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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世间怪事那有此?四十万人同日死!白骨高于太行雪,血飞迸作汾流紫。”
公元前260年,秦国和赵国因为争夺上党郡而产生矛盾,随即爆发了一次大规模战争,两军在长平一带,展开了为时5个月的战略决战,最终赵军战败。
这便是历史上著名的“长平之战”。
而使这场战争“千古留名”的,不是名将廉颇、白起的轮番登场,而是赵军被斩首坑杀的45万士兵,惨绝人寰。
长平之战尸骨坑
后世一般都把赵军的失败,归结于接替廉颇指挥军队的赵括。
认为是他放弃固守,主动出击,才使大军陷入埋伏,相持局面瞬间崩溃。
年轻的赵括也因此背负了两千多年“纸上谈兵”的骂名。
然而,这个评价对赵括来说公平吗?如果一直坚守,赵军的命运会有不同吗?
殊不知,正是有了赵括,赵国才收获了将近30年的和平局面。
长平对峙,机关算尽
春秋战国时期百家争鸣,纵横家团体尤为耀眼,他们以天下为棋盘,执各国为棋子,操控大局。
秦国就是受益者之一。
秦昭王在位期间,接受纵横家范雎的建议,采用“远交近攻”的策略,于公元前270年,逐步开始了对韩国、赵国的图谋。
秦、赵都是大国,韩国刚好夹在他们中间,整日枕戈待旦、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瑟瑟发抖。
面对秦国的兵锋直指,韩桓惠王不愿平生事端,思虑再三,选择派遣使臣前往秦国谢罪,并希望能够以献出上党郡为代价,请求秦军班师。
不费多大力气就让对方割地求和,看着眼前天降的富贵,秦昭王实在难以拒绝。
然而,事情却没向着双方规划好的那样发展。
原来,上党郡的郡守冯亭,还有大多数城内的人民,都对远在西北,作风剽悍的秦国有着天然的偏见,如果非要投降,他们宁肯去做赵国的子民。
同时,冯亭认为可以刚好趁机来一出“驱虎吞狼”之计。
意思就是将上党再献给赵国,如果赵国同意接收,那么秦国肯定会气急败坏,转而去攻打赵国。
这样的话,不仅可以将对准自己的“枪口”调转,还能够和赵国一起联手抵抗秦军。
韩桓惠王听说后,也认为这个办法可行,当即就又派使者前往了赵国。
年轻的赵孝成王没有父亲那样的稳重,他权衡许久,还是认为没有必要惧怕秦国发火。
一边派人前去接收上党,一边派大将廉颇进驻长平(今山西晋城高平),防备对方来攻。
如此操作,秦王果然大怒,迅速就命左庶长王龁率兵讨伐韩国,没过多久,上党郡还是陷入了秦国虎狼之师的手中。
战端一开,难以挽回,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借着上党作为根据地,秦军乘胜剑指长平。
赵军三道阵地,被对方一下攻克了两道,廉颇敏锐地意识到,现在这种情况不能和敌人进行面对面的对抗。
于是他在退回到丹河东岸后,便开始加强堡垒的修筑,想要和秦军展开长时间的对峙。
对方战线拉的那么长,只要自己守住防线,秦军早晚会被拖垮。
可是,守一个月,尚且能忍,两个月,也勉强能接受,等到第三个月的时候,赵王心里开始犯嘀咕了,认为廉颇是惧怕秦军,故意拖着不出。
然后,赵括就该登上舞台了。
已成死局,如何破局?
接下来的故事就很简单了,当时无论是粮草还是战士们的意志,秦国和赵国都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只不过秦国率先找到了逆转局面的机会。
眼看对方大将受到猜忌,秦国这边马上就派人前往邯郸施行反间计,廉颇也自然地被召回,赵王便派赵括接任。
刚到军中,赵括就一改廉颇的策略,以攻为守,并且身先士卒,但此时秦军的将领也悄悄更换为了武安君白起。
在白起的谋划下,赵括和赵军被切断后路,陷入重围。
终于,赵军几次突围不成,死伤无数,败局已定,赵括也在一次战斗中身死阵前。
如此来看,好像确实是赵括加速了赵军的失败。
但事实究竟是怎样的?赵括真是无能之辈吗?那就首先来探讨一下他的军事素养。
不管怎么解释,败了就是败了,死了就是死了,这样的结局实在无法让人情愿给赵括太高的评价,可是话说回来,能选为三军主帅的又岂能是泛泛之徒。
赵括的父亲是和廉颇并称的名将——赵奢。
9年前的阏与之战,同样是面对秦国重兵来犯,乐乘认为打不赢、廉颇认为打不赢,只有赵奢信心满满,并且讲出了千古名言“狭路相逢勇者胜”。
赵奢也果然带领赵军取得了胜利,一战成名,获得了“马服君”的称号。
而赵括在父亲死后,成功继承了这一封号,就足以说明他名气和威望不会太差,相反,赵括的影响力应该还十分大。
虽然“纸上谈兵”是一个贬义词,但也起码能够说明赵括军事方面的基本功还是很扎实的。
只是关于他的实战经验,实在是无迹可循。
赵括在长平之战中的战术决策,也同样没有留下细致的记载,这是其难以被后世洗白的重要原因。
那么赵括是自己愿意去统帅三军的吗?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清晰,不是。
选择赵括为将,完全是因为秦国间谍传播消息,说他们只害怕赵括。
赵括的母亲在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还专门找到赵王,请求不要让儿子上阵,不然会坏大事。
然而赵王就是认准了他,赵括在这其中根本没有任何发声的机会。
并且还有一个细节,之前讨论要不要接收上党郡的时候,朝中意见频出,如今生死存亡之际,谋士们反而都没了声音,只有一位将死的蔺相如上书劝谏。
为什么会这样?两个可能,一是赵括确实厉害,二是死马当活马医。
他们都是聪明人,早就明白此战必败,那不如找个无关紧要的人试一试,就算背锅也影响不大。
但不管怎么样,都证明了长平之战在进行到这一阶段的时候,已经是一盘死局,并且是赵国的死局。
赵括被众人推到了历史面前,他只能竭尽全力,谋求破局。
以身为饵,开启新篇
俗话说的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守,尽可能把对方的实力拖垮,为自己谋求胜利的机会。
这是一般人面对劣势情况都可能会采取的策略,所以后世基本上都在惋惜廉颇被换,唾弃赵括的主动出击。
但是,项羽为什么要破釜沉舟?诸葛亮为什么要穷兵黩武,不顾一切地北伐?
因为绝境逢生的机会永远只能依靠自己去寻找。
秦强赵弱,廉颇虽然挡住了敌军的进攻,却也无法取胜,同时秦军并没有退去,他们有自信能耗过赵国,现实也确实如此,赵国自己先顶不住压力了。
既然固守的结果是失败,那为什么不去拼劲力量尝试一下?赵括就选择了和诸葛亮类似的一条道路。
赵括并不是盲目的进攻,他是想在长平之外开辟一处新的战场。
他以自身为诱饵,带领重兵沿河而上,在白起包围圈越缩越紧的时候,重新修筑工事,与敌人展开一次又一次的作战。
结果是什么?结果是秦军为了想快速吃掉包围圈中的赵军,反而不断地增派兵力。
而赵括死守的地方,水资源丰富,有水就有继续坚持的底气。
白起逐渐感觉自己中计了,自己的大军全部被赵牵着鼻子走,并且作为进攻方,秦国在这期间蒙受了巨大的损失,赵括似乎完成了一次完美的“中心开花”战术。
关于战后赵军被杀45万人,在今天各种的研究中,几乎都认为这个数据是不可信的,因为这个数量过于庞大。
如果是真的,那么在之后的邯郸保卫战中,赵军别说获胜,就连强力的抵抗可能都难以组织起来。
另外还有几个原因。
一是秦国的斩首数经常会虚高。
因为在商鞅变法后,军功成为了秦国人升官发财的主要途径,而军功的主要评判标准就是斩首数量,监管不力的情况下,这样的数据很容易作假。
二是赵国有胡人血统,他们多有慷慨悲歌的情结,巨大的伤亡传出来,既能卖惨,还能为自己塑造铁血刚强的形象。
三是赵括在进攻时,为了引起对方的足够重视,也为了震慑敌人,必然会宣称自己的人数众多,就像赤壁之战前,曹操号称自己“百万之众”一样。
还有最后一个原因,如果赵军数量并没有那么多,而秦军却在这次战斗中损失了二十多万人,这样的消息传出来,白起的脸面,还有秦国的脸面该往哪放?
而45万对20万,还能说的过去。
有人会问了,这样的猜测有依据吗?有,那便是邯郸之战。
久攻邯郸不下,众人都去请白起出山,但是他说什么也不肯去。
因为他经历过与赵括的战斗,他知道邯郸城就像曾经自己面对的,那支孤军奋战,消灭了秦军重要有生力量的队伍。
果然,邯郸之战秦国大败而归。
同样是中心开花,只不过这次有了外围的接应,赵军敢死队出城反击,魏、楚两国夹击,秦军又损20万,元气大伤。
可以说,赵括的反击,为邯郸保卫战提供了范本,他也用自己的力量,推迟了秦国统一的进程,为赵国换来了将近三十年重整旗鼓的机会。
参考文献:
【1】《史记·秦本纪》
【2】《史记·卷四十三·赵世家第十三》
【3】《史记·卷七十三·白起王翦列传》
【4】《史记·卷八十一·廉颇蔺相如列传第二十一》
【5】中国新闻网:山西高平发现疑似长平之战尸骨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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