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犹太马甲这个话题,在汉英、英汉字典中的探索还远未结束。

1931年,澳籍传教士马守真(Mathews, RobertHenrry,也译作马修斯·罗伯特·亨瑞)也编撰了一本汉英字典,名曰《A Chinese-English Dictionary》,并特别注明为“中国内地(任务)会编制”(compiled for China Inland Mission)。

这本字典是在哪里出版的呢?

是在上海。

英国伦敦会上海墨海书馆的英文名是“London Mission Press”,而澳大利亚籍传教士马守真的字典是在上海的内地会和长老会的支持下出版的。

按西史叙事,犹大(Judas)乃是《耶经》人物,是耶稣十二门徒之一 ,耶稣基督的表兄弟,又称加略人犹大。据《新约》记载,其生于加略,后因为三十个银币将耶稣出卖给罗马政府,耶稣被十字架钉死后,犹大因悔恨而自杀。

那么,犹大是如何产生的呢?

根据1872年诺亚韦伯斯特公司出版的英语字典《A dictionary of the English Language》第402页,Jew的发音被记为“Ju”(在u的上面加一横,又或在u的下面加两点)。所以,记音符号Ju,其实就等于Jew。

因此,在Jew之外,还可以利用该记音符号“Ju”来继续创造相关英语单词。

1822年马礼逊《华英字典》第238页,尚未发现Judah(犹大)一词。

1872年诺亚韦伯斯特公司出版的字典《A dictionary of the English Language》第404页,Judah一词仍未出现,倒是创造性地出现了英语单词“Judaie”,其解释比较简单“与犹太有关(Pertaining to the Jews)”,但并未对此下任何定义。

Jew的含义,在1872年诺亚韦伯斯特公司出版的字典《A dictionary of the English Language》第402页中解释颇为简单,——与以往的字典不同,其第一次声称该词来自于拉丁语,并解释为“希伯来的”或“以色列的”。所以,1872年时Judaie的含义也是希伯来的、以色列的。但Judah一词由于尚未出现,故并不清楚其含义。

那Judah一词究竟是何时出现的呢?

仅就目前所掌握的资料,笔者是在1931年澳大利亚籍传教士马守真汉英字典《A Chinese-English Dictionary》第1129页中发现“犹大(Judah)”一词的,它与“犹太(Judea)”在一起,“成对”出现。

“犹大(Judah)”,听起来很像另外一英语单词“佛陀”(Buddha)

这二者之间会不会存在什么关系?

在1822年马礼逊《华英字典》第55页中,“Buddha”的解释还不是佛陀,而是“法王”。金轮法王,相信大家都曾听说过吧?

在1866年罗存德《英华字典》第269页,Buddha一词的解释与1822年的“法王”二字相比,有了明显的变化,增加了“佛”、“佛祖”、“佛图”、“佛尊”、“浮屠”、“如来”、“过去佛”、“现在佛”、“未来佛”、“佛法”、“真经”、“西天真经”、“金刚经”、“因果”、“佛法”、“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僧人”等诸多解释。从篇幅上来看,足足占了半页之多。

在现代英语中,Buddha 的解释经过一番删改,只保留了“佛”、“佛陀”,还增加了“佛像”、“觉者”、“知者”等解释。

Buddha(法王)实际上与Buddah 没什么区别。

Judah(犹大)也与Buddah高度相似,而意义存在“相反”的情况。

由于在1872年以前有关英语的字典中没有发现“Judah(犹大)”一词,暂时只在1931年马守真汉英字典《A Chinese-English Dictionary》中查得其出现,可以基本断定“Judah(犹大)”出现的时间在1872-1931年之间。

从西史叙事来看,“犹大(Judah)”形象不为耶稣教所容,——作为一神教,耶稣教对于佛教等其他宗教也是不相容的,加之传教士对佛教研究颇多(如往期文章所述,英语字典中出现了很多与佛教相关的内容),综合各种蛛丝马迹,笔者有种感觉,“犹大(Judah)”极有可能是1872年-1931年之间传教士利用“正反创造”的手法,参照1822年马礼逊《华英字典》第55页的“Buddha”(法王)树立的与犹太对立的人物形象。

至于犹太国(Judea)一词,在1872年诺亚韦伯斯特出版的的字典《A dictionary of the English Language》第404页中尚未诞生。

笔者在1905年加拿大长老会来华传教士唐纳德·麦吉利弗雷(Donald MacGillivray,1962-1931年)主编出版的《华英成语合璧字集》(1925年版,朋友提供)第1067页中发现了“犹太国(Judea)”的踪影。

在1931年澳籍传教士马守真汉英字典《A Chinese-English Dictionary》第1129页中,Judah是犹大,Judea是犹太。二者相邻出现,暗含“相反”之意。

通过对多本早期英汉、汉英字典的分析,笔者有理由怀疑,Ju= Jew,而dea = de + a(即“的啊”记音),所以,所谓的“犹太(Judea)”实际可能就是“犹太的啊(Jew的啊)”。

请注意,上面这一页中,白纸黑字地注明“犹太殖民主义”就是“Zionism”。

还记得好莱坞大名鼎鼎的电影《黑客帝国》吗?

在电影《黑客帝国》中,有一段对话可以看出,锡安是人类最后的一座城市,还存在着自然出生的人类,他们身上没有被改造出各种接口。

原来,《黑客帝国》中的“锡安”(Zion),就是犹太国,所谓的锡安主义(Zionism),就是赤裸裸的“犹太殖民主义”(Zionism)。

明白了上述含义,旋即理解了《黑客帝国》电影中喊出的口号,所谓“为了锡安”,其本质不过就是为了“犹太殖民主义”。

当然,在后殖民主义时代,再提“犹太殖民主义”,会被人严重排斥,因此在现代英语中,对于Zionism的解释就修改成了“犹太复国主义”、“锡安主义”、“犹太复国运动”、“犹太复国主义运动”、“复国主义”。

当人们的视线都被“犹太复国主义”所吸引时,谁还能想到被偷偷挪至第二位的解释“锡安主义”?谁还会注意到,在其外衣下,还隐藏着一个无比宏大的、掌控世界的、削减人口的狂热野心——“犹太殖民主义”呢?

《华英成语合璧字集》(1925年版)第410页,还有关于“夷”、“夷人”、“夷狄”的解释,可以进一步印证此前关于“外国人(Foreigner)”就是“蛮夷”、“野蛮人”的发现。

1925年,在1928年第一版《牛津英语词典》正式出版以前,尽管某些汉英、英汉字典已经修改了有关“夷人、夷狄”的解释,但在加拿大长老会来华传教士唐纳德·麦吉利弗雷的《华英成语合璧字集》(1925年版)第410页,可以清晰地发现,有关“夷人”的解释仍旧延续了1822年马礼逊《华英字典》的含义,其解释为“外国人”、“野蛮人”(有关Barbarian的详细分析请见往期文章《英语中藏着华夏的诸多秘密:太阳神阿波罗竟然是中国天子?》),而另一单词“夷狄”的解释与上述含义相同,并在旁边的括号中加了一个汉字记音“yang jen”,即“洋人”

在清代,J的发音类似于今日之“R”。

从耶稣会法国传教士白晋(Joachim Bouvet,1656-1730年,又作白进)现藏于法国图书馆的手稿《关于中国古代信仰与圣经和基督教传统关系的回忆录》的分析中可知,“天地人”之“人”(Ren)在当时传教士眼中的发音被记作gin

而耶稣在当时被写作gesus,以中国沿海地区方言发音,就是ge(耶)-su(苏),后面只是多加了一个词缀s而已,可能是s(士)的意思,又或没有意义。由于gesus的写法很像 Jesus,因此,后来就演变成了Jesus。具体分析请见往期文章《牛顿那个圣三一学院,原来是这么来的,怎么又与华夏有关?》

由上述分析可以推导得出一个结论,“人”的记音 = Gin = Jin = Jen (洋人的人,Yang Jen)= Ren (今日之人的发音)。

因此,1925年的洋人虽然表面强大,但在字典白纸黑字的解释中,仍旧是“夷人”、“番邦”、“野蛮人”。这一点,有多部字典为证,确凿无疑。

分析了与犹太有关的一些英语词汇后,再来看看耶经(Bible)。

何谓Bible(耶经)?

在1822年马礼逊《华英字典》第43页,Bible被解释为“圣錄”、“圣经”,但是,若仔细看其英语解释,却发现含义有所不同,其解释仅仅只是“The Bible as a record book”(耶经是一本记录之书)。

记录之书?

再看下面一个紧挨着的英语单词“Bibliography”(Bibl + liography),与Bible相比,仅仅只是省略掉了一个可有可无的“e”而已,然后,在后面加上“liography”。

那么,这个单词是什么意思呢?

马礼逊对此解释为“钦定四库全书总目”——好巧,这也是一本“记录之书”。

再来看看1866年罗存德《英华字典》对此进行的一番修改。

在该字典第182页,德国传教士罗存德将 Bible 的解释修改为“圣书”、“圣经”、“耶稣门徒之圣书”、“新旧遗诏”、“新旧约全书”、“上帝之圣道”、“圣錄”、“上帝默示之书”。

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新旧约全书”十分突兀地出现了。

假如,在1822年有“新旧约全书”,则身为传教士的马礼逊不可能不将其收录。那为什么直到1866年德国传教士罗存德才将其收入字典呢?

这说明所谓的“新旧约全书”这一概念很有可能是在1866年左右才第一次诞生。

在1866年罗存德《英华字典》第182页,Bibliography 的解释则从“钦定四库全书目录”修改为“文史”、“书史”、“古今錄史”、“古今錄志”、“书稿全志”,剔除了明显的华夏元素色彩。

从该词的演化经过以及语义的修改情况来看,窃以为,耶经一词Bible,是从《钦定四库全书》获得灵感,衍生出来的。按其1822年“记录之书”的解释,再参考Bibliography一词在1866年罗存德《英华字典》中同步发生变化(且西方后人一直将Bible当作历史来看的“习惯”),推测“耶经”(Bible)与Bibliography一词存在内在联系,其实际想表达的真实含义是“历史记录”、“历史之书”,即西人没有相关记录传统却做梦都想得到的——“史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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