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三万里》获得成功,是一场复兴的“审美共谋”?

执笔作者 / 笔鸣
编辑 / 思考姬

本文目录

引言

01追光前期电影,对白是怎么错位的?
02潜文本与留白,重要的底层逻辑?
03
缺少什么,也不能缺少戏剧性和冲突?
04一种突出的结构性问题:解说与信息传达
05审美共谋与风格化
06《长安三万里》获得成功,是一场复兴的“审美共谋”?
结语


编辑推荐——

全文1万7000字,以一个小切口,帮助读者进行一次彻底的、国产动画编剧方面的通病梳理, 文末高潮结论,令人大呼过瘾。

本文对国产动画爱好者、动画创作者、亦或是电影爱好者都有助益,建议在一个安静的场景,沉浸式进行全文阅读,并且反复阅读。


最新付费用户评论——

作者站在全球动画片的历史和现状的高度,从一个小切面入手,以丰富的资料审视当前部分中国动画的得与失,读后让人拔云见日,脑洞大开,受益匪浅。感谢动画学术趴编辑部推荐了这么好的文章。毕竟,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通篇读完,让人有“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的俯视快感!

——向真


正文

今天,追光动画公布了白蛇系列的最新动画电影《白蛇 浮生》的定档信息——这也是它自2016年以来坚持不懈推出的第九部动画电影

我们今天的主角,正是已经在国产动画电影市场“摸着石头过河”持续了八年的追光动画。

它在去年推出的国产动画电影《长安三万里》,终于扬眉吐气,赢得了实打实的十七亿票房, 也获得了相当不错的口碑,成为 追光动画 成立以来最成功的动画作品。

纵观追光八年以来的八部作品,这家公司以平均一年一部的高产频率,成为国产动画电影“下崽”最勤的公司。

追光历年动画电影盘点

在另一方面,勤快的产量也让一些问题愈发明显。

此前,我们最常听到的对追光的指摘是“追光技术成熟,编剧不行”

究竟不行在哪?每个人在看完电影后,都可以指出剧情中一些具体的不当之处。

但当我们从总体上进行综合观察,那么追光八部电影的编剧,是否可以梳理出一个脉络来?

具体如从第一部动画电影《小门神》到第八部的《长安三万里》,编剧上有哪些统一性?有哪些进步?

以及,追光的编剧又是如何从一开始的饱受批评,到《长安三万里》的成功的?

笔者在重新梳理了一遍追光的八部电影之后,认为,追光编剧之前的差错是出在影片“定位”上。这一点结论虽然老生常谈,但是具体梳理下来,却依然是当下影响一部动画电影成功与否的重中之重。

编剧本身是个极其复杂的学问,一篇文章也很难将电影剧情的方方面面尽数道尽 。

本文尝试从编剧技巧的一个较小的切面——台词与对白的撰写来入手,尝试以小见大, 带诸君看看追光编剧在八部电影的创作旅程中,是如何寻找自己影片的风格和定位,如何走上弯路,又最终进步几何的。

而这些,可能对未来的任何想要继续探索动画电影领域的伙伴来说,都有一定借鉴意义。

01

追光前期电影,对白是怎么错位的?

定位问题表现在追光这里,具体为:定位的“错位”造成影片风格的“割裂”

这里大家可以稍微回忆一下,想必多少能稍微想起在观看追光前期影片情节时,那种头绪纷乱的感觉……

而这种割裂则是由于编剧在剧情上做了过多的“加法”;

《猫与桃花源》中的台词,恐怕是追光编剧的自嘲

我们先来把追光的动画电影,大致分为三个阶段:

①前三部儿童向的合家欢电影:《小门神》《阿唐奇遇》《猫与桃花源》为第一个阶段;

②后四部青少年向神话题材电影:《白蛇:缘起》《新神榜:哪吒重生》《白蛇2:青蛇劫起》《新神榜:杨戬》为第二个阶段;

③最后一部《长安三万里》为第三个阶段(考虑到《长安三万里》只有一部,称为一个阶段实在有些勉强,但此片确实与之前各片有很大不同)。

然而,在评价较为糟糕的几部影片中,无论是面向儿童的、还是面向青少年的影片,其中都出现了与其定位不符的内容。‍

说回台词与对白表现上,即:在儿童向的影片中,出现了太多令儿童费解的台词;而在青少年向的影片中又有些台词显得过于稚嫩。‍

由此,即是所谓影片风格的“割裂”

而我们都知道,当人想两边都讨好的时候,往往会落得个两头挨骂。

那么我们继续从台词与对白角度来认真分析这个问题。

一、 对白之分:诗性语言与口语语言

我们首先引入一些戏剧原理,更方便大家理解诗性语言与口语语言——这种方式将会贯穿全文。

#剧作原理#

在文学风格谱系的两端,站立着两个人:“李”“白”。

在唐诗中,李商隐白居易的诗风站在两个极端上。

李商隐的诗风朦胧晦涩,意象多变:

白居易的诗风浅显直白,老妪能解:

诗歌如此,其他文艺作品亦是如此。

由此构成了文学作品的“好解”与“难解”,应用在剧本上,即形成了语言风格的“诗性风格”和“口语风格”。

口语最直接的表现是使用简单直白、常见的口头化词汇,以及短句子、丰富的语气词、停顿,甚至可能包含粗话

在好莱坞合家欢电影中,平实的口头语是基本的要求。

在《怪物史莱克》动画电影的一幕中,这两句对白展示了典型的“美式幽默”双关语风格。对话并未直接传达字面意思,而是通过迂回表达。尽管存在隐含意义,这仍然符合口语对白的特征:简短的句子,单音节的常用词汇(特别是源自日耳曼语系的英语词汇更显口语化),通俗易懂的语言。

而如果相反,使用日常生活不常见的文学化、陌生化词汇、长句子,则会形成两种语言:一种是专业语言,一种是诗性语言,这两种语言都将造成文风的“难解”

由此我们可以画出这样的对白语言谱系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