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449年8月,明朝皇帝英宗朱祁镇在“土木堡之变”中被敌方瓦剌部所俘虏,瓦剌部挟天子一路南下,直逼京城,形势危急万分。
值此生死存亡之际,朝臣请皇太后立英宗弟弟郕王朱祁钰为帝,皇太后深明大义,同意了此事。
朱祁钰上位后,立即开始和于谦等人部署京都防御措施,以防卫瓦剌部的进攻。在朱祁钰、朝中文臣武将、京师守备以及各路勤王部队的通力配合下,明军多次击退瓦剌部的进攻,使得瓦剌部无奈退军。
这场战役成功守卫了京城重地,保卫了明廷的政治权力中心没有受到破坏,从而将在存亡的悬崖边缘挣扎的明朝拉了上来。
下面,我们就一起来了解一下这场卫国战役,以及当时明廷的主心骨明代宗朱祁钰。
明朝正统年间,英宗朱祁镇宠信宦官王振,致使朝堂混乱,民不聊生。而此时的北方蒙古族的瓦剌部落出现了一代枭雄,也先。
也先统一了蒙古瓦剌、鞑靼和兀良哈三部,实力急剧增长,于是便产生了吞并明朝疆域的野心。
1449年7月,也先率蒙古大军兵分三路进攻明朝北疆。由于明太祖朱元璋以及明成祖朱棣之前的赫赫战功,北方边境长时间未受蒙军侵扰,明军军队的战斗力有些下降;而之后“仁宣之治”时期两位皇帝并不重视边陲防御,导致明朝军队的战斗力进一步下降,此时面对瓦剌部的入侵竟毫无还手之力,于是北疆边境告急。
此时,明朝的主力部队在西南边境镇压云南麓川的叛乱,朝廷当下可用之兵都是老弱病残之辈,甚至武器装备都不完整。但是英宗在王振的怂恿下,竟然带着这样的部队御驾亲征,北上抗击蒙古的铁骑。
本来,虽然明军的战斗力不强,但是皇帝御驾亲征,加上人数要比蒙军多好几倍,最起码也可以做到御敌于境外,坚守边城。
但是英宗朱祁镇轻信王振,将军政大权都交给了他。结果丝毫不懂军务的王振胡乱指挥,致使明朝二十万大军竟然不敌三万蒙古骑兵。
英宗带着残军败将落荒而逃,但还是被敌军在土木堡一带所包围,大批将领战死,大量物资被敌军缴获,英宗本人也被敌方所俘虏。国家陷入空前的危机,首都北京岌岌可危。
皇帝被俘虏,明廷顿时陷入了群龙无首的混乱之中。此时,皇太后孙氏下令英宗的弟弟郕王朱祁钰负责监国。临危受命的郕王镇定自若,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群臣商讨应对瓦剌之策。
此时群臣仍然处于混乱之中,有人不知所措,有人提议放弃北京,南下遁逃,先到达安全的地方再考虑反攻之策。
而时任兵部侍郎的于谦并不赞同南下的建议。他在朝堂上侃侃而谈,分析阐述逃避的危害;而且主张坚守北京城,并且详细解释了坚守北京的重要性以及防守方式。
如此坚决且自信的于谦引起了朱祁钰的注意,而且朱祁钰也倾向于防守而不是逃跑。于是,朱祁钰当机立断将于谦升任为兵部尚书,全权负责北京城的防卫事宜。
将这个头等大事确定下来之后,众臣的心思也安定下来,最重要的是他们现在有了主心骨,不再像刚得知英宗被俘时那样慌张。于是,大家的目光都投在了宦官王振的党羽身上。
英宗御驾亲征,王振也随军而行。英宗被俘,王振则死在了乱战之中。当初英宗极其宠信以及尊重王振,称他为“先生”,导致众多大臣不得不称其为“翁父”。
而且王振其人贪得无厌,朝中不少人为了利益都选择依附于他。在这些人的影响下,许多官员需要给王振上交“保护费”才能不被他找麻烦。有不少性情刚烈的官员都因此被王振所害。当初时任地方巡抚的于谦入京时,也差点因为没给王振送礼被他害死。
以前王振及其党羽有英宗的宠信,没人敢动他们;如今英宗已经不在,有朝臣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恨,竟然在朝堂上就对王振党羽动了手。他这一下算是开了“头炮”,群臣激愤,竟然当场打死了三名王振党羽。
朱祁钰之前毕竟只是一个太平王爷,面对这样的情景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这时还是于谦替他解围,请朱祁钰下令讨伐王振及其党羽,诛王振全族。此刻群臣是在诛杀叛逆,故无罪。
朱祁钰缓过神来,明白了于谦的意思。于是按于谦所示向下传达了命令。经此一事,于谦在京城的权力中心崭露头角,朱祁钰也在群臣中初步建立了威信。
明朝从建文帝朱允炆时期就开始削藩,明成祖(燕王)朱棣虽然是因此反了朱允炆,但他对削藩的力度比朱允炆有过之而无不及。到了仁宗朱高炽、宣宗朱瞻基时期,藩王们干脆就没有了封地内治政、领兵的权力,只能凭着宫里的供奉和赏赐做一个富贵闲人。
朱祁钰之前就是这样的“富贵闲人”,所以刚监国时,他确实只能起到稳定人心的作用。
但是朱祁钰的眼光很好,做事也够果断。他在认识到于谦的能力之后,毫不犹豫便将守卫京都的重任全权交给了他,这份责任,也代表了朱祁钰对于谦的信任。
而于谦也没有辜负朱祁钰的信任。接过担子后,便开始紧锣密鼓忙了起来。既然要打仗,那就离不开兵力、武器装备、粮草这三件事。
朱祁镇的大军被蒙军击溃后,京都以及京都附近的兵力只有几万人,远远不足以打一场卫国战争。在朱祁钰的支持和配合下,于谦从全国各地调集兵力,不到一个月便将京都的兵力补充到了二十多万。
在武器装备方面,朱祁钰下令大开国库之门,取用物资。工部加紧生产各式冷兵器、盔甲以及火炮、火枪等热武器,还有滚石、油布等守城器械。此外,朱祁钰还命令南京(明朝陪都)将三分之二的库存兵器紧急调入北京城,全力支持北京保卫战。
在粮草方面,除了从各地粮仓征调粮食外,朱祁钰和于谦还使用了金钱攻势。商贾、百姓等能够运二十石粮食到北京城者,都可以换取官银一两。
多举并措之下,北京城的防守力量逐渐完备,军事各方面都有了明显的增强,民心和军心也都安定了下来,面对瓦剌部的进攻信心大增。
在此期间,因为朱祁钰监国的身份不够权威,不能代表皇室的最高权柄,而且瓦剌部利用英宗皇帝的身份,使得南下之路上的各大城池都不敢轻举妄动。鉴于此,群臣向皇太后请奏另立新帝。
此时,朱祁镇的儿子、皇太子朱见深尚不满两周岁,朱祁镇和朱祁钰的各位皇叔也都没有能力担此大任。而郕王朱祁钰在监国的这一段时间充分表现出了他的才智、果决和勇气,所以,朱祁钰成了继位新帝的不二人选。
于是,在1449年的9月初,朱祁钰顺位登基。刚刚当上皇帝,就要面临卫国之战,这对朱祁钰来说是一个严峻的挑战。
十月初,也先又是兵分三路,直奔北京城而来。一路从东北方向进攻(河北承德、密云),一路从宣府(河北张家口宣化)进攻,一路从大同(山西大同)进攻。
敌军强势而来,京城这边也在紧急商议对策。朱祁钰首先命令于谦为总将,节制所有领军将领;然后赦免了之前获罪的刘安、王通等人,让他们戴罪立功,共同保卫京都。
在这次会议上,群臣关于是出城迎战还是闭门紧守争论不休。最终,朱祁钰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案。让配有盔甲的将士出城作战(此时二十二万明军身披甲胄者仅有十分之一),其余人等负责坚守城门、在城墙之上协助出城者。
此次会议还定下了一个看似无情的规矩:出城的部队全部部署完毕后,就将城门全部关闭。这一举动表明了明廷背水一战的决心。
十月十一日,瓦剌部抵达北京城下。也先观察到明军的部队军令森严,行止有据,不敢贸然发动攻势。他借口议和以及归还朱祁镇,想让明廷打开城门以及派遣朝廷的重要人物,但明廷这边十分冷静,不被也先的借口所欺骗。
十三日,明廷仍然不为也先谎言所动。也先无奈,只能调集大军,打算强行攻克北京城。但是细心的于谦通过蒙军这两日的兵力调动,早已发现了他们的主攻方向,提前在附近部署了伏兵。
蒙军进攻时,与之战斗的明军佯装不敌,假意撤退,将蒙军带入了包围圈之中。伏兵在地方到达指定位置后,火炮、火枪齐发,蒙古铁骑顿时大乱。在两三轮齐射后,一万多蒙古骑兵死伤惨重,溃散而逃。
此后,明军在于谦、石亨等人的指挥下,充分发挥了火器以及守城的优势,让在平地上势如破竹的蒙古铁骑顾此失彼,连战连败。
十五日,也先也发现了骑兵难以攻城的缺陷,而且几日的连续战败让蒙军士气大降,再不复耀武扬威之姿。于是也先放弃进攻北京,连夜撤退。
北京城守住了,但战斗没有结束。蒙军败退后,明军果断出击,一路追赶,将蒙军三路大军全都赶回了塞外。
这场“北京守卫战”,历时不长,双方的战损也不算大,但其意义非同凡响。
在一国皇帝被俘、朝臣群龙无首的情况下,如果没有人站出来主持大局,恐怕也先真的能长驱直入,轻取北京城。那样的话,明朝恐怕也就不会有后面那将近两百年的统治岁月。最好的情况,也是将统一的江山重新分裂,明朝政权只能偏安一隅。
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关键时刻站了出来的朱祁钰,确实称得上是为大明续命两百年。虽然他在后续明朝内部的权力斗争中失败了,但这并不能够否认他对明朝所作出的贡献。
扶大厦于将倾,力挽于狂澜。很多人可能会觉得用这样的词汇来形容于谦还差不多,形容朱祁钰有些过了。
诚然,朱祁钰在后面的表现可能称不上什么雄主,但他在危难关头的勇气和担当绝对是首屈一指的。
在人心涣散的时候,一个能够服众、权威的人物是可以改变局势的,哪怕他什么都不做,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意义。
如果没有朱祁钰的存在,当时仅仅是一个兵部侍郎的于谦,他的话未必会得到朝廷上层那些人物的重视,也就不能将当时明朝强大但是散乱各处的力量团结起来,拧成一股绳,从而对蒙军战而胜之。
只可惜朱祁钰在位时间太短,如果他能够多活几十年,或许能成为真正的“旷世雄主”。
参考资料
1. 《明史》
2. 《明实录太宗实录》
3. 《明英宗睿皇帝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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