是案件主犯、欧内斯特的阴谋家舅舅威廉姆·黑尔。在两位更加资深的高龄前辈面前,再“老李”,也只能是小李。
谈起《花月杀手》的拍摄,斯科塞斯曾半开玩笑地表示,迪卡普里奥在片场会跟他们讨论,在对白上做一些即兴发挥,但有时候会到一个“没完没了”的地步。“
莱昂纳德·迪卡普里奥和马丁·斯科塞斯在《花月杀手》片场
然后德尼罗就不想说话了。他时不时地和我对视一下,小小地翻个白眼。然后我们会跟莱昂说:‘你不需要这句对白。’”
这个场面其实很像片中角色的关系分配,这么多年了,我们头一回见到迪卡普里奥的气场被人压制。但也正是如此,我们得以见到那个久违了的小李,就仿佛《男孩的生活》昨日重现。
《男孩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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