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断津浦路

谢友法

1945年9月2日，侵略中国的日本帝国主义者投降后，国民党、蒋介石为了篡夺人民胜利果实，再度挑起了内战，我国国内的阶级矛盾急剧升级。为了保卫抗战胜利成果，粉碎蒋、日、伪军合流的进攻，我华东军民在陈毅同志指挥下，从10月17日至次年1月13日，进行了津浦路徐州至济南段战役，史称“津浦路战役”。这次战役，是我华东地区抗日战争胜利后，向解放战争转变的新的历史阶段的一个重要战役。在军事上，它是我军由分散的游击战为主，向运动战、阵地战为主转变；由游击队作战，向大兵团作战过渡的一个开端。在政治上，则是由抗日战争打败日本帝国主义，转向争取和平民主，迎接解放战争胜利的一个重要步骤。这个战役的胜利，使山东战场态势发生有利于我的转变。战役的实践为以后华东地区的军队建设和作战提供了宝贵的经验。津浦路战役时，我在津浦前线野战指挥部政治部担任领导工作，亲身经历了该次战役，亲眼看到陈毅同志指挥战斗、进行政治思想工作的情景。迄今，时间虽然过去了 40余年，当时战斗的情景却依然历历在目，陈毅同志睿智明达、指挥若定的形象仍然深深地留在我的脑海中。

（一）

日本侵略者宣布投降后，国民党反动派仰仗美国的援助，发动内战，妄图消灭抗战有功的八路军、新四军，占领解放区，鲸吞胜利果实，重建其对全国人民的独裁统治。他们加紧玩弄和平谈判和准备内战的反革命两手，紧锣密鼓地演出了 “蒋日伪合流”的丑剧。在军事上，妄图在美军和日伪军的接应下，抢占大城市，打通同蒲、平绥、平汉和津浦线，进军华北、分割解放区，然后对解放区大举进攻。

山东地处华东、华中、华北之间，其腹地，横贯津浦路，连接陇海路和胶济路两条大动脉，其东部濒临大海，虎视由南向北的海上通道，因而在军事上具有重要的战略地位。蒋介石为了同我争夺华北进而控制东北，必须首先抢占山东这个连接南北的进攻基地和陆海要冲。所以，他在指挥数路军队由大西南向东北趁新四军入鲁部队尚未到达之隙，由徐州沿津浦路北上，于10月进占济南；伪第三方面军吴化文部万余人进抵滕县、兖州、泰安；第九十七军窜至临城附近；第五十一、第七十七军及由伪军改编的第六路军郝鹏举部等占领韩庄至台儿庄之线；第七、第四十八军占领浦口、蚌埠。11月，敌继续向津浦路增兵，妄图首先抢夺津浦路南京至济南段，随后向天津、北平及东北推进。

党中央、毛主席审时度势，对国民党反动派进行“针锋相对”的斗争：一方面，在全国广泛开展反内战、反独裁的宣传，大力加强民族民主统一战线，亲赴重庆谈判，争取实现有利于人民的和平民主局面，揭露国民党假和平、真备战的阴谋；另一方面，指示解放区军民采取“向北发展，向南防御”和“发展东北，巩固华北，坚持华中”的战略方针，坚决击退蒋介石军队的进攻，为争取我党有利的战略地位而斗争。

中央赋予华东地区党和军队的主要任务是：向日伪军大举反攻，猛烈扩大解放区；立即抽调一部主力部队和大批干部开赴东北；统一山东和华中的领导，主动收缩某些阵地，调整战略部署、编组野战军；坚决粉碎蒋军打通津浦路的企图，保卫解放区。1945年8月下旬至11月，中共中央山东分局书记、山东省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罗荣桓同志率分局、军区机关大部及5个主力师、18个基干团约9万余人，新四军第三师全部37000人陆续开赴东北，协同各兄弟部队执行发展东北解放区的任务。10月，中共中央华中局和新四军军部北移山东。华中局改称华东局，统一领导华中、山东的全盘工作。新四军军部兼山东军区领导机关，新四军军长陈毅兼军区司令员。10月3日，陈毅同志由中央来到山东。10月12日，中央军委电示陈毅、罗荣桓：“目前山东与华中的中心任务（除出兵东北外）就是截断津浦路，阻止顽军北上，力求消灭北上顽军之一部或大部。”要求新四军以北移山东的主力和原山东军区部分主力，迅速组成津浦前线野战军指挥部：军长兼司令员陈毅，政治委员黎玉，参谋长宋时轮，政治部主任谢有法。指挥部位于香城。所定作战部署是：首先以山东第八师及鲁南军区地方武装攻歼邹县、临城之敌，以鲁中军区第四师等部队攻歼兖州、泰安之敌，切断铁路，开辟战场。同时命令新四军第四师等部加速北上，配合山东部队迎歼由徐州北犯之敌。按照这一部署，各有关部队立即分头行动，抓紧做好计划、物资、人员、组织等方面的准备，并向预定的作战地域集结。我们津浦前线指挥部政治部由50多位同志组成，编成4个组，立即着手拟制战时政治工作文书，同各部队政治机关建立联系，及时了解情况。

（二）

在津浦路战役开始之前，由于日寇刚投降，中国社会的主要矛盾发生历史性的转变为时不久，所以，部队中一些人的思想还未跟上时局的急剧发展。不少人仍然存在着“抗战已胜利，可以回老家”的思想。有的人还在唱“打败鬼子好回家"的歌；有些人对国民党反动派的阶级本质认识不清，抱有某些幻想；有些人地域观念严重，不愿离开本乡本土到别处打仗；在部队调动整编中，新四军与八路军、这支部队与那支部队之间也存在着团结问题。因此，加强宣传教育，做好思想转变工作，成为保证战役胜利的首要任务。陈毅军长以他杰出的领导艺术和才能，组织领导部队迅速开展广泛深入的思想政治工作，搞好临战动员，把全军的思想统一到党的“七大”精神和中央的战略思想上来，为战役的胜利奠定了良好的政治基础。陈毅军长10月3日由中央经微山湖到山东，路过第八师时不顾路途劳顿，同许多干部见了面，并作了重要指示。他10月5日赶赴临沂，和将要率6个主力师开赴东北的罗荣桓同志会面、交接工作，并在临沂西门一座天主教堂里，召开了师以上干部参加的作战会议。随后陈军长深入鲁中、鲁南各地和部队了解情况，组织开展思想工作，部署对敌斗争。他每到一地都给军队和地方干部宣讲党的“七大”精神，介绍全国战局，分析重庆谈判的前途，说明进军东北的重大意义。记得，陈毅军长到八师时，许多人向他提出毛主席在重庆谈判安全不安全？陈毅同志说，毛主席是扛着和平、团结、民主三面大旗去的，代表着全国人民的愿望，国民党反动派是不敢下毒手的。最关键的是我们能不能打胜仗，打胜了，毛主席就安全。陈毅同志听说少数人中存在和平幻想时，他说：“少数人也要不得。我从延安来，党中央和毛主席要我告诉同志们，我们是力争和平的。但不能抱有幻想。反动派总是反动派，不打不倒，我们部队工作的重点应放在‘打'字上。反动派是不会真心实意和谈的，他们已经磨好了刀，准备向我们杀来。美国正帮助国民党反动派，从天上、地上、海上向东北运兵，内战是难以避免的。我们要做好充分准备，准备大打；针锋相对，寸土必争，绝不允许反动派抢占胜利果实。”当讲到作战的方针时，陈军长说：“党中央和毛主席给我们的任务是向日伪军大举反攻，猛烈扩大解放区，把守住山东的南大门，坚决粉碎敌人打通津浦路的梦想，阻止国民党的部队北上。”陈军长的讲话富有说服力和鼓动性，把一些同志眼前的迷雾一扫而光。他走到哪里，把党中央的指示带到哪里。“守住南大门”，“针锋相对，寸土必争”的口号响彻每个连队。

在部队大范围内的调动整编中，陈军长非常重视做好各部队的团结工作。新四军北移的部队里，许多人留恋南方，对山东的风俗和生活不习惯，讲牢骚怪话：“反攻反攻，反到山东，高粱煎饼，包根大葱！”有的人不会用瓦罐在井中提水，把老乡的许多瓦罐掉到井里或摔碎在井台上。有的人还随意拉伕，拉老乡的驴子用。针对这些现象，我在新四军某部队中宣讲中央“向北发展，向南防御”的战略方针时，对不尊重群众风俗、违反群众纪律的行为提出了严厉的批评。由于批评的方式欠妥，言词过了些，引起一些同志的意见。陈军长得知这个情况后找我谈话，一方面肯定我对部队严格要求是对的，同时又指出，新四军的同志长期在南方，适应北方的生活有个过程，批评要注意方式和场合，避免影响南北部队的团结。罗炳辉同志原是新四军第二师师长。津浦前线野战指挥机构组成后，决定将新四军第二师四旅、五旅和第四师九旅编成第二纵队，指定罗炳辉同志任司令员兼政治委员。由于这一决定刚下达，不少人仍称罗炳辉同志为师长。为此，陈军长当面指示我，要大家叫罗炳辉同志为司令员，不要叫师长。在陈军长的领导下，山东与华中的部队互相参观慰问，传授优良作风和军事技术，开展杀敌竞赛，很快融合成团结战斗的整体。在界河战斗开始前，山东第八师二十二团派出经验丰富的干部战士，向新四军四旅、五旅、九旅讲解爆破技术，还把自己也紧缺的炸药、导火索等爆破器材送给新四军，使新四军的同志很受感动。

陈毅同志运筹帷幄，善于抓住整个战局的有利时机指导我们开展政治工作。当津浦野战指挥部政治部组成之后，立即指导我们开展工作，亲自签发了《政治动员令》。这个《政治动员令》，分析了时局，揭露了国民党反动派不顾信义，企图独吞抗战胜利果实，派军队向解放区进犯的罪行，明确提出，“山东是华北华中的枢纽，是保卫华北的大门，是支持华中的靠背，我们为了保卫和平、保卫山东、保卫华北华中的枢纽，保卫抗战胜利的果实，保卫解放区人民的利益，应不惜一切代价，坚决阻击和消灭进犯的顽军，直到把国民党反动派进攻解放区的全盘计划彻底粉碎时为止”。《政治动员令》当时成为统一思想，激发战斗意志最有效的武器。

陈军长十分重视新闻报道工作，注意通过新闻媒介迅速有效地指导整个对敌斗争，在这方面给了我们野战政治部很多具体指示。为了加强野战部队的宣传鼓动工作、交流各兵团的军政工作经验，指导连队的政治工作、反映英雄模范的典型事迹，我们野战政治部根据陈军长的指示精神，于10月23日作出了《关于前线报纸与记者工作的决定》，把鲁南军区政治部出版的《前进报》，改为《津浦前线报》。在野战政治部建立记者团。记者团给各前线记者下发了配合津浦前线作战对外报道的要点提示。野战政治部的决定和记者团的通知印发到团，由团转发各随军记者。生动有力的新闻报道，为揭露敌人罪行，鼓舞军民士气，传播胜利消息，取得津浦路战役的胜利作出了贡献。

（三）

经过紧急准备，津浦路战役从10月17日发起，至1946年1月结束，前后大致可分为三个阶段：10月17日至11月上旬为第一阶段，主要攻打先期北犯的吴化文部队；11中旬至12月中下旬为第二阶段，着重攻打尾随吴化文部北犯的陈大庆部队。这两个阶段的战斗基本上都是在铁路沿线进行的，以城市攻坚战和运动伏击战为主，辅之以小规模的游击战和破袭战，选择的打击对象主要是当地顽军，对日伪军主要大力开展政治攻势，迫使他们向我缴械投降。12月中下旬至停战令生效可为第三阶段，对企图在停战前狠捞一把的国民党军队进行全力反击。

战役开始，我军首先选择邹县作为第一个攻取目标。邹县是津浦线上的一个城镇，驻扎着日军1个中队和伪军巩振寰部2000多人。我第八师于10月17日晚9时半发起攻击，第二十二团担任主攻。该团一营连续4次爆破成功，25分钟突破东门，控制要点，掩护后续部队向纵深扩张战果。日军米仓中队坚守碉堡，顽抗拒降。我军只得再次组织爆破，使30多名日军葬身废墟。激战两昼夜，至19日下午4时，城内敌人全部歼灭。黄昏，西车站之日军在我炮火威胁下投降。至此，邹县为我首克，全歼日伪顽军2500余人。在这次战斗震撼下，十里铺、界河、下看铺300余名日军分别向我二十三团、警八旅缴械投降。日军被俘的一个联队长，为了表达他对陈毅军队敬佩之情，把1柄短剑、3件羊羔皮大衣交给我第八师指挥员，要求转送给陈毅将军。陈毅同志随即将大衣送给指挥部的其他同志，把短剑留在手中，成了他一件珍藏的纪念品。

10月18日晚，我鲁中军区三师七团、警三旅八团等对踞守大汶口之敌伪军吴化文四十八师一部发起攻击。战斗中，七团一连七班副班长、一等战斗模范李安仁首先冲进突破口，趁夜暗向混乱之敌勇猛冲杀，接连刺死15个伪军，杀出了威风。经一夜激战，攻克大汶口，歼敌一部，控制了一段铁路。

11月2日，伪军吴化文率其第三方面军军部、第六军军部及所属1个师，在日军河田大队掩护下，自滕县到达界河镇，企图于11月4日继续北进。我野战指挥部命令集结9个主力团和部分地方部队，利用界河铁路两侧有利地形伏击敌人。鲁南军区第八师在界河以西一线山上设伏，新四军第四师九旅在界河以东山上设伏，第二师五旅配置在九旅以南，3支部队形成一个三角伏击圈。11月4日上午8时，吴化文部开始行动，其前卫有日军1个大队先行，后边有一队日军尾随，企图在日军的掩护下沿铁路北进。当敌人进入伏击地域后，我五旅突然发起攻击，截断敌人向南的退路，八师和九旅部队迅猛地冲下山去，指战员英勇拼杀，将吴化文部从中分割、包围，打得他们晕头转向，四处逃窜。先逃进两下店的日军和原驻该地之第七军一部闻风丧胆，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放炮以示支援。被围敌人看到南北无援，回窜无路，第一军军长于怀安和他的部队纷纷缴械投降。敌酋吴化文仅在10几名骑兵掩护下狼狈逃遁。这次战斗共歼敌4000余人。

至11月上旬，吴化文之北犯部队已大部被歼，既定的第一阶段的作战任务初步完成，津浦前线野战指挥部决定利用战斗间隙进行短暂的休整，对部队进行政治教育，以争取下一阶段战役的胜利。野战政治部召开了各支队政治部主任联席会议，就当前部队的政治工作进行了讨论和安排。随后，各部队相继召开了各种会议，下发了政治工作文件，政治教育迅速在部队开展起来。这次教育重点解决三个问题：一是经过几次战斗，连队骨干逐渐减少，俘虏和新战士大量补入部队，有些战士和下级干部对这次作战任务的性质还认识不够。通过时事政治教育与阶级教育打通思想，提高认识，使战士们保持坚强的战斗意志。二是分析总结瓦解敌军和俘管工作的经验。使大家都知道，当前日军中有几种情绪，比较高级的军官仍然“坚决执行命令”，掩护顽军北犯；其下属普遍产生了保命回国思想，极有利于开展政治攻势。因此，对日军的基本方针是以政治攻势为主，配合以军事压力，使其保持中立，不掩护伪军向我进攻，并尽可能争取其向我投降。伪顽军俘虏中，百分之八十以上是农民，绝大多数是来自被压迫的劳苦阶级，对他们应寄以同情心，加以争取教育，扩大我兵员来源。三是加强形势任务教育，进一步消除部队对战争问题的各种疑虑。很多干部战士都关心战争形势的发展，不知道这个仗要打到什么时候是头。针对这些顾虑，我们大力宣传上党、邯郸、津浦路战役的巨大成果，说明在短时间内，国民党已有8个师6万多人被消灭，只要我们再连续地取得几次大的胜利，国民党的进攻计划就会被粉碎，他们就不得不停止进攻，被迫和谈。在连队开展了战争前途教育，针对战士们提出“蒋敌伪合流能不能被打破”，“和平民主能不能实现”，“美国反动派帮助国民党进攻我们可怕不可怕”等等问题，开展民主大讨论，动员战士来控诉国民党反动派的暴行，激发阶级仇恨。为了取得第二阶段战役的胜利，陈军长带领我们野战指挥部的机关干部到各部队了解情况，并对军事工作、政治工作作出了许多指示。按照陈军长的指示，我们野战政治部专门印发了《铁路沿线对顽宣传涂写标语》、《关于对顽作战开展火线政治攻势的指示》、《反击陈大庆部战时鼓动口号》等文书。

11月15日，陈军长在西韩庄的一个小树林里还亲自主持召开了一个参战部队团以上干部动员会。陈军长说：“第一阶段战斗，各部队作战勇敢，协同默契。但也暴露出我们还不善于打大的运动伏击战。蒋介石为了进军华北，不断向我山东解放区发动进攻。现在陈大庆的十九集团军又跟着吴化文的屁股到了临城。大敌当前，作战任务十分艰巨，我们必须有打大仗的准备，有战役的整体观念，以顽强的战斗，彻底粉碎敌人的北进企图。”在讲到激昂处，陈军长高声喊道：“路是老子开，树是老子栽，谁敢来摘果，把枪缴下来!”陈军长的报告犹如一把烈火，把整个津浦前线反击国民党反动派的怒火更加猛烈地点燃起来。

11月10日左右，国民党第十九集团军陈大庆一部尾随吴化文部由徐州进抵临城、滕县地区。为阻敌继续北进，野战指挥部决定展开临城、韩庄间战斗，掀起了 “敲庆”（打陈大庆）热潮。

11月11日晚，我八师二十三团攻克临城、夏镇之间的一个坚固据点柏山，歼敌两个加强连。在炸药用尽的危急时刻，战斗英雄陈金合手举快雷，舍身炸碉堡。为表彰陈金合同志的英勇献身精神，陈毅军长号召部队：“向彻头彻尾的共产主义英雄学习。陈金合是战争的实际领导者。” 25日至27日，八师冒雨围歼孟家苍、官桥守敌2300余人，活捉敌师长康乐三，2个日军中队投降。27日，二师四旅消灭韩庄日伪守敌。12月2日，四师九旅攻克凤凰山要点。与此同时，我军向津浦路沿线日军发动军事和政治攻势，至12月14日，共解除400余日军的武装。

12月12日，我第八师奉命进攻滕县。滕县城高墙厚，碉堡林立，由国民党第十九集团军副司令徐良率暂一旅与伪保安二师赵毅轩部据守。八师刚成立12天的炮兵连抵近炮击城门，以战斗英雄马立训命名的排率先突破东门。经一天两夜拼杀，除徐良逃跑外，全歼守敌9000余人。滕县一战威震敌胆，陈大庆之后续梯队龟缩徐州不敢冒进。不幸的是，滕县战斗中我军杰出的指挥员、优秀的政治工作者——八师师长兼政治委员王麓水同志中弹阵亡。

王麓水同志军政兼优，品德高尚，在八师和鲁南人民群众中享有很高的威望，他牺牲时年仅32岁。八师全体将士在他灵前庄严宣誓：“坚决消灭北犯的蒋军，为王师长报仇！”八师和后来以八师为基础扩编的华野第三纵队，为纪念王麓水同志，便以他的名字出版了报纸——《麓水报》。

蒋敌伪合流的阴谋被挫败，他们沿津浦、平汉铁路进犯解放区的行动屡遭沉重打击，加之全国人民反对内战的和平民主运动日益高涨，使蒋介石在政治上日益孤立，被迫于1946年1月10日在停战协议上签字。在签字前，蒋介石为了争夺有利阵地，为以后撕毁停战协议向我进攻创造有利条件，密令所属“星夜前进，抢占战略要点”。徐州地区之敌在陈大庆指挥下，再度分三路向我解放区大举进犯。其中路为冯治安之六十九军两个师，由津浦路东向北推进；左路为五十一军两个师、十九集团军一个师沿铁路线北进；右路为郝鹏举之六路军8个团，经台儿庄北上。敌三路军齐头前进，1月8日进至运河沿线。1月7日，陈毅军长挥戈南下，指挥山东和华中野战军，在台儿庄、枣庄、临城一线及津浦路中段对向北进犯之敌发起进攻。到11日，先后克宁阳、韩庄，包围兖州、泰安、临城、枣庄；在军事压力和政治争取下，第六路军郝鹏举率部万余人战场起义（该部受我改编后不久，又叛逃，被歼灭）。1月13日，停战令生效，我乃停止战斗，转入“百日练兵”运动。

在津浦路战役中，我军共歼灭国民党正规部队第十九集团军前进指挥所、暂一旅及第二十九、八十二师各一部，歼灭吴化文第三方面军总部，一军军部，第一、二、六师，以及当地顽军独立六师，保二师，共20837人。同时，还歼灭、俘虏了相当数量的日军，缴获了大批武器和军用物资。这次战役的胜利，发展了华东野战军，锻炼了部队大兵团机动攻防作战能力。从此，华东我军控制了临城至泰安间200余公里铁路，挫败了敌人打通津浦路北进的企图，扩大了解放区，并有力地配合了我党与国民党蒋介石谈判的斗争，为我军争得了几个月的和平休整时间，保证了新四军北撤任务的圆满完成。这次战役，以活生生的事实说明，内战难以避免，胜利果实必须用鲜血来保卫，人民战争必胜；八路军、新四军广大指战员和解放区广大人民群众更清醒地认识到，为争取人民民主，建立新中国，仍须随时做好迎击敌人发动新进攻的准备。截断津浦路战役，在人民解放战争史上，虽然是规模不很大、时间不太长的一次战役，却以其独特的贡献永载史册！

（选自《谢友法将军文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